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团与否?社区电商“团长”的春节选择题

2021-02-03 15:05:17
来源: 时代周报

时代周报记者: 周逸斐


狭长的一楼走廊尽头,堆叠了大量的货品包装箱,不仔细留意很难发现后面还有一道门,60岁的张莉就住在这。这间不足50平的居民房,是她的家,是小卖部,也是北京橙心优选的自提点之一。

晚上十一点半,是她每天的停业关门时间。“第二天早上如果开门晚,滴滴货运司机会把货放在家门口”,张莉一边清点街坊邻居未来及提货的商品,一边说。“年轻人下班晚,等他们拿完货再关门”。

2018年开始,张莉做起了社区团购的团长,这也是如今无数便利店老板、宝妈、夫妻店长的新身份——他们是社区团购平台与消费者之间的连接枢纽:用户在线上平台下单后,隔日去团长的线下自提点提货。

“从京东区区购、松鼠拼拼、美家买菜、物美多点,到现在的橙心优选,感觉社区团购的用户覆盖面越来越大,价格也越来越实惠”,张莉指着团长端后台数据说,“橙心优选上线后的这一星期,接了200多个订单,若没有新增的旁边超市自提点,下单的人还能更多”。

自去年下半年,社区团购被互联网巨头重新推向流量制高点后,团长成为各社区团购平台“挖角”重点对象之一。他们作为社区团购模式的最下游环节,为平台承担流量导入、营销和履约等任务。

如今,持续大半年的社区团购2.0版本,逐步进入精细化运作阶段,不少团长们的生活在2020年也逐步被改变。据某头部社区团购平台的内部员工最新透露,其平台的团长注册数最高峰值曾接近200万,但经过近两个多月的优化工作,人数缩减了近1/2。“后期为了提高订单量和市场占有率,平台还会重新拓团。”

平台不打烊,团长如何选?

处在一线前沿的团长们,具有更敏锐的市场嗅觉。

一边守着店面,一边埋头于微信热聊,这是张莉的日常工作。在她看来,自己刚开小卖部不久,获得平台的佣金是其次,更重要的是通过社区团购来维系熟客、获取新客。“因为连续7天有50个新用户在我这儿下单,平台奖励了50块钱。”

张莉习惯在群里推荐价格便宜的商品,“街坊邻居都是像我一样的老年人,大家更愿意在平台买性价比高的便宜商品。她们提货次数多了,总会顺带多买点生活用品嘛”。

因为去年一年没回家,张莉决定今年和老伴返乡过年。“小年那天关团,春节之后再开,这段期间老客户会去其他自提点下单,但是也没办法。”据某一社区团购平台的内部调查数据显示,春节期间,约有一半的平台团长选择关团,不再接单。

“团长是个特殊角色,没有契约协约,自主权很大,平台没办法留住他们。但春节期间,我们会对开团的团长进行重奖励。”多个社区团购平台的内部员工如是说。

时代周报记者经过随机采访各省市的15名团长发现,快递驿站等渠道角色型团长和拥有个人门店职业团长,大多选择过年不歇业。

潘哥,是西安市一家快递驿站的老板,此外身兼5个社区平台的团长。由于今年部分快递公司不停运,驿站不能关门,他选择继续开团接单。“去年驿站营收严重受疫情影响,想趁今年春节假期多赚点。”

潘哥认为,自家团购订单量相对较多,主要靠快递驿站的流量带起来。“周遭3个小区居民都来这儿取货,从去年9月份到现在,月均收入接近一万。”但订单量的上涨,也让他精力不足的疲惫感倍增。他直言,“团长需要承担相当繁琐的工作,要给每笔订单分拣、打包,我曾经一天最高分拣了100多个订单。不单如此,还得定时运营微信群、及时推送货品、收集订单、处理售后。”

随着春节的临近,潘哥发现周围的自提点数量也在随之减少,其注册团长大多无固定门店。“这些团长大多是务工人员的家属,她们去年因为疫情被迫滞留原地,今年为了避免回家隔离,她们赶在春运前返程。有部分人估计年后也不会再回来了。”

按下启动键的淘汰赛

“得团长者得天下”,经过攻城略地的疯狂补贴,各社区团购平台团长如毛细血管般,渗透在全国各城市。

长沙岳麓区一位老团长感觉,社区团购市场在2020年发生明显变化。“一年前,兴盛优选的团长除了要达到订单门槛,还要有3个以上500人群,达到每日运营指标等硬性门槛。但自2020年8月份各大互联网平台入局后,兴盛优选仅对团长的周订单量有要求,这是前所未有的变化。”

除了兴盛优选,美团优选、多多买菜等互联网平台对团长的要求更低,即便没有微信群、没有店铺执照,也都可注册成为团长。一位曾参与美团优选地推业务的员工对时代周报记者透露,“当初在广州开城时,合作的一家地推公司曾在一星期内开团2000多个。”

一位美团优选的内部员工表示,今年1月开始,平台拓团的速度逐步降了下来,进入优化阶段。据他介绍,美团优选目前重点维护和扶持优质团长,若连续一周日订单少于10件,则可能被关团。“美团优选大幅减员自营BD后,目前主要交由代理商负责维护团长、配送等业务”。

赵梦和她老公在武汉当地有一家小超市,在她看来,自己“被迫成为团长”。“社区团购竞争激烈,我们这些小超市老板不参与,最终肯定就被边缘。团长和线下门店搭配,起码不会陷入更被动的局面,但真的赚不到多少钱,周围团长分布太密集了”。

赵梦说,自己“作为团长,更像是承担一个代收点的角色”。时代周报记者经过观察发现,在长沙、武汉等热门城市地区,一公里范围内就有几十家门店,在做着和赵梦同样的生意。招商证券数据统计,头部5%-10%的团长贡献了80%-90%的销售额。

但在互联网平台未触达社区团购业务之前,赵梦门店附近的服装店老板直言,“前年仅十荟团、兴盛优选、食享会三个平台,就能给自己带来每天300块左右的收益。现在虽然是4个平台的团长,但每天日均收入下滑到200多元”。

成为美团优选、多多买菜和橙心优选的团长后,赵梦也成为这些平台的固定消费者,她把下单的商品比如饮品、酒水等,拿到自家门店二次售卖。她解释称,“比自己进货的成本低,而且平台能返佣金,做团长的提成能够补足小卖部的流量损失。”

晚上十点半,赵梦小卖部前面的柏油马路已经空无一人,漆黑一片,她店铺门头的那盏亮着的白炽灯,显得分外夺目。“一会有个妹子来拿货,我再等等她”。但“赵梦们”猜不到,在社区团购的持续冲击下,夫妻老婆店未来还会受到哪些影响。(应采访对象要求,张莉、潘哥、赵梦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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