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乡的革命往事与现代畅想

黎广

2021-06-04 17:06:31

来源: 时代周报

石板乡的叙事，恰好用青春与热血、奋斗与发展串联起过去的100年

石板商店是清远市石板乡路口的一家店铺，一款土方制的药酒摆在离店门最近的货架上。正午时分，在阳光的照射下，药酒特别显眼，包括售价——每瓶不到十元。

传统观念里，这种药酒可以让人精神抖擞。如今，在广东清远市区北边的石板乡，的确需要那些充满干劲和斗志的人。

在这个典型的南方小型村落的南边，一座可以容纳9000人的体育馆银光闪闪，像一头巨兽卧在田埂之间。这里将是2022年省运会的清远主会场，对石板乡来说，这是机遇，是充满青春与汗水的起点，但不是石板的第一个起点。

远处的体育馆银光闪闪,2022年将会成为省运会清远主会场时代周报记者黎广摄

一个世纪前，石板乡因佃农土地被侵占，发生过一起轰轰烈烈的农民运动。清远第一个农民组织和第一位党员都出现在这里。在那之后，延绵数十年的革命之火，从石板乡扩散到整个清远地区。

保卫土地

如果不是当地人说起，石板乡的名气并不响亮。但这儿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宋朝，在近代，这里还是整个清远地区的革命起源地。

石板乡一块残碑上，记录着这样的一个故事：大致是1923年前，石板围（今石板乡）地主勾结了当时葡萄牙湛丽洋行的商人，侵占乡里12个姓氏从宋朝开始就亲耕的佃田。

被侵占的村民十分愤怒。其中，两个不服气的村民决定去清远县衙打官司，他们叫钟杨德和刘社德，但当时国民党治下的县衙对这个案件不予受理。

两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要将官司打到广州。恰逢此时，广州开完国民党第一次全国大会，主持会议的孙中山提出了“扶助农工”的政策，因此对这两个年轻人所反映的土地侵占一案十分重视。

这个案子也得到农民运动领袖彭湃的支持。在他的指导下，两位年轻人打赢了官司，为农民运动的成功，石板特意立了块碑。

关于土地的故事结束了，但石板洪流激荡的故事才刚开始。

两名年轻人反抗地主劣绅的举动引起广泛关注，并成为去改变现实的思想种子，由此引发的行动分成了两个分支，一支是在彭湃的建议下，以保护农户土地为目的，在1924年冬天在石板成立农会和农军，钟杨德当会长。另一支是两名特派员来到清远，发展第一批共产党员。

巧合的是，在清远第一个入党的就是石板人刘清。1925年，刘清还被送到广州农讲所学习。在那以后，石板样本开始在清远地区流传开去。

烈士故乡

钟庆冲是石板农民协会创始人钟杨德的孙子。农协成立3年后，也就是1927年，国民党发动“四·一二”政变，钟杨德不幸牺牲。在钟庆冲的记忆里，那时候他父亲只有十几岁，爷爷去世时，父亲还在玩着爷爷的枪。

1967年，钟庆冲出生。第二年，奶奶去世。钟庆冲在石板乡度过了自己的童年，石板五村的祠堂是他童年玩耍和读书的地方。虽然牌匾上写的是“文谟钟家祠”，但后来这儿是石板乡农民协会的办公地。

这个祠堂后来变成学校，再变成生产队办公室。

钟庆冲（右）和他叔叔在文谟钟家祠里时代周报记者黎广摄

钟庆冲年少时，还不太能理解那些革命故事。等到他长大成人后，再听乡里老人家讲起过去的事情，再回到见证过这些往事的祠堂，他还是有些激动——那些曾经发生在这里的故事都是真实的，包括那些宁死不屈的人。

例如石板乡有个乡民钟桂秋（音），被捕后宁死不肯暴露共产党任何信息，最后被残忍杀害；还有一个乡民同样被残忍杀害，留下还没过门的16岁妻子。

那位妻子一直在石板乡里守寡。现任石板乡书记向时代周报记者介绍， “她的晚年是在帮亲邻带孩子度过的，我们都叫她三婶妈。”

非碎片化历史

现在的石板乡除了原来的7个村，还合并了周边两个村，总人口约4100多人，常住人口1000多人。

最初，人们要在石碑旁边建一座纪念馆，但涉及土地使用问题，一直推进缓慢。后来，人们听说要在石碑旁盖一座小学校，大家都认为在学校里立一个纪念碑，是再合适不过了。

钟庆冲认为，石板人在很多大是大非的问题上，觉悟都比较高。“我们这个村烈士后代很多，虽然他们也有要求，但从来不过分。”

一个例子是，为配合2022年广东省运会场馆建设，清远市政府很快在石板乡支持下，顺利解决了征地300亩的问题。

钟家祠的门口，正对着修建中的体育馆时代周报记者黎广摄

自从2018年决定在清远举办省运会以后，清远启动了一系列赛事场馆建设工程。石板乡紧挨着建设中的清远市奥林匹克中心，那座银白色的庞然大物，横亘在清远与石板乡的田间。

尽管与奥林匹克中心与周遭的菜地池塘融在一起显得有些违和，但石板是清远市民周末选择爬山和漂流的过路点。几年前，石板乡书记就动员村民改造民宿和农家乐，实际上这种想法书记很早就有了，在石板乡周围有7所职业技术学校。

“这里还是红色打卡点，加上未来的省运会，石板乡的发展肯定是充满畅想的。”钟庆冲说，石板人知道不愁客流，未来一定是以绿色环保的旅游业为主。

学校里的纪念碑，无声地诉说着石板乡的革命往事时代周报记者黎广摄

历史故事大多以碎片的方式出现，可一旦将碎片串联起来，便是一个完整的叙事。石板乡的叙事，恰好用青春与热血、奋斗与发展串联起过去的100年。或许串起的也不仅是历史，也是红色基因延展开的无限未来。

这也难怪村口商店的土法药酒被尘土覆盖，石板原本就是铮铮铁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