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原股份多空混战：4000亿“猪茅”遭打假博士质疑，IPO审计机构早有前科

陶书宁

2021-03-15 20:35:46

来源: 时代周报

“猪茅”跌落地？

因雪球大V“天地侠影”对牧原股份（002714.SZ）财务真实性提出质疑，一场关于牧原股份的“多空大论战”正在雪球论坛上上演。

3月13日，二级市场投资者“天地侠影”在雪球发表了一篇名为《牧原会是惊雷吗？》的文章，直指牧原股份存在固定资产投入庞大、固定资产/销售收入比远高于行业、少数股东ROE（净资产收益率）数据异常、公司与牧原建筑之间关联交易的真实性存疑等问题，暗指牧原股份利润存在水分，并涉嫌向控股股东输送利益等。

基于“天地侠影”的经历，以及4000亿市值“猪茅”本身的热度，上述文章在发表后随即在雪球论坛上掀起剧烈讨论。

时代周报记者注意到，目前参与者总体分为两派：一派力撑“天地侠影”，认为牧原股份财务真实性存疑；另一派则选择相信牧原股份，以目前的公开披露信息来断言牧原股份造假，较为牵强，并质疑“天地侠影”的研究水平。

截至时代周报记者发稿，相关讨论帖已达数万条，参与讨论者各显其能，专业程度之高贺讨论程度之激烈均极为罕见。

“天地侠影”也因此受到极大关注。他在雪球粉丝数已从3月13日的8万多增至10万多。

3月15日下午，时代周报记者致电牧原股份证券事务部，相关工作人员表示，对于相关质疑公司暂不进行公开回复。这名工作人员还强调，公司经营正常，将根据实际情况进行信息披露。

3月15日，牧原股份小幅低开，盘中维持震荡，一度接近翻红，最终报收103.82元/股，跌3.58%，总市值3902.94亿元。

“多空大论战”

在A股，“天地侠影”赫赫有名。根据其个人早前介绍，“天地侠影”真实姓名为汪炜华，1995年赴澳大利亚留学，在墨尔本大学获得通讯专业博士学位后留校任教，辞职后专门进行股票投资。

2012年10月-2013年8月，汪炜华以“天地侠影”为名，在网上发布了《广汇能源资本巨像必将坍塌》、《广汇能源，黔驴技穷》和《广汇能源：曲线买卖自家股票涉嫌严重违规》等文章，质疑广汇能源(600256.SH)存在财务造假，借钱给第四大股东张建国，让其买卖自家股票等问题。

随后，广汇能源向乌鲁木齐警方报案。警方以“涉嫌编造并传播证券、期货虚假信息罪”对汪炜华刑事拘留。最终，乌鲁木齐天山区法院以损害商业信誉罪，判决汪炜华有期徒刑1年6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

2015年4月，汪炜华出狱，随后活跃于雪球论坛，持续对个股及资本市场发表观点，粉丝众多。

“天地侠影”在《牧原会是惊雷吗？》一文中指出，牧原股份的固定资产和几乎与销售收入相当，而多家同行企业则要低很多，“去年以来，牧原养猪未必挣到真金白银，但是盖猪圈的人，肯定把钱挣饱了”。

部分投资者“站队”牧原股份。一名投资者表示，牧原股份生猪产能处于快速扩张期，大量在建工程转为固定资产，公司的固定资产增速大并不奇怪。

在文章发表之后，“天地侠影”陆续发送跟帖，质疑牧原股份与关联企业河南牧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牧原建筑”）之间的交易。“四面墙，一个大顶棚，建筑费用还真不低，高档精舍呀”，暗指牧原股份向牧原建筑支付了大量建筑费用。

“天地侠影”还指出，牧原建筑近几年的净利率极低。其中，2020年前三季度，牧原股份营收高达78.79亿元，但净利润只有242.89万元。

有投资者在相关话题中表示，牧原股份与集团下属牧原建筑公司存在大量关联交易，而建筑公司将利润控制在微利的情况十分离奇，甚至有投资者认为，牧原股份在向建筑公司输送利润。

