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万达:横琴、前海是粤港澳大湾区建设的核心引擎

陈泽秀
2021-11-04 14:46:30
来源: 时代周报
服务港澳、支持港澳,是前海与横琴功能定位相似的部分

9月上旬,珠江口东西两岸两大纲领性方案相继落地。

9月5日,《横琴粤澳深度合作区建设总体方案》全文发布;9月6日,《全面深化前海深港现代服务业合作区改革开放方案》正式出炉。这两份方案均由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可见规格之高。

在关于横琴的方案中,明确了建设横琴的初心和主线是促进澳门经济适度多元发展,横琴开发进入粤澳全面合作共商共建共管共享的新阶段。在关于前海的方案中,前海合作区总面积由14.92平方公里扩展至120.56平方公里,明确将前海打造成全面深化改革创新试验平台、建设高水平对外开放门户枢纽。

中央为什么发文明确横琴、前海发展前景?这两大合作区承担了什么样的重大使命?同为广东三大自贸片区之一的南沙为何暂时没有动静?对此,时代周报记者专访了中国(深圳)综合开发研究院常务副院长郭万达。

郭万达认为,建设横琴粤澳深度合作区、深化前海合作区改革开放主要是出于“一国两制”的实践、中国高水平对外开放、大湾区高质量发展的考虑。横琴和前海对整个粤港澳大湾区建设都将发挥核心引擎的功能、引领带动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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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深圳)综合开发研究院常务副院长郭万达(图源:视觉中国)

服务港澳,支持港澳

时代周报:中央宣布建设横琴粤澳深度合作区、深化前海合作区改革开放是出于什么考虑?

郭万达:横琴和前海都是《粤港澳大湾区发展规划纲要》中明确提出来的两个重要的粤港澳合作发展平台。

现在发布横琴方案、前海方案,第一个考虑是要丰富“一国两制”的实践,支持港澳长期繁荣稳定。香港、澳门回归以来发展得都很不错,但是这几年也碰到了一些问题。比如,澳门经济主要依靠博彩业、旅游业,受疫情影响,去年澳门GDP收缩56.3%。如何支持港澳发展,如何确保“一国两制”行稳致远,是国家重大战略问题。

第二个考虑是中国高水平对外开放,国际、国内双循环新格局的需要。在逆全球化、单边主义盛行的背景下,中国坚持更高水平开放。在双循环的新格局中,香港、澳门都是自由港,都是全世界最开放的地区之一,发挥着很重要的节点功能。前海与横琴都是自贸区,承担着开放的功能,在高水平开放上,要发挥引领示范作用。

第三个考虑是粤港澳大湾区高质量发展的需要。建设横琴、前海有利于大湾区综合性国家科学中心的建设。大湾区的产业链比较全,有很多高科技企业都在大湾区。

时代周报:在粤港澳大湾区建设中,横琴、前海分别扮演着什么角色?

郭万达:横琴的角色主要是支持澳门、服务澳门,为其发展提供更大空间。澳门产业结构单一,主要依靠博彩业,且本土空间有限,一共才32.9平方公里,因此需要一个新空间,使澳门的产业能够更加丰富,年轻人机会更多,居民生活的家园更大。

前海的定位是“依托香港、服务内地、面向世界”。香港的服务业很发达,一开始前海面积只有约15平方公里,就是侧重于服务业。

现在前海扩区,是为了使香港的发展有更大空间。香港不光有服务业,还是重要的国际金融、贸易、航运中心和国际创新科技中心,这些都要跟大湾区紧密结合起来。

前海同时还是深化改革的创新基地,定位是“一平台一枢纽”。“一平台”是全面深化改革创新的实验平台,这与深圳的定位有关,深圳是综合授权改革的先行示范区,“一枢纽”是高水平对外开放的门户枢纽。

横琴与前海的功能定位有相似的地方,就是服务港澳、支持港澳,但前海承担着为国家开放探路的功能更大些。

横琴和前海都重要

时代周报:从两份文件发布的时间看,横琴排在前海之前,这是否说明横琴的重要性提升了?

