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德睿智药牛张明:AI制药进入价值兑现期,中国药企有望复刻电车式弯道超车

特约记者 杜苏敏 温斯婷
2026-08-03 11:02:24
来源: 时代财经
“我们可以期待,未来同样用10亿美元可能做出5到10款药物,而不是一个更大的团队只能做一款药,还不一定能成功。这是本质上的范式升级。”

“你是谁?”“世界从何而来?”《苏菲的世界》里,14岁少女苏菲收到的神秘来信上,赫然写着这两个问题,一场哲学冒险由此展开。

这本书是AI制药企业德睿智药创始人兼CEO牛张明儿时的哲学启蒙。在此后的很长时间里,这位85后的海归博士不断探索自我,希望找到自己来这个世界的使命。

2009年,牛张明出国留学,在海外学习工作多年,拿下计算机和生物制药两个硕士学位,会五种编程语言,走过六十多个国家,做过机器学习广告推荐和人工智能应用,还踢过瑞典半职业足球联赛。

命运的转折发生在2017年。一位亲人被查出肿瘤,陪诊的牛张明发现,从诊断到治疗方案的选择,所有决策仍压在患者和家属肩上。同期,人工智能已经在互联网、算法推荐等诸多领域大放异彩,但制药领域对AI的应用却仍停留在相对原始阶段。

他追问多年的问题也在这一刻有了答案。“这件事对我的触动很大,也让我产生了一种使命感。一方面是觉得生命科学和医药健康与我和家人息息相关,另一方面是发现AI在制药领域的潜力远未被挖掘。”2026年7月,牛张明在接受时代财经专访时表示。

牛张明决定聚焦于人工智能与生命科学的交叉领域。2018年,牛张明加入伦敦一家AI医疗初创公司任CTO,并帮助公司在德国主板上市;2019年,他参加数据挖掘领域的国际顶级比赛ACM SIGKDD Cup,在39个国家近1700支参赛队伍里突围,闯入世界前十;2020年,牛张明以联合PI(首席研究员)的身份参与了欧盟“创新药物计划”(IMI)。2021年年初,他正式回国创立德睿智药。

2026年7月,德睿智药阶段性完成5200万美元B轮融资,创立至今,公司已完成4轮累计超上亿美元融资。依托自研的AI制药平台MAP(全称为Molecule Arts Platform),德睿智药目前共拥有15条FIC/BIC(全球首创/同类最佳)创新管线、5款PCC分子、3项IND(新药临床试验申请)批件。其中,核心产品MDR-001已进入国内临床三期,是全球一类新药管线进展最快的AI制药公司之一。

借助AI技术平台,团队的效率大幅提升,德睿智药目前只有40多名员工,研发人员占比超过90%。据牛张明介绍,在新药研发的部分模块上,德睿智药已全面使用Agent(智能体),其中,仅数据提取这一项,平台的“数字人”团队的效率就相当于50人的传统团队。此外,与行业平均10年、10亿美元的周期和成本相比,MDR-001从立项到III期临床仅用了4.5年、2300万美元研发投入。

得益于AI技术平台,德睿智药的新药研发覆盖了GPCR、分子胶、别构抑制剂及双靶点肿瘤小分子等多个领域。“过去,一家初创公司几乎不可能跨领域同时做这么多方向的药物,因为每个领域都需要一批顶尖专家,而我们的平台恰恰验证了这种可能性,AI让跨领域、跨模态新药研发的门槛大幅降低。”牛张明表示。

随着AI制药行业完成技术积累,投资人和市场对AI制药的认知和态度也有了明显变化。大家关注的焦点,已经从“概念能不能落地”转变为“成果如何商业化”。牛张明亦相信,在AI制药的方向上,中国有可能像过去在互联网和电动车领域一样,迎来一波弯道超车的全球机遇。

