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人口5年后超中国?多国生育率下滑,或将改变全球经济形态

魏亚霖
2021-12-20 16:39:35
来源: 时代财经
2020年《柳叶刀》杂志刊登的一篇论文预测,全世界195个国家和地区中,到2050年,将有151个国家或地区的生育率低于世代更替水平,到2100年将会扩大到183个。

中国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印度则是第二大人口国。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一则“常识”。

不过,根据联合国2015年发布的一份世界人口报告预测,2022年中印两国人口排名将会发生逆转,印度将成为人口第一大国。报告发布时,中国的人口是13.71亿,印度是13.10亿。

然而,印度人口的增长速度,低于研究者们的预期。2019年,联合国将印度人口超过中国的时间点,修正为2027年。

Our World in Data网站创始人Hannah Ritchie也撰文称,印度人口将在2016年之后很快超过中国,并且在21世纪50年代末达到峰值——17亿人口。

在研究者们看来,印度总人口超过中国,是这几年内迟早的事情。根据最新的人口统计结果,2020年中国有14.1778亿人,印度是13.8亿人。

不过,中国社科院亚太与战略研究院南亚研究中心副主任刘小雪认为,“我们没必要过度关心印度人口什么时候超过中国。”

12月14日,刘小雪对时代财经表示,人口增长既是福利也是压力,人口第一大国的名头不值得国人过多在意。

时代财经观察到,生育率下滑已经成为世界各国的普遍现况,世界人口正在进入下一个转型期,或将改变全球经济形态。

Snipaste_2021-12-20_11-37-28.jpg图片来源:unsplash

印度生育率跌破世代更替水平

印度人口增速下滑的速度超乎预期,是联合国2015年报告产生偏差的主要原因之一。

2021年11月24日,印度官方公布的全国家庭健康调查(NFHS)报告显示,印度全国(2019~20年度)总和生育率已经下降到了2.0,首次低于世代更替水平(2.1)。

总和生育率是指妇女一生中生育子女的总数,换句话说,平均每个女性生几个孩子。一般来说,考虑到由于存在婴儿夭折及疾病等因素,总和生育率要达到2.1以上,才能保持下一代的总人口不出现下降。

因此,2.1也叫做“世代更替水平”,被视作人口增长趋势逆转的分水岭。如果一个国家的总和生育率常年低于世代更替水平,那么该国的人口总量就会出现下滑。

根据NFHS报告,目前印度城市人口的总和生育率仅为1.6,与美国当前的生育率水平一致。印度农村人的生育率也不高,农村地区的总和生育率为2.1,刚刚达到世代更替水平。

刘小雪告诉时代财经,印度人口增速下滑的原因与中国的情况有相似之处,随着教育水平和收入水平的提高,人们的生育成本也在上升,因而出现人口增速的下降。

图片 1.png图片来源:NFHS报告

印度政府近年来大力推行“计划生育”措施,也是印度人口增速下滑的原因之一。从NFHS报告可以看到,印度几乎所有的邦(米佐拉姆邦除外),使用计划生育措施的人口比例都呈现增加趋势。

图片 1.png图片来源:PRS Legislative Research

此外,印度的部分地方政府将经济增长缓慢,归结于人口过多,从而出台了更为激进的人口增长控制政策。今年7月,印度人口最多的北方邦公布了一项新法案,计划让有两个以上小孩的人都不能在政府获得工作、晋升、补贴以及参加地方选举的权利。

然而,11月公布的NFHS报告显示,北方邦的总和生育率相较于上一次调查(2015-16),已经从2.7大幅下滑到了2.4。上述法令的出台显然说明,地方政府觉得这样的转变仍然太慢。

NFHS报告还显示,印度的总和生育率呈现显著的地域不均衡性。

果阿邦的总和生育率为1.3,与中国第七次人口普查的结果相同;果阿邦地处印度西南沿海,旅游业、采矿业发达,以人均GDP计算,是印度最富裕的邦。另一方面,比哈尔邦的总和生育率高达3.0,它位于印度东北边陲,人均GDP全国最低,33.73%的人口处于贫困线以下。