郭万达:从两个方案的内容上看,有很多人解读,横琴的方案好像更实,前海的方案好像比较宏观。

例如,税收方面,横琴是两个15%(备注:对符合条件的产业企业减按15%的税率征收企业所得税;高端人才和紧缺人才个人所得税负超过15%的部分予以免征)。而前海扩区,税收优惠不在扩区范围内。也就是说,在前海原来的15平方公里,两个15%是管用的,但是扩展到120平方公里后,这个税收优惠不在扩展范围内。

有一些人会觉得,横琴更重要,前海不重要。我个人认为,不能这样去看,横琴和前海都重要,但是在创新领域方面有所不同。

税收方面,横琴更优惠,前海没那么优惠。因为前海还有一个功能,就是前海的模式、经验要可复制、可推广,所以要更多体制机制的改革,包括对外开放的体制机制的改革,服务香港、联通香港的体制机制的改革,所以在税收优惠上,120平方公里没有全部实行税收优惠。

时代周报:从管理体制上看,横琴粤澳深度合作区上升为广东省管理,相当于具有省级经济管理权限,而前海是副省级权限。在你看来,为何要做出这样的安排?横琴合作区管委会级别为何这么高?

郭万达:这是要推进琴澳一体化,推进横琴开发的需要。原来横琴是珠海的一个新区,珠海虽然是经济特区,但在行政级别上只是一个地级市,推动与澳门的合作时,在管理权限方面会遇到问题。

前海则不同,同为经济特区,但深圳是副省级城市,原来前海进行开发时,中央层面设置了部级联席会,由国家发改委牵头、商务部等部门参与。

现在横琴合作区上升为广东省管理,相当于具有省级经济管理权限,能够有效推动共商共建共管共享新体制的落实。譬如,一些需要国家有关部门协调的事项,上升为广东省管理后,比原来由珠海去协调,相对方便一些。

时代周报:横琴方案落地后,你认为粤澳合作开发横琴未来可能面临哪些挑战?

郭万达:首先,共商共建共管共享的新体制本身就面临挑战。比如,“共管”涉及到如何协调管理领域的问题,毕竟横琴没有完全划给澳门。“共享”涉及到利益如何分成,如何调动各方积极性等问题。

其次,产业发展方面,横琴方案已经明确发展四大新产业——科技研发和高端制造产业、中医药等澳门品牌工业、文旅会展商贸产业、现代金融产业。

这四大新产业由澳门主导,澳门的官员是否熟悉内地的招商引资,对内地市场、产业是否了解,有没有服务意识,这些都是挑战。我建议,澳门在招商引资的过程中,完全可以进行市场化运作,充分发挥内地人才、干部的积极性。

最后,还有法律方面的挑战。尽管横琴合作区有一些领域可以使用澳门的法律,但毕竟是在内地,哪些法律要废除、哪些法律要调整,都需要明确,要对横琴方方面面的管理做到有依据。

南沙要加强粤港澳全面合作

时代周报:在广东的三大自贸片区中,横琴和前海都出台了方案,广州的南沙似乎尚未有动静,你对南沙的定位和下一步的发展怎么看?

郭万达:南沙是粤港澳大湾区的地理中心,只不过并不是直接毗邻香港、澳门。在《粤港澳大湾区发展规划纲要》中,南沙的定位是粤港澳全面合作示范区。在广东自贸试验区的三个片区中,南沙是面积最大一个。

目前,南沙有港口、制造业、金融业、科学城,香港科技大学也在南沙设立分校。我觉得,下一步南沙应该发挥自贸区在开放中的作用,全面加强与港澳对接,包括产业、科技创新、航运、金融,甚至社会、民生等各个领域。

譬如,科技创新方面,南沙的制造业比较发达,在人工智能、大数据、新材料、汽车等方面都可以加强与香港的对接,加强综合性国家科学中心的建设。

我建议,针对南沙的发展,也可以出台相关文件,加强粤港澳全面合作。由于南沙的面积比较大,可以确定几个平台载体重点跟粤港、粤澳合作深度对接。同时,可以加强跟横琴、前海两个合作区的联通,包括基础设施的硬联通,也包括体制机制的软联通。

时代周报:这两份文件的出台后,你如何看待横琴、前海的未来发展前景?对粤港澳大湾区的建设有何重要意义?

郭万达:横琴和前海对整个粤港澳大湾区建设要发挥核心引擎的功能、引领带动的作用。比如,在大湾区的硬联通上,横琴方面预留了轨道,使得未来澳门能够跟整个国家的高铁网联通,建设轨道上的大湾区。软联通上,横琴和前海可以探索与港澳的通关便利化,规则衔接,资本、人才、货物、数据的跨境流通等。

又比如,在一些研发,特别是卡脖子技术、关键技术领域,横琴和前海都有使命,利用香港、澳门开放的条件,吸引全世界的科技人才来,使得大湾区成为科技人才集聚的中心,推动大湾区高质量发展。这些既是横琴、前海未来发展的前景,也是对粤港澳大湾区建设的重要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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