自创业以来,一天工作12个小时、频繁出差已经是牛张明的生活常态。他说,这个时代从不缺天才,更多时候,决定一个人能走多远的,可能70%要靠后天努力。

2010年在瑞典访学时,导师曾告诉牛张明,第二代基因测序已经非常成熟,数据非常多。“基因测序对应的方案是精准医疗(precision medicine),理论上可以实现给每个人定制化的药物和治疗方案。”

然而,直到今天,这件事还没有真正落地。这恰恰说明,它需要一批人去持续努力。“虽然行业里还存在很多难点和挑战,但这可能正是我们这一批人的使命所在。”牛张明告诉时代财经。

德睿智药创始人兼CEO牛张明。图片来源:受访者提供

“比起学历,投资人现在更关心商业模式”

时代财经:是什么契机让您决定进入AI制药这个领域?

牛张明:最直接的触动来自我的家人。2017年,我的一位亲人被查出肿瘤。从诊断到治疗方案的选择,整个过程和我2010年在瑞典卡罗林斯卡医学院做访问学者时相比,并没有太多进步,所有决策仍依赖患者及其家属去承担。当时我就想起导师说过的话,第二代基因测序已经非常成熟,未来的方向是精准药物。理论上是可以给每个人定制化的方案,但快十年过去,这件事却还没有真正落地。

而同期,人工智能在其他行业已经大放异彩,制药领域对AI的应用却还非常原始。这件事对我的触动很大,让我产生了一种使命感,促使我决定重返生命科学和医药领域。

坦白说,从事人工智能、计算机业务的收入远高于做医学,但现在我觉得,解决疾病、让大家有更高质量的生活,这件事的意义远大于它的经济价值。

时代财经:此前您长期在国外发展,最终选择回国的原因是什么?

牛张明:主要有三个原因。第一是疫情的影响。当时国外公司普遍预期将进入3到5年的远程办公阶段。在这种背景下,我觉得这是一个契机,可以将我们在全球领先的技术平台和管理理念带回中国,为咱们中国人定制开发更适合的精准治疗药物。

第二,国内已经具备了非常有利的产业环境和人才基础。以药明康德、康龙化成、泰格医药为代表的头部CRO企业,已经建立起非常完善的底层服务体系。在国内进行临床前研究,除了效率更高,成本大约只有国外的50%,这对于获取AI训练所需的体外、体内数据来说,具有极大的效率和成本优势。

第三,我们认为中国已经形成了“制药+AI”的土壤。全球顶尖的AI工程师中约有一半是华裔,而在制药领域,华裔科学家也比比皆是。我们相信,在这个方向上,中国有可能像过去在互联网和电动车领域一样,拥有一波弯道超车的全球机遇。

时代财经:回国创业这些年,您遇到的最大困难是什么?

牛张明:最大的困难是创业初期。那时候还没有融资,团队靠给一些上市公司提供服务维持运转。万事开头难,当时我们每周工作80到100个小时,负荷和压力都很大。更关键的是,做的事过去没人实现过,自己心里也没有明确的答案。唯一的底气来自于过往的成功经验,我们参加2020欧盟创新药物计划,在一些药物的阶段性技术研发上实现过突破,相信这件事是可以被复现的。所以当时不仅仅是AI模型要足够高效,整个团队也必须足够刻苦,扛得住。

时代财经:今年7月,德睿智药完成累计5200万美元B轮融资,从2021年天使轮到2026年B轮融资,您感觉投资人在评价AI制药企业时,最看重的核心指标发生了什么变化?

牛张明:天使轮的时候,投资人主要看团队学历和产业背景。但到了2026年,行业已经进入AI制药2.0、3.0的阶段,投资人更关心你是否有能力把过去PPT上描述的技术价值真正变现,是否有可持续的商业模式、核心产品和AI+数据的AI制药平台飞轮。

不同的AI制药公司有不同的策略。有些公司选择以产出新药为核心,投资人会关注你的核心管线是否进入了临床、是否形成了价值拐点。另外一类公司则更注重打造可复用的平台或稳定的现金流模式,这些也是衡量价值的重要维度。

对德睿而言,我们第一阶段的愿景是利用AI攻克小分子难成药靶点,完成技术的价值验证。从2021年到现在,我们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平台是系统化、可持续的。在几个难成药的小分子方向上也取得了阶段性成果。

时代财经:B轮融资完成后,公司是否有IPO方面的计划?大概的时间表是怎样的?

