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念书

2012-04-13 17:21:11

来源: 时代周报

班宇

王小妮曾是我非常喜欢的一位女诗人，上个世纪80年代，作为朦胧诗人的她曾写下无数质朴平静的章句，至今读来仍觉美好。她的诗婉拒空乏光辉之语、从不虚张声势，但将个体情感与日常生活的细微之处描绘得准确精细，并借此展现其背后所蕴藏的充沛而强大的能量。

对于诗歌写作，王小妮的态度非常坦然，她认为它完全是出于内心需要，不必非与生活、命运等大命题时刻纠缠牵扯。在那首《不写诗的那些日子》里，她如此写道：“没写诗的半年里/日子照样时紧时慢地走/沉的东西并不永远沉/没有什么值得特别去珍贵/对于别人它什么都不是/对于我它是诗/昨天还是诗/今天已经不是了。”

没写诗的半年，日子其实跟以前也有点不同，自2005年起，她开始在海南大学人文传播学院任教，课余时间，她用朴实生动的语言记录着学生们的思想和生活，这便是《上课记》的起源。

所谓师者，兼具启蒙和去昧双重责任。网络盛传一句笑话：听君一席话，圣斗士念书。对于王小妮的那些学生来说，这句话非常形象。她的大部分学生是90后，一部分受都市生活文化滋养，被物质侵略得极易迷失；但更多的，还是出身自贫苦的农村，他们性格上既有内敛自卑的一面，却也不乏光辉闪耀。王小妮的身份虽从诗人变为教育者，但本质却仍浪漫正义，她讲朗诵，让大家体会方言的魅力；谈写作时，提醒大家恢复词语的本来面貌与活力；谈诗意，让每个同学根据个人经验体会寻找，试图抓住那种一闪即逝的缥缈瞬间。

无论是之前的诗作，还是如今的《上课记》，都不难发现王小妮习惯于观察人们忽略的事实，但正是这些微小的、不足为外人道的言语或者行为，勾勒出未来一代知识分子的懵懂群像。于细微处见精神，王小妮的叙述类似白描，没有浮华的辞藻，却平静踏实，照样感人肺腑，让人深思。若有部分教育从业者能读到这本书，想必启发更大，其中对于应试教育体制下学生状态的讲述，我辈心有戚戚。

全书每个篇章都不算长，所以很好读。课堂上，她的角色既是老师也是旁观者，以她设置的“十分钟新闻”为例，每次课前由她的学生选出几条社会新闻，为大家讲述并辅以简单评论，不同的人对同一条新闻见解也大相径庭，这不仅能有助学生们独自思考能力的培养，也算得上是加速公民社会形成之催化剂。

王小妮对待教育热忱而心细，极有担当，始终坚持自我，着实令人钦佩感动，如她在前言里所写：“在今天，一个自认的好人总不能什么也不做，总不能继续束手待亡。哪怕多数人都在侧目观望，认为我做的这些全无意义，渺小微弱，甚至是飞蛾扑火。如果它完全是徒劳，也要让这徒劳发生。”

《上课记》
王小妮著
中国华侨出版社2011年12月版
304页，29.8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