• 沈阳:邦联制危机,欧盟恐“祸不单行”

    观点 > | Time Weekly - 2015-09-22 03:00:00
  • 时代周报评论员 沈阳

    28个国家组成的欧盟,最近真是“祸不单行”。英国小企业联合会(FSB)调查数据显示,因为对大陆地区的“繁文缛节”、商业监管不满意,近41%的英国小企业认为,欧盟对其无益,希望英国退出欧盟,另有10.7%犹疑不决。这很正常“英国传统上倾向小政府、实行普通法系,和大陆地区素来有整合性的矛盾。债权国德国、荷兰则担心被拖入一个向南欧国家进行财政转移的永久性制度。危机不止这些。希腊危机还在发酵,来自中东的难民潮又把欧元区表面上的团结冲得稀巴烂。欧盟区好久不设防的边界设了防,目的是阻止难民流入本国。

    谈及欧盟,若纳入比较政治学方法论,最好选择美国。合众国整合颇为不易。且不说劳资矛盾(阶级矛盾),还有种族矛盾。经历19世纪中叶的南北战争,美利坚用了几百年才成为“民族大熔炉”。说是民族大熔炉,主基调却是英国式的。美国北面是加拿大,南面是墨西哥。太平洋、大西洋保护了美国人相对隔离的生活。欧洲就没有这番优势。不要小看这个差异。文化分歧是客观存在的。二战前的纳粹,就利用了欧洲人对犹太人的普遍不满兴风作浪。

    从神圣罗马帝国开始,欧洲一直有两股力量。一股是统一的力量,一股是分离主义的力量。邦联制的欧盟整合迄今困难重重。这里的文化是多样性的。经济也是如此。富庶的西欧、中欧、北欧,相对欠发达的南欧,走出战争才十几年的东南欧。东欧国家的历史感、现实感颇为独特。西欧中欧承平日久,德国愿意承担责任接纳难民。至少在东欧人民看来,被德国和苏联轮番欺负的东欧国家没有必要有这种愧疚之心。不报仇雪恨就不错了。就事而论,很难抽象地说清楚哪一股欧洲力量是和平主义的。

    为什么欧盟不效法美国迅速从邦联制走向联邦制,建立一个《联邦党人文集》所说的强大政权?道理在于,如果“我”的生活是不错的,为什么要马上改变?

    在欧洲,有一股分离主义的力量这么宣称:为了保持文明的独特性,只要“我们”不穷兵黩武、尊重人权,干吗一定要建成一个统一的欧盟?即便统一,也可以一步一步来。

    政治整合的难度,看看联合王国(The United Kingdom )的历史就能知道。日不落帝国没能持续多久。几百年来,北爱尔兰,冲突一直不断。2014年9月18日的苏格兰独立公投以55:45的票数维持了现状。今天是个信息时代。也许有那么一天,成长起来的一代年轻人对现有的政治共同体不满,就投票要求开启一种新的“命运共同体”生活。欧盟能更卓越?

    欧盟的危机是超出自身体量的。例如欧盟公共政策层面的福利主义危机。中东难民的大规模来到正在加剧这里的财政困难。曾几何时,面对咄咄逼人的苏联,老一辈从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走出来的人们是那么期待和平统一、团结友爱的新生活。

    出于对榨取型资本主义的反思,如今“自由市场经济+福利主义”这种西方特色的双轨制体系又在制造新的危机。尤其是随着这些地区生育率的下降,老一代的信仰渐渐淡漠,年轻人越来越倾向一种自己都不明白、找不到根的后现代生活。除了默克尔这些多少还有些理想主义气息的政治家,今日欧洲已经激情难再。

    没有哪个政治共同体能够脱离其文化和经济生活而突飞猛进。制度演进逻辑和地缘政治上的变迁,正在冲击欧洲。在21世纪前10年运动式吸纳了十几个成员国、2013年吸纳克罗地亚成为成员国之后,欧盟东扩的速度已经大大放慢。

    透过对最近几年欧盟局势的考察,不难承认欧盟东扩应该已经到此为止,或许有些国家还会退出欧盟。对欧盟的政治家来说,这是深刻反思从而“拨乱反正”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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