牛张明:我们正在筹备一轮融资。对我们来说,IPO不是终点,而是阶段性的新起点,它应该是水到渠成的结果,是产品、技术、临床、商业化和公司治理不断完善后的自然延伸。所以现阶段,我们的核心还是聚焦在完成三期临床和推进在研管线上,部分项目也在考虑BD海外授权交易。

用2300万美元做到临床III期

时代财经:MDR-001是一款GLP-1受体激动剂,这个赛道竞争非常激烈,为什么把首个重磅产品押注在这个方向?还选择了口服形式?

牛张明:第一是这个赛道存在巨大的未满足临床需求。肥胖是200多种疾病的源头,已获批的GLP-1适应症有十多个,未来潜在可治疗的疾病可能超过100种。在我们立项时,口服GLP-1还没有出现,口服小分子药物的依从性更高,患者不需要消毒针头注射、不需要低温冷藏保存,使用更方便;在某些适应症上疗效甚至优于注射型。

第二,GLP-1属于Class B GPCR(B类G蛋白偶联受体),这类药物用传统方式解决起来难度很大,全球已上市的所有药物中有37%靶向GPCR。先把最有挑战的药物做出来,才能证明我们平台的可实用性及可复用性。未来面对大量尚未开发的GPCR药物靶点时,我们的优势会进一步放大。

第三,这个药物所处的市场规模足够大。国际权威机构预测2030年GLP-1市场规模超过1500亿美元。对我们来说,选好赛道之后,关键是做出差异化和临床优势,让更好的药物更快地惠及更多的患者。

图片来源:图虫创意

时代财经:MDR-001是依托MAP平台研发的,相比传统药物研发,MAP平台在效率和成本上的优势具体是怎样的?

牛张明:关于MDR-001,我们的算法平台在临床前阶段仅合成了80多个化合物就成功拿到了PCC分子(临床前候选化合物)。时间上,从项目启动到同时获得中美两国的IND批件,我们只用了19个月;从零开始推进至临床三期,总共耗时4.5年,直接研发投入约2300万美元。

如果参照行业内普遍引用的一项经典数据,将一款药物在全球范围内推进至临床三期,其直接成本大约在3.1亿至4亿美元之间,而如果计算分摊成本,一款药物进入到临床三期,需要9.3亿美元。和这个基准相比,我们的投入显然有十几倍的降本幅度。当然,客观来说,如果在美国开展临床试验,费用会比我们目前的高。由于研发阶段、临床区域及成本统计口径不同,这一比较更多用于观察资本效率,不构成严格的同口径成本对照。

所谓的“分摊成本”,这个算法考虑了期间所有失败管线的成本。业内估算,如果算上那些中途失败的候选药物,一款药物成功推进至临床三期,平均需要耗费约10亿美元。而我们以不到5000万美元的总投入,不仅推进了GLP-1管线,还同时布局了十余条其他管线。如果用这个数据从广义角度对比的话,整体效率确实提升了十倍乃至几十倍。当然,这只是给大家一种印象,来说明AI确实发挥了实质性作用。

其实,从临床前阶段来看,目前AI制药平台普遍可以节省50%~70%的研发成本,并将研发周期缩短50%以上,这项数据是有数十个实际案例支持的。

MDR-001的意义不仅在于以较低的直接研发投入推进至Ⅲ期,更在于它为AI能否贯穿分子设计、实验验证及临床开发提供了一个真实药物研发样本。对AI制药行业而言,衡量技术价值的标准正在从模型指标和候选分子数量,转向能否持续产生具有临床与商业价值的药物资产。

时代财经:MDR-001未来会开展海外临床吗?商业化策略上是倾向于自建团队,还是与大型药企合作?目前是否有潜在的BD合作方在接触?

