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七数据解读:人口增长拐点临近,人口红利应转向人才红利

雷小艳
2021-05-25 10:05:17
来源: 时代商学院

时代商学院研究员 雷小艳

人口问题始终是我国面临的全局性、长期性、战略性问题。人口数量及结构的变化将影响产业变革与重塑,并与每一个人的未来存在千丝万缕的关系。

改革开放以来,随着劳动力人口红利的释放,中国实现经济迅猛发展。然而,随着近年生育率不断下降和人口寿命不断延长,人口结构开始向老龄化倾斜。少子化、老龄化成为全社会关注的焦点。

2002年开始,我国政府开始逐步放开计划生育,2002年推出“双独二孩”,但严禁超计划二孩及多孩。2013年,经十二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六次会议表决通过,“单独二孩”政策正式落地。2015年,十八届五中全会决定全面实施一对夫妇可生育两个孩子的政策,积极采取措施应对人口老龄化。

然而,逐步放开计划生育,并没有显著提高人口出生率。2015年,我国人口出生率为12.07‰。全面放开二胎后,人口出生率仅2016年出现一次反弹,之后继续快速下滑,2019年我国人口出生率跌至10.48‰。

5月11日,时隔10年的第七次人口普查结果公布。那么,我国现在的人口发展状况如何,人口增长放缓意味着什么?

本报告主要就以下问题进行解读:

1. 我国人口发展现状;

2. 我国人口老龄化加速的原因;

3. 如何应对人口老龄化。

增长拐点临近

1949-1953年,我国人口总数为5亿多人,政府实施鼓励生育的政策,限制节育和人工流产。随后迎来第一波婴儿潮,1951-1954年,全国人口出生率在37‰以上,人口总数增长至1954年底的6.02亿人。

三年自然灾害结束后,我国迎来历史上第二波婴儿潮。1962-1965年,全国人口出生率在37‰-43.37‰浮动,人口总数增长至1965年底的7.25亿人。尽管期间政府提倡计划生育,但实际的政策执行力度相对有限,人口增长整体处于自由增长。

1970-1980年,我国政策推行限制人口增长的“晚、稀、少”政策,提出“一对夫妇生育子女数最好一个,最多两个”。1980年-1991年,我国严格执行独生子女政策。但这一阶段是第二波婴儿潮的生育高峰期,于是,1987-1990年迎来第三轮婴儿潮,人口出生率在21‰-24‰之间浮动,人口总数增长至1990年的11.43亿人。

第七次人口普查结果显示,我国人口共141178万人,与2010年(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下同)的133972万人相比,增加7206万人,增长5.38%,年平均增长率为0.53%,比2000-2010年的年平均增长率0.57%下降0.04个百分点。

以上数据表明,我国人10年来人口增长速度下滑,但仍继续保持低速增长态势。

从人口增长速度看,目前我国的人口年均增长率不到1%,人口增速正持续缓慢下滑,后续随着生育率下滑、死亡率提升,未来我国从人口增长变为人口减少已是确定性的趋势,人口拐点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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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国家统计局数据, 2017-2020年,我国每年出生人口数分别为1723万、1523万、1465万、1200万,分别同比下降63万、200万、57万、265万,出生人口在逐年下降。

与出生人口不断下降相对应的是,我国死亡人数持续上升。2017-2019年,我国每年死亡人数分别为986万、993万、998万,年均约1000万。未来随着老年人群尤其建国后第一波婴儿潮人口迅速凋零,出生人口与死亡人口的剪刀差不断缩小,人口拐点正日益逼近。

据联合国预测,我国人口将在2030年达到14.6亿人的峰值后趋于下降,2050年降为14亿人。中国社科院则预测,如果中国总生育率一直保持在1.6的水平,人口负增长将提前到2027年出现。

一言蔽之,我国人口将大概率在十年内迈入负增长。

年龄结构逆转,人口悬崖逼近

除了人口拐点逼近,联合国亦预测我国人口的年龄结构将从建国初期的金字塔型转变为倒金字塔型。

随着老年人口(65岁及以上)占比不断增加,少儿(0-14岁)和劳动人口(15-64岁)占比不断减少。联合国预测,2050年,我国老年人口达3.654亿人,占总人口的比例为26.1%,劳动人口达8.372亿人,占总人口的比例为59.8%、少儿人口达1.974亿人,占总人口的比例达14.1%。

第七次人口普查数据显示,2020年,我国少儿人口为2.534亿人,占总人口的比例为17.95%;劳动人口为9.676亿人,占总人口的比例为68.55%;老年人口为1.906亿人,占总人口的比例为13.5%。

2021年4月中旬,中国人民银行最新发布《关于我国人口转型的认识和应对之策》工作论文(以下简称“《人口转型报告》”),论文显示,1950年我国总人口数5.5亿人,其中老年人口2420万人,占比4.4%,劳动人口3.388亿人,占比61.6%、少儿人口1.87亿人,占比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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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人口的年龄结构正从金字塔向倒金字塔逆转,人口结构向深度老龄化迈进,并且向人口悬崖逼近。(人口悬崖指在某个阶段新增人口数量突然暴跌,死亡人数突然大规模增加,立即进入人口拐点,人口负增长迅速扩大。)