但这一观点并不被众多投资者认可。有投资者认为，牧原股份不存在把利润转向牧原建筑的动机，“牧原建筑等企业不在上市公司体系，不享受免税，输送利润的可能较小”。

在这场论战中，牧原股份大存大贷的问题也再次被提起。看空者们将牧原股份与康得新（002450.SZ，现为*ST康得）、康美药业（600518.SH，现为ST康美）类比，认为牧原股份亦存在虚增利润的可能性，但上述质疑者均无实质性证据。

支持牧原股份的人士认为，高猪价周期给了牧原股份最快速的扩张机会，牧原可转债的利率从7%-8%下降到现在的4%，“这么便宜的资金结合牧原高度可复制的模式，是必须要加杠杆快速扩张的”。

“而牧原股份的大额存款是在给高速扩张期备着，牧原在这一轮接近100亿的可转债之后，要想继续加杠杆融资就难了。”上述人士补充道。

“天地侠影”此番质疑的重点在于，牧原股份少数股东净资产收益率低于母公司股东净资产收益率。在“天地侠影”看来，这些少数股东在同一家上市公司做不挣钱的合伙生意，现象离奇。

IPO审计机构早有前科

随着讨论逐渐深入，“天地侠影”本人也承认相关观点存在误读及研究不足等情况。

在《牧原会是惊雷吗？》一文中，“天地侠影”将牧原股份少数股东ROE与母公司股东ROE进行比较。截至2020年三季报，牧原股份归属母公司股东权益438.34亿元，净利润209.88亿元，对应为47.88%。同期少数股东权益则是149.78亿元，而少数股东的综合收益总额为20.94亿元，对应净资产收益率为13.98%。

“天地侠影”本人随后对这一观点进行更新，表示其忽略了牧原股份通过负债经营提升净资产收益率的现实，以及未及时了解少数股东参予投资的时间及收益延后问题。

“天地侠影”引用的雪球用户Dan1021的发帖显示，少数股东净资产收益率较低的原因与牧原股份此前与数个第三方机构成立合资公司有关，“这些合资公司的少数方没有加财务杠杆，牧原是用了可转债和其他债务工具加了杠杆，导致母公司的净资产收益率要高于少数股东的净资产收益率。还有另外一个短期因素是少数股东权益的猪场和项目刚投建，还没有给少数股东带来明显的利润”。

据牧原股份公告，2019年11月，公司拟与华能信托合资设立经营生猪养殖项目的标的公司。未来1年内，华能信托投资总规模预计不超过100亿元，牧原股份投资总规模预计不超过110亿元。

对于这一问题，投资者早有关注。2020年7月，有投资者在深交所互动易平台询问牧原股份，质疑公司引入信托公司是明股实债，进行表外融资。

当时，牧原股份回复称，公司不存在明股实债的情形。华能贵诚为公司引入的战略投资者，公司与华能贵诚合作共同投资设立合资公司，投资生猪养殖项目，有利于进一步扩大生猪养殖规模，进一步增强公司的综合竞争力和盈利能力。

在上述质疑之外，“天地侠影”补充称，牧原股份IPO时的审计机构中兴华会计事务所的会计师李菊洁曾经手雏鹰农牧（002477.SZ，已退市），并向雏鹰农牧出具过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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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雏鹰农牧最终因财务问题而退市。

时代周报记者注意到，中兴华会计事务所曾由于在15高邮债发行期间出具的审计报告“相关内容与事实不符”，被财政部认定为“未保持职业怀疑态度，未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

另外，因为在博元投资财务报表审计中未勤勉尽责，中兴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以及签字注册会计师聂捷慧、张学锋、李尊农受到了证监会的处罚。基于上述原因，部分看空者对中兴华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意见也持质疑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