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服日常化之道

2014-07-03 06:28:29
来源: 时代在线网
虽然街上常见民族传统服装的国家不止日本一个,但日本是其中唯一发达国家。

 张子宇

在日本,同为“民族服装”的和服在日常生活中的受落度就高得多了,不仅逛街购物、观赏花火、泡温泉还是各种机构活动中,穿和服都非常普遍。和服style与穿着各种时装、西装,哪怕优衣库休闲服的人们混杂一起,不但毫无违和感,更能因为和服的制作精美与民族特色,引来一些外国人赞许的眼光。

虽然街上常见民族传统服装的国家不止日本一个,但日本是其中唯一发达国家——除了一些特殊典礼,在伦敦看不到都铎时代服饰,在巴黎看不到波旁时代服饰,在柏林也看不到腓特烈时代德意志服饰。而且日本和服看起来有很好的美学效果,许多人对此颇为羡慕,认为这就是拥有民族传统服装的好处,但和服虽好,却有着特殊的历史背景,要学习,并不能简单复制了事。

作为一个孤立的岛国,日本的历史发展从没因为外来入侵导致翻天式的中断,很重要的是,日本所有的改变,用汤恩比的学说来解释,均是民族面对挑战以后进行的自发式改变,而非被外力强制改变。从服装来说也是如此。

传统服装并不等同于从古代随意挑选一套衣服穿上了事。希腊的历史除了我们熟悉的古典时期,还经历过拜占庭时代和土耳其时代,埃及、印度、伊朗也都如此。哪怕不穿西装,也要面临近代与古代不同时期服饰的不同。

在日本,奈良时代穿着的是唐式服装,包括齐胸襦裙、唐式冠帽等。后期不断进行了演化,从平安时代到战国时代再到德川时代,均有不同的变化。现在的和服是建立在这种千年演化的基础上,并非今人刻意到古代去选择的。因为日本历史没有中断过,所以今天的和服与古代的服饰相比,差别也没有那么巨大,也不存在需要刻意和强制去推动的因素,利于被大众所接受。

其次,日本当代和服的样式,更多来自武家(武士阶层)的样式。日本古代社会长期是二元社会,主流分为武家和代表皇室贵族的公家。相对于皇室贵族的服装,武家的衣服样式考虑到较多战争的因素,行动比较方便。而那种华丽异常的公家服装(代表是著名的“十二单”),基本只是特殊的典礼性服装。日本谁穿着公家服装走到大街上,也会让人围观的。

即使是女性,武士的妻子也要承担繁重的家务劳动,所以尽管比不上西式或者现代服装灵活轻便,但和服依然具有一定的灵活度。同时,当代和服也充分考虑到了不同的环境因素,比如夏天穿的浴衣就轻便透风,非常适合纳凉。冬天冷的时候,又在1970年代研发出羊毛料的和服,并为女性搭配毛衣乃至毛皮外罩保暖。这些都增加了穿和服的舒适度。

相比之下,目前汉服主张者选择的很多汉服,多参考士族、士大夫或贵族女子的服饰,笨拙复杂,到了夏天长袍又过于炎热,这些在推广上都增加了困难。

其实和服之所以能融入日本现代社会,还是因为其在演化过程中做了充分的改良以适应当代生活。也根据不同的环境和场合,准备了不同的和服,比如神职人员有自己的服饰,皇室贵族在典礼上还是穿公家的衣服,女大学生在毕业典礼上穿“卒业服”,其带有大正风情,虽然有明显的和服风格,但脚下踏马靴,代表了西洋引进的潮流和学生的活力。总之,现在的和服不是孤立的,而是日本上千年历史,包括明治维新以后的历史、传承综合下的产物。

最后,和服有非常系统的产业,而且是作为奢侈品存在的。一套正式的和服可能相当于一位公务员一年的收入。如此高售价,必须要也需要在用料和设计上尽心尽力,完善其美,普遍也都采取个人的量体裁衣。日本制造本身就以美学出众和设计精致用心出众,精中之精的和服,自然带给外人很高的美学享受。而一套几百元的汉服,看起来往往效果不佳,原因固然是多方面的,本身从衣服的制作水平和售价就和和服差距太大,也是原因。

如何契合当代生活的需求,选择哪一个时代哪一种风格的服装,又如何改良,都是希望复兴汉服者面临的困难,这远远不是一个忘记传统的谴责就能结束的。也因为如此复杂,各种机缘巧合之下,日本才有幸在当代世界拥有这一抹特殊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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