牛张明:目前MDR-001 III期临床进展顺利,上市申报工作已提上日程。面向全球市场布局是公司长远愿景,公司基于临床数据表现、研发投入预算、各地监管规则及整体发展战略综合统筹,规划海内外临床开发节奏。

关于商业化,我们并非采取二选一的策略。更准确地说,我们希望在下一阶段找到销售能力强的大型药企,进行联合销售推广。同时在BD方面,我们也确实在与一些潜在合作方保持接触,这是持续在进行的工作。但MDR-001是一款重磅药物,我们更倾向于自己持有产权并推动其上市。

在生物医药的成长链条中,从Biotech到Bio pharma再到Big Pharma,是一条从小鱼到中鱼再到鲨鱼的发展路径。这条路径在美国已有成功先例,比如Vertex Pharmaceuticals(福泰制药),它从一家初创公司起步,历经23年,将第一款年销售额达10亿美元的重磅药物成功推向市场,如今已成长为市值1200亿美元的Big Pharma。这也是我们参考和借鉴的成长模型。因此,对于重点看好且具备重磅潜力的管线,我们会尽力将其推进到商业化阶段。

成为原生型AI制药公司

时代财经:德睿智药未来的商业模式会是怎样的?您把公司定义为一家Biotech,还是一家AI平台公司?

牛张明:德睿智药的愿景是成为一家“AI Native”原生型AI制药公司——从早期研究、临床开发到最终商业化,形成完整闭环。制药行业周期长、协同要求高,传统效率存在明显天花板。随着AI和多智能体技术的成熟,我们希望自己走通整条路径,将中间多个模块逐步AI化,最终构建一个原生型的新型组织架构。

在公司早期阶段,我们也做过AI的SaaS(软件即服务)收费和CRO服务,也和全球最大的药企之一合作,提供AI服务和算法模块。但现在我们的战略方向已经非常明确,短期重心完全放在自研核心产品上,核心目标是推动重磅管线完成商业化获批,同时也会考虑BD交易。我们预期,如果这款GLP-1口服药物成功上市,仅中国市场就有潜力实现数十亿的年销售额。

整体规划上,早期研发管线要么推进到临床阶段进行BD交易,要么把重磅产品一直推到最终商业化。当现金流更充裕后,我们会利用AI for Science的底层能力,进入生命科学上下游的其他赛道。

时代财经:为什么放弃了早期那些收费合作的业务,转而专注自研管线?

牛张明:这其实取决于每家公司的商业愿景和战略定位。在生命科学这条赛道上,如果最终目标是成长为一家千亿美金级别的公司,那么从一开始就要想清楚路径,避免在过程中走太多弯路。

举个例子,美国有两家公司是在同一时代起步的。一家是我们前面提到的Vertex Pharma,如今市值将近1200亿美元;另一家是Schrödinger(薛定谔),他们走的是计算软件服务的路线,是全球公认最领先的计算化学公司之一,也非常值得尊敬,但到今天它的市值大概只有十几亿美元,而它的许多客户早已成长为市值几百亿甚至几千亿的药企。

原因在于,只做技术服务本质上是to B模式,价值有限,且高度依赖客户的付费能力和意愿。更重要的是,做CRO服务需要特定时代的机遇,以药明康德、康龙化成为例,它们是在上一个时代窗口成长起来的。在今天的时间点,我们不太可能再成为下一家药明康德,但我们更有机会成为AI时代的Vertex,或者AI时代的礼来。

时代财经:AI制药企业的创始人背景,与传统Biotech创始人相比呈现出明显不同,后者多数是有丰富新药研发经验的海归博士,资历普遍较深;而你们这一代则更多是交叉学科或跨学科背景,且普遍更年轻。您怎么看这种差异?这是否意味着药物研发的新时代正在由新一代人开启?