不过,无论是穷邦还是富邦,印度绝大多数地区的总和生育率都在往下掉。

图片 1.png图片来源:PRS Legislative Research

全世界生育率都在降

“未富先老”,早十几年前,这个词常被用来提醒中国的人口风险。但是,在近期一篇彭博社专栏中,这四个字被用在了印度头上:“忘掉致富吧:当印度有半数劳动年龄人口都在找工作时,它无法在变老之前脱离贫困。”

人口问题常常与经济问题放在一起讨论,最常见的组合就是“人口与就业”。

人口增加,意味着劳动力增加,反之则可能劳动力市场萎缩。2021年公布的中国第七次人口普查数据显示,中国总和生育率为1.3,较2016年的1.7有较大下滑,国内就掀起过对于未来劳动力短缺的担忧。

国务院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领导小组办公室负责人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应当客观看待劳动年龄人口减少:中国劳动力资源的绝对量依然较大,对劳动者的技能要求将日益提高,人口红利会逐步向人才红利转变。

同样是人口大国,同样在近年出现生育率快速下滑,印度政府还没开始考虑劳动力短缺,而是忧心失业问题。

刘小雪告诉时代财经,印度现在每年新增劳动人口在1000万到1200万之间,此外还有大量的隐形失业集中在农村地区。“印度历届政府都推行过各种就业保障计划,然而主要依靠国家财政投入的就业项目终究是杯水车薪,永远跟不上人口的增加和需求的上涨。”

事实上,不止中国与印度,全世界都面临生育率下滑与老龄化的人口转型。

今年5月,美国也公布了最新的人口调查结果,美国2020年每1000名育龄妇女平均生育56个孩子,为百年来最低水平。

2019年,韩国总和生育率降至0.92,即每名女性生不到一个孩子,是发达国家中的最低生育率。2021年,这一数字下滑到了0.84。

2020年《柳叶刀》杂志刊登的一篇论文预测,全世界195个国家和地区中,到2050年,将有151个国家或地区的生育率低于世代更替水平,到2100年将会扩大到183个。

图片 1.png图片来源:Fertility, mortality, migration, and population scenarios for 195 countries and territories from 2017 to 2100: a forecasting analysis for the Global Burden of Disease Study

生育率下降、老龄化加剧很可能在未来彻底改变社会形态。

毕马威中国的一份研报预测,劳动力数量的下降将加速企业自动化升级的步伐。毕马威中国观察到,2021年前四个月,中国制造业企业固定资产投资增长23.8%,明显快于房地产、基建等投资门类,说明企业正在加大投入提升机械设备自动化水平,减轻对人口成本的依赖。

毕马威中国还认为,人口老龄化将推动社区养老与机构养老,二三支柱养老金也将得到进一步推广。9月10日,银保监会发布《关于开展养老理财产品试点的通知》;12月6日,养老理财产品已经于四地四家银行开始发售。

12月17日,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委员会第二十三次会议,审议通过了《关于推动个人养老金发展的意见》,明确要推动发展适合中国国情、政府政策支持、个人自愿参加、市场化运营的个人养老金。

人口结构转型还可能冲击宏观经济。广发证券分析师张静静在分析日本人口问题时指出,老龄化掣肘日本实际 GDP 及劳动生产效率,资本回报率进而下降,因而国内资金选择外流逐利。

在今年11月美国全国经济研究所的一篇论文中,四位经济学教授也指出,随着全球人口的老龄化,财富占GDP总量的比例会上升,资产回报率会出现下降。

因而,全世界资本的不同流向会扩大:中国和印度的外国净资本(net foreign asset)头寸会增加,美国则会下降。

图片 1.png图片来源:Demographics, Wealth, and Global Imbalances in the Twenty-First Century

人口结构的变迁将深刻改变二十一世纪,它不仅仅是印度人口何时超过中国,更关乎全球经济如何应对低生育率、老龄化带来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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