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离城市的划时代白描

2010-01-27 22:43:29
来源: 时代在线网

这是梁秉钧(也斯)第一本诗集(1978年)的重印版。

这些年来,读过梁秉钧近期的一些诗作,再回顾他的早期作品,确实有一种清淡的感觉。里面的诗造句简单,情感质朴而直接,没有今日诗中纷繁的文化意象。《雷声与蝉鸣》或寄意于一些平凡街景、特色小吃,或身边的人物形象,作者从孩子对于事物的好奇角度,侧面写出这些场景,写得栩栩如生,却无比真实的事物,在读者脑里产生一种“陌生化”作用,这就是诗的神奇。

作者以工笔描写这些街头小景,将街上所有细节事物,小心地排列在诗中。以《傍晚时,路经都爹利街》为例,全诗从“巨大的电线轮辘”怎样“抵着石的楔子”开始,然后视角又转到工人留下一捆白色电线匝绕着几盏最后的煤气灯,点出都爹利街的特点。全诗差不多全用白描,诗人描写了印度人坐在甸那行前讨论,大厦门前贴着古书画展览的红纸,平凡但充满象征意义的细微景物,充分反映出这个殖民地城市在热闹背后的真实面貌。

这些景物诗大多编入诗集第二章《香港》,包括那首著名的《寒夜·电车厂》,这些诗大多描写香港岛晚上冷冷清清的街景,正如《北角汽车渡海码头》第一句“寒意深入我们的骨骼”所表现的,这些诗的场景带有一阵寂寥的寒意,作者像向自己作独白,或许城市里找不到第二个可以倾诉的对象,也觉得整个城市似乎已经静默。这些诗也将街道上的人们写成街景的一部分,《中午在鲗鱼涌》解释了作者逛街的理由﹕“有时工作使我疲倦/中午便到外面的路上走走”,后段描写“人们在卸货/推一辆重车沿着轨道走”仅表现出劳动者的质感,而不是他们的生命。即使诗人经常观察、描写他们,甚至写道“一个下午做许多徒劳的差使”,但似乎这些劳役的人和那些电线、石阶、街灯无异,都充满了“异化”的冷色调。

这些特征正好表明了诗人的身份归属,诗中的作者从一个土生土长的香港白领男性角度,不即不离地描述身边随处可见的景物,这些街景没有引发他对这城市的深度思考,那些生于斯、长于斯的熟悉事物,也没有引发他情感上的反应。在冷清的公共场景中,这种意义甚或是情感上的苍白,却恰好表现诗人与社会的真正疏离,或者毋宁说,是香港人在自我劳碌过程中经历的情感失落。当然,在诗集里,作者不单写香港,也从一个观光客的视觉体验出发,写台湾、澳门等地的景观,但始终不及写香港的诗感觉强烈。

但《雷声与蝉鸣》无疑是划时代的,它开拓一种全新的声音,作者像许多诗人一样,深受现代艺术家糅合中国传统和西方潮流的风格影响,写出一种看似非个性化的声音。这些诗的语调往往是漫不经心的,与那些高举传统价值或个人情感的诗歌不同,梁秉钧甚至希冀透过近乎白描的笔触,表现出一种事物的旨趣,一种重新观照世界的尝试,这种倾向在《第七辑·浮苔》中尤为明显。当中的《雷声与蝉鸣》把雷声、雨声、蝉鸣纠结成声音和色彩的淅沥世界,令人想起印象主义的纷繁,也令人想起某些重视意象的台湾现代诗,然而《雷声与蝉鸣》里的意象更现成、也更有质感。这足以证明,经历现代主义洗礼的香港诗歌,脱去浪漫而夸张的修辞后,也能够从本土事物中吸取独特的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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