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亿槟榔产业“戒瘾”:在售小商户,“怕关店以后不敢卖”

陈玖阳
2022-09-26 10:25:14
来源: 时代周报
“去食品化”战略?

一颗小小的槟榔,正在陷入舆论风波。

浙江义乌发布关于槟榔销售的限制政策,包括不得按照食品售卖、分区售卖等。消息一度冲上微博热搜,引发广泛讨论。

然而,槟榔的身影还是出现在部分小商店内。

时代周报记者走访发现,义乌小商店内仍有少量食用槟榔在售,商户称暂未接到下架通知,但未来“不打算冒着闭店风险继续售卖”;线上经销商则表示,暂未接到实体店退货订单,但将来如何发展还需要看相关政策如何调整。

时代周报记者向义乌市96150统一投诉举报平台致电咨询时,接线工作人员称目前槟榔在义乌及浙江省内不能作为食品销售,但由于市面上大部分槟榔都以食品标记,因此实际上槟榔已被禁售,“如果商家想以药品或其他品类销售槟榔,应去相关部门申请经营范围变更”。

事实上,这不是槟榔第一次引起风波。

早在2020年,食用槟榔就已被移出《食品生产许可分类目录》。未来,食用槟榔该如何生产、销售和监管,槟榔产业又该如何发展,各方都在关注。

小网商月入超三万

在“槟榔禁售”风波后,这个果子在市场出现的频率似乎降低。

以义乌为例,在时代周报记者走访发现,部分烟酒商铺会把槟榔摆在入门显眼位置,但货架已经空了一大半。一位商铺老板从收银台下方印有白酒包装的红色编织袋中,展示出店里仅剩的三袋槟榔给记者。

按照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回应,浙江省要求食品经营者不得销售食品包装和标签标识的槟榔制品。

也有商铺表示,店内已下架,但仍可以在外卖平台下单,店内还有存货。时代周报在外卖平台上搜索发现,部分连锁便利店在售多个品牌槟榔,并显示可在三十分钟内送达。

在线上渠道,多家定位地为浙江的槟榔店铺仍可正货至发往义乌及全国。

一个以草本槟榔为卖点的商家称自己了解槟榔与口腔癌的联系,并看过歌手傅松生前劝解大家远离槟榔的视频,但他认为“本店产品含有金银花提取物,不容易上头”。不过,他还是劝诫记者不要过量嚼食,“嚼得少点,嚼得好点”。

该商家还透露,自己在多个线上平台共有10多家线上店,月收入能达到三万元起。

义乌外卖平台上正在售卖的食用槟榔。图片来源:手机截图

时代周报记者致电96150电话反映情况,接线工作人员称,因为通知发布不久,目前并未对槟榔销售资质、方式方法等有更为具体的规定,需后续进一步完善。他表示,尽管相关部门工作人员会进行定期检查,但执法范围、强度有限,如有市民发现商店有槟榔售卖时,可及时打电话“12345政务服务便民热线”和96150进行举报,方便执法人员跟进。

风口浪尖的槟榔

面对趋严的管理政策,浙江一带经销商仍持观望态度。

杭州萧山线上经销商对时代周报记者表示,目前未接到实体店退货订单,生意未受影响,他认为因槟榔产业已经比较成熟,槟榔不可能被完全禁售,目前关于槟榔的争议都是媒体在“炒作”,但如何发展需看相关政策如何调整。

也有小超市认为,尽管客户没有减少,但猜测以后政策可能会更严,因此未来会根据具体政策选择售卖或者停售。

义乌禁止以食品售卖槟榔,引起关于槟榔种植、生产加工、销售等方面的讨论,尤其是其背后近千亿产的槟榔产业。

据《中国市场监管报》数据,2011年至2018年,中国槟榔产业产值从558亿元上涨至781亿元,且呈继续上涨趋势。根据湖南湘潭市工信局在2022年上半年完成的全市槟榔产业调研报告,截至2021年,湘潭取得食品生产许可证的食用槟榔生产企业有68家,年加工槟榔干果20余万吨,全市槟榔全产业链2021年实现产值约410亿元。

但浙江、四川等地近期出台针对槟榔销售的监管措施,无疑将引发各界关注,其中讨论最多的,是禁售条例是否会在全国扩散。

对此,9月17日湖南省槟榔食品行业协会的一份声明中表示,不管在食品专营店,还是其他超市、便利店,不管是混放还是单独陈列,只要看到湖南槟榔就要求下架,造成了销售市场的混乱与恐慌,并请求对此行为予以纠正、制止。

针对最近的争议,海南省槟榔协会9月21日也发文称近期针对槟榔的监管政策,是把槟榔种植产业推上风口浪尖。

根据《海南日报》2020年10月提供的数据显示,截至2019年年底,槟榔是海南230万农民的重要经济收入来源,占全省农业人口的41.37%,槟榔目前已经发展成为海南省仅次于橡胶的第二大农作物,也是湖南槟榔产业的原料供应基地。

槟榔“去食品化”

其实早在2020年3月,槟榔就已被“移出”《食品生产许可分类目录》,不再作为食品被管理,生产企业也无法取得监管部门的生产许可。

这意味着,此次浙江等地禁止销售食品包装和标签标识的槟榔制品,是监管落实槟榔“去食品化” 的行为。

为了解决行业困境,在海南省槟榔协会(以下简称“海槟协”)发布的《关于近年海南槟榔产业发展情况通告》中,称将继续推进槟榔的药食同源研究。

海槟协称未来将加大力度研发健康的、没有粗糙纤维的、不伤害口腔黏膜的、槟榔碱含量较低的槟榔口香糖,目前已取得阶段性研究成果,

在通告的最后,海槟协呼吁政府有关部门建立健全相关行业法律法规和行业标准,加强全产业链监管,加强对药食同源的研究并开发出更多药用价值,并呼吁槟榔行业加强加工标准化流程以提升槟榔制品的健康价值。

根据媒体报道,此前湖南相关部门也曾争取通过地方立法,以确定槟榔“地方特色产品”的定位,湖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也曾向省政府提议,由省卫健委推动做好槟榔安全性评估,报请国家卫健委研究将槟榔列入“药食同源”目录,以解决槟榔的“身份尴尬”,但此举曾遭到广泛争议。

“好像现在是不能卖槟榔了。”有食用习惯的消费者刘雨(化名)发现,目前售卖槟榔的店铺通常同时还在卖食品、饮料和日用品,因此很难做到所谓的“槟榔与食品分开销售”,但作为家长,他也很担心自己的孩子能轻易买到槟榔,他认为,一时间的确会对地方经济有所影响,但制作和销售槟榔的确应该在监管中销售。

面临新一轮的监管压力,槟榔这颗果子和背后的近千亿规模产业将何去何从,摆在了眼前。

(时代周报记者刘沐轩对本文亦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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