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刊:故乡去哪儿了

2014-03-04 17:38:54
大城市的人们回到故乡,常常要叹,记忆中旧时那个山青水绿的故乡不复存在,在长达三十年的炸裂式发展中,故乡早已成了“故”乡。


今年春节讨论最热烈的话题是“大城与小城之争”,年轻人到大城市奋斗好,还是留在故乡安稳生活好,争论不休。大城市的人们回到故乡,常常要叹,记忆中旧时那个山青水绿的故乡不复存在,在长达三十年的炸裂式发展中,故乡早已成了“故”乡。今年,我们采访了一些回乡过年的人们,他们的故乡均匀地散落在中国地图的东南西北,他们回乡的路径有的可谓跋涉千山,有人要花上36个小时,从飞机换汽车,最后套上驴车,才能抵达莽莽草原上的那一片村落。“祖国太大了。”读了他们的故事,你或许会这样叹息,而跋涉千山之后,你是否找到了你的“故”乡。


“炸裂”的故乡 
在一个急剧变迁的时代,一个现代工业碾平一切的时代,一个充满不可思议的朝气与不可思议的混乱的时代,一片魔幻般兴起的人间富地,“故乡”已“炸裂”,已面目全非。而记忆、现实与幻觉仍在不断纠结、缠绕着这座城池,这片乡土。

鄂尔多斯:无比富裕,无比贫瘠
这可是中国第一个人均GDP超香港的地方噢,这可是中国最富有的土豪所在地噢,在新闻和人们的美好想象中,它是富裕的不二代言城市,它是盛产“羊煤土气”的地方噢。这些我当然知道,甚至比一般人知道的还多一点儿,但在飞机上望下去的时候,真的,我最直接想到的词汇就是“贫瘠”。

神木:土豪躲三亚过年去了 
在很多媒体人的描述中,神木人也成了腰缠万贯、生活豪奢的“煤老板”。县城高楼遍布,保时捷、宾利、劳斯莱斯这样的豪车从街道上驶过的场景也时常见到。今年和往年有所不同的是,昔日的煤矿土豪很多因为三角债问题都跑路了,听说大部分去海南过年去了。他们特别害怕遇到本地催债的,这个年我想他们过得并不开心。

苏州:姓氏之争折射女性强势
苏锡常人士不愿离开故土,这里的年味相对不浓厚。本地人自不待言,过年虽然特殊,也无法在客观上让他们过于兴奋。对于所谓的“新苏州人”,这里的繁华和都市水准也比不上北上广深,无法吸引他们让故乡的亲人一起来过年。所以苏州的春节其实蛮冷清,这也是除上海以外长三角的一个缩影。

澄海:“天人合一”乡村梦 
临回广州的那一夜,我辗转反侧。许多年前,我曾经梦想乡下变成一个干净、安静、教育医疗配套而又生活方便的地方。今天,经济发展了,山清水秀的乡下不见了,人的心病也越来越多。我突然很怀念童年纯朴简单的生活。“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而梦里的家乡已经回不去了。

大庆:勇敢村的热闹年
几个村都少有大富大贵的人家,一旦有发达的,就会在当地越传越神。这次听到的最新传奇人物是我的高中同学李凤德,他早年混得不怎么如意,今年突然听说,在北京搞金融投资和资产管理发财了,现在身价上亿。今年他压根就没回东北,直接在三亚过的春节,难怪我同事去三亚直说三亚让东北人给占领了,原来都是李凤德这样的土豪给占的。

郴州:反腐下的小县城 
矿业的发达,也催生了不少令人瞠目结舌的“土豪”。亲戚们以前总是和我说,这里随便一个不起眼的人家,也许就出了一位千万富翁、亿万富翁。我也时常听到土豪矿老板们一掷千金的故事:比如“和当地政府官员打麻将,都是提着一麻袋一麻袋的人民币”,还有他们开着“多少辆豪车,在各地拥有多少产业”。

上饶:暧昧的野味,垂死的天鹅 
我碗里的那块“野味”,后来被告知实际是鄱阳湖里的天鹅,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作为亚洲最大的越冬候鸟栖息地,中国最大的淡水湖—鄱阳湖栖息着大量的白鹤、鸿雁、小天鹅等保护动物。而这些保护动物从湖里到碗里,经过了一系列不太光彩的过程。

沙市:没落老城土豪多
如果不是因为去年李某某案的中国母亲梦鸽,除了湖北人以外,现在还有几个人知道沙市?沙市的土豪太多了,我们都不敢说自己算有钱的。我父亲朋友开的小酒窖,今年过年平均每天都要出售3瓶以上的白马牌红葡萄酒,都还是处在2006、2007年中高端年份的。另一个能体现沙市土豪气节的是过年派红包。我的一位富二代朋友抱怨:“今年给侄子侄女们的红包超过6位数,每个人8888的连号利是幸亏用了新钞,不然肯定撑破红包。”

曲阜:丢了魂的孔庙  
奎文阁藏书的传统早已荡然无存,据说解放前里面的刻书都被搬到了台湾。奎文阁没有了藏书,这让人觉得孔庙更像是一个为了游客而存在的古文化空壳,早已失去了灵魂。重游三孔,让我感觉曲阜地方政府并没有完全把握住“文化资源”的根本,仍旧停留在游客观光的低层次文化旅游。这个印象不独在曲阜有,很多旅游胜地给人的印象都不过如此。

信阳:失地的农民,回不去的故乡
打工经济让农村的传统风俗正在消失,而土地经济也在加速吞噬农民的耕地。乡村年味已经失去了儿时的味道,而我最担心的土地问题,也正在家乡发生。因为土地被侵占,随时可能爆发的土地纠纷,必将成为一种不稳定的因素威胁着农村。而没有土地之后,我们可能真的无法再到家乡去生活了。

湘潭:厂矿巨无霸变长沙卫星城 
湘潭这些年并没有太大变化,最大的东方红广场上依然挤满了跳广场舞的中老年人。三四十年前的荣光还是父亲那一辈人才见识过,作为一个1953年就建制的地级市,做为著名领导人的家乡,湘潭曾经有名震全国的“六大厂矿”。湘潭现在像长沙的一个卫星城,很多人愿意在这里生活。

蚌埠:雾中的“中国南北分界线”
这个城市几乎没有什么当地人,最早看渔村船坞,河蚌养殖,读书的时候,曾仔细地看过同学学生证上的籍贯,查字典上面说是祖父的出生地,多数都是来自江苏,山东,本地人没有三代以上,不知道和过去几千年前的淮夷人种或者过去楚地吴国的传统有什么关系。所以过年也是习俗混杂,每家都不一样。

万州:拥挤的烤鱼之乡
同学聚会虽然匆匆一过,但也让人印象深刻。除了看到了多年未见的同学以外,还见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场景。当年成绩最好的同学与几乎成绩最差的同学一起喝着酒,讨论着家乡的房价。这个没有支柱产业的人均收入并不高的城市,房价已经达到了6000元/平方米。因此,很多人前往重庆主城区买房,这与家乡的房价差距并不太大。不同的是,成绩最差的同学已经在重庆买房,而成绩最好的同学却还身处外地工作,仍然租房度日。

大理:每天晒着太阳盼着饿  
大理是全国边缘生活者的收容地,是个“不管你觉得自己多奇怪,大理人民都不觉得你奇怪”的地方。大理的春节从没让我失望过。关键在于,经历了过那么多年那么多地方的春节以后,大理又把我的新年变得像新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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