牛张明:我个人觉得倒不是这一代人还是上一代人的原因。人工智能技术的成熟也就是这十年的事。2014年左右,机器学习、深度学习的能力才首次达到人类正常水平。在那之前,这个领域的技术还没有那么成熟。

药物研发本身也经历了一代又一代的历史变革。现在大家意识到,随着AI技术的成熟,每家公司都需要AI算法和数据科学,用数据和算法配合专家去推动研发。上一代的Biotech,更多是靠物理和化学的第一性原理,以及计算模拟来驱动。而更早的时候,新药研发甚至往往带有很大的偶然性。所以我们看到的其实是一波又一波新技术的兴起,以及人类愿意拥抱新技术来解决自身问题的过程。

传统的新药发现,更多是通过表象和逆向工程去发现药物。但现在我们可以坐在计算机前,通过计算模拟和人工智能来完成这些步骤。我们这些想成为AI Native的制药公司,和过去的制药企业一样,都需要不断拥抱新技术来进化,不管是为了提升效率,还是为了让人类发现更多好药。

时代财经:在您看来,AI在药物研发的哪些环节贡献最大?哪些环节仍然离不开人类专家的经验?

牛张明:目前大部分环节仍然是人类专家+AI的协作模式,美国业界称之为“human-in-the-loop”。近两年随着大模型和Agent(智能体)的发展,AI已经能辅助完成更复杂的系列任务。比如,在安全有效性预测上,AI有时比专家做得更好,这并不代表AI会取代专家,但它已经成为专家的一个强有力的工具。

从我们的实践来看,AI在临床前阶段的贡献最明显,尤其是在安全性和有效性预测等环节上,能帮助我们的科学家在早期排除潜在的毒性或风险信号,不仅是节约成本,还能提高后续临床成功率。

现阶段,AI可以胜任数据收集、清洗和整理等繁琐任务,由人工做最终校验,但核心决策环节仍以人类专家为主。药物研发远比下围棋复杂,制药领域的规则和变量非常复杂,所以AI还需进一步迭代。以靶点发现为例,假设生成(Hypothesis Generation)阶段,AI通过文献阅读快速学习,可以辅助科学家完成,但后续的湿实验验证,最终还是需要人类专家决策和实施。

时代财经:所以AI目前来说还是辅助工具的存在,还没有到驱动引擎的程度?

牛张明:它现在正处于一个临界点,或者说临界点之前。我们已经在某些环节看到了自动化的价值,但端到端的自动化还没有实现。我说的端到端是指从靶点发现到药物上市的全流程。因为制药周期太长了,从临床前到临床往往需要10到15年,后期还有商业化的环节,做药的第一性原理还没有被清晰的定义。而AI在下围棋、下象棋可以实现端到端并且战胜世界冠军,因为围棋和象棋本身就是一个规则(第一性原理)清晰、容易理解,人类五分钟可以学会的事情。

虽然制药行业短期内不会实现端到端自动化,不过,在一些小的节点上,这种颠覆性的价值已经体现出来了。比如我们提到的Agent,可以自动去读文献。过去一个专家带一个博士生,可能要花半天时间写一篇综述,现在AI两三分钟就能写出来。虽然目前在准确率上还有些幻觉问题,但在未来1~2年,这会得到大幅改善,我们也在跟国外的基金会合作推进这方面的工作。

另外,我们也可以期待,未来同样用10亿美元可能做出5到10款药物,而不是一个更大的团队只能做一款药,还不一定能成功。这是本质上的范式升级。 

时代财经:未来会是AI主导或把关整个研发流程吗?

牛张明:从终局来看,这大概率是可以实现的。就像电动车从L1到L4的自动驾驶一样,技术上未来可以实现全程端到端。但涉及道德风险和安全可控性等问题,这是另一个维度的话题。也许在未来的5年内,理想中的AI制药研发范式就会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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