虽然老龄化是全球人口发展的趋势,但与发达国家不同的是,我国人口从建国初期的人口大爆炸到进入老龄化,迈入深度老龄化的周期大大缩短。

联合国标准显示,当一个地区65岁老人占总人口的7%,即该地区视为进入“老龄化社会”;比例超过14%,则进入“老龄社会”;比例达20%,则进入“超老龄社会”。欧美发达国家人口出生率下降周期长,其老龄化的周期较为漫长。公开统计数据显示,从老龄化到深度老龄化,法国用126年,英国用46年。

但是,出生率滑坡的日本、中国,其老龄化进程在时间周期上大跃进。从老龄化到深度老龄化,日本用了24年,中国预计只需要20年。

主要原因是,欧美国家依托工业革命长期位居世界经济领头羊,对应的收入增长、医疗技术提升、公共福利投入是一个长期持续的历程,其出生率的下滑、老龄人口增加亦是一个持续平缓的过程。

而日本、中国、韩国等亚洲国家在二战后才开始迅速进行工业化转型,并且都在随后的婴儿潮后期执行限制生育政策,导致人口出生率先暴增后暴跌,人口增长大起大落。

《人口转型报告》显示,1950-2019年,我国迅速从高生育率国家转变为低生育率国家,总和生育率从6.71下降至1.7,减少了5.01,而同期美国、英国、法国则分别减少1.28、0.33、1。

我国生育率为何下降幅度如此之大?一方面,生育限制时期的婴儿出生率低,不少是独生子女,成年后婚育群体的基数大幅减少,成年后生育规模自然减少。另一方面,独生子女成年后抚养老人的压力无法分摊,提高了生育成本,进一步打击生育率。

此外,随着人口初期暴增的婴儿潮群体逐渐走向老龄化,死亡人口迅速攀升,人口死亡率迅速上涨,导致人口结构发生巨变。

《人口转型报告》最后总结,我国人口转型不同于发达国家,呈现人口转型快、人口红利期短、老年人规模大、老龄化速度快、少子化更严重的特点。

应对措施:人口红利转向人才红利

与发达国家相比,我国老龄化的过渡期短,适应期短。那么,该如何应对人口老龄化的加速,以及人口悬崖出现?

人口快速老龄化对我国经济发展最直接的影响,是劳动力人口减少。对比第七次人口普查结果与联合国对我国2050年的人口预测,2050年的劳动人口数较2020年劳动人口数减少1.304亿人。

除劳动力人口减少外,全社会的养老负担加重是另一重要影响。数据显示,美国和日本进入深度老龄化社会时,人均GDP都在2万美元以上。中国即将进入深度老龄化社会,但是人均GDP不过1万美元。因此,未富先老,催生出养老难题。

对此,让生育权回归家庭自主、全面放开并鼓励生育以提升总生育率,平滑人口变动的剧烈波动,成为了全社会的呼声。

由于历史上对生育率的人为干涉,在一定程度上加大我国人口增长的波动幅度,因此全面放开生育权只是让生育率恢复自然变动。而且,历史上高生育率的人群从人口结构金字塔的底端逐步走向顶端,本身是一个顺理成章的过程,人口结构随年龄变迁带来的演变,并不能在短期内通过提升金字塔底端的生育率获得解决。

在当前婚育群体基数本身有限的状态下,全面放开生育权短期内并不能对当前已形成的倒金字塔结构产生影响,但放开生育权在中长期有望改善目前人口的倒金字塔结构,人口结构的不平衡或许也将顺其自然地得到缓解。

因此,应对当前的人口老龄化、少子化,更多应从提升人口素质以部分替代劳动人口下滑,依托产业升级、科技创新提高单位人均产出,积极促进老年群体再就业、全方位完善养老保障体系等角度入手。

首先,经济发展应从“人口红利”向“人才红利”转变。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结果显示,我国人口受教育水平明显提高,人口的素质不断提升。15岁及以上人口的平均受教育年限为9.91年,比2010年提高0.83年;大专及以上受教育程度的人口占比达到23.61%,比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提高11.27个百分点。这为我国产业升级、全要素生产效率提高,提供发展基础。

其次,人口老龄化是挑战也是机遇,养老需求增加,发展“银发经济”,驱动医疗、养护等行业转型升级,都是一些新的发展机遇。

结语

第七次人口普查数据显示,我国人口增长近十年维持低增速增长。从历年出生人口数量、死亡人口数量,以及我国人口的年龄结构预测情况看,我国人口增长的拐点正在逼近,2030年左右将逆转为人口减少。

由于历史政策的干预导致生育率暴涨暴跌,是我国人口加速老龄化的主要原因。

在当前老龄化加速、生育率下降趋势下,全面放开生育权是必要措施,但不是应对老龄化的有力措施。

老龄化是挑战也是机遇,应对人口老龄化、劳动力人口减少,应努力提升人口素质,通过科技创新、产业升级提升全要素生产率,并在人均寿命延长趋势下鼓励老年人群再就业,发展“银发经济”。

参考资料:

《关于我国人口转型的认识和应对之策》.中国人民银行;

《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主要数据情况(含1-8号公布》.国家统计局;

《人口焦虑》.智本社;

《人口峭壁》第一、二、三篇.光大证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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