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任祥:中国式精致不是唐人街的粗糙廉价

2013-01-17 05:29:19
来源: 时代周报

本报记者 张润芝 发自北京

硕大一套《传家》风靡两岸,很有点“口碑效应”的意思。作者姚任祥原本只是为了出国的女儿做一套妈妈交代女儿的书,做完了为慈善目的而出售,价格不菲,却追捧者众多。

姚任祥当然非常传统,受访时嘱咐,见报姓名务必冠以夫姓。教导女儿也是让她“能干要收起来,别露在外面给先生淹没了”。她温婉地站在丈夫背后,笑盈盈地自称“小女子”、“三个孩子的妈妈”,专心在柴米油盐的生活智慧里,却成了众多少女的偶像,都说“以后要做姚任祥那样美丽能干的妻子”。

“名门之后”的平常心

一提到姚任祥,很多人想从“名门之后”说起。姚任祥的父亲任显群是台湾当局前财政厅长,1950年4月发行爱国奖券帮助台湾克服经济困难。母亲顾正秋则是京剧名伶、梅兰芳的徒弟,50年代在台北演出时场场爆满,坊间都说“蒋经国是她的追求者”。小时候林怀民就跟姚任祥说:“你最大的任务就是照顾好妈妈。”1955年任显群以“匪谍罪”入狱,1959年出狱,在金山开设农场。姚任祥在金山农场长大,后来才知道其实当时全家是被迫隐居在金山。姚任祥少女时期赶上了台湾的民歌运动,16岁就出了两张唱片。直到现在她开讲座,有跟唱歌有关的东西,她也愿意唱上几嗓子。

很多人都是从陈文茜的文章里知道姚任祥是“台北某一个圈子里公认的第一才女”,折纸园艺设计珠宝,擀面包包子做女红。姚任祥的丈夫姚仁喜则是台湾著名的建筑师。这样的人生,看起来似乎太“名门闺秀”了。

姚任祥不愿意多说“名门”的种种传说。“我父母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我不得不承认,但并非经济上宽裕的名人。‘名门之后’这四个字看经验上,有时候并不是什么好事,我很平常心就是了。”坊间流传着关于她父母的种种流言,她也不关心:“我不会处理。”

三天三夜聊心得

《传家》的开端,是因为姚任祥的女儿要在休士顿读大学,她花了四天三夜跟女儿开车从旧金山到休士顿,跟她聊天,想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女儿,怕女儿接受了美国的教育就变成了洋妞。聊来聊去还是觉得不够,她干脆做了一套书。这也是姚任祥自己从小的愿望:“全世界的外国人都把唐人街跟中国画上了等号,我心里非常不服气。中国人的精致生活不是唐人街的粗糙廉价。很小的时候我就跟自己说,总有一天我要把中国人精致的生活出书给大家。”

《传家》分为春夏秋冬四个部分,按照季节讲述各个季节的知识习俗,并将自己和家人的对话分别放在四个季节之中,间或穿插一些她认为重要的为人处世的道理。

顾正秋回忆过姚任祥的成长经历,称她是“花头这么多的女儿”,12岁要学戏,吊了几天嗓子还没入状况,又要学古筝,然后再换成吉他,再忙着把《阳关三叠》、《钗头凤》都变成吉他唱法。

兴趣广泛和花头多也是《传家》最终成了这么丰富、细致的一本书的原因。《传家》里每个季节都以“气氛生活”开始,都是姚任祥布置好了能代表四季气氛的场景,精心拍摄了照片,春天是桃花、夏天是蓝印花布。还有个部分叫“匠心手艺”,收录各个季节的传统妆容服饰、合时令的礼物、庆典需要的设计,每一样作品都是姚任祥自己设计或是制作的,最著名的案例是她从历代的服饰里选取23种演变,请服装设计将这些衣服依照林志玲的身材缝制出来。为了做出她记忆里的元宵节的灯笼,她特地跑到福州找手工灯笼,在香港打听到纸艺大师夏中建,专程拜访跟他描述自己小时候的灯笼形状,让他帮忙做出来。她把慈禧太后的养颜秘方称作“中国人的body shop”,为了拍摄那中药的瓶瓶罐罐,她等一个下午,终于等到太阳没有晒进来的时候才拍。

姚任祥想找有老烟囱的厨房,就挨家挨户问。她想拍老厨房的照片,人家不让她进门:“我干吗要让你拍?”她说:“只有你们家还有那种厨房,我不拍以后人就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了。”如此争取,人家倒也让她进了门。

她搜集拍摄着中国的服装、饰品、器物,愈发觉得不平:“中国有那么多美丽的东西,为什么现在满街充斥着Hello Kitty那个大扁脸?”

《传家》只是抛砖引玉

姚任祥为了做《传家》,做了大量筹备工作,她反而觉得“舍弃”最难:“在这样的格局内,展现的往往是上下几千年的题材,画面这么小,什么是可以舍去的?有些不是我懂的,因此大量地投入查询与找到专业求证。”

有人觉得《传家》精致得“假”了,因为现代人没有时间像书里那么仔细地过活。姚任祥说:“我也不是天天照着书中那样活的,那是不可能的,我书开宗明义地说明了这一点。”她只是希望《传家》能给想要查询相关生活资料的人一点指引。

姚任祥对画面细节的坚持简直有些偏执,她却认为这样确有必要:“有些传承可能是‘视觉’的,现在的广告媒体都以最夸张的视觉呈现,我也算是用这种方式在‘对抗’现代的行销手法吧,视觉传承可以抓住孩子们的眼睛。”

《传家》并不仅仅是一套“生活百科全书”,还有很多姚任祥的个人记忆,家庭故事、自家养的宠物,还有不少她遇到的有故事的人。有大陆读者觉得书中牵涉的有些内容太过“台湾风格”,建议姚任祥搜集更多大陆的习俗,她却鼓励读者们自己动笔。

“以我的经历写出我的传家,目的是唤醒大家,‘人人皆可传家’,我只是帮每一个家庭整理好一种分类的系统,相信大家都有话要说,长长久久的,这就是一个平凡人的史诗,很期待看到不同地域的《传家》!”

相夫教子的现代定义

时代周报:你很注重传统的生活方式,但是也有人觉得需要拥抱现代科技。你怎么看待二者的结合?

姚任祥:我宣扬传统生活中的美德,并不表示我不接受现代的好东西,我们很喜欢做西餐,我使用最先进的软体帮助我工作上与家庭生活的整顿,我夏天开冷气,但温度不会超过25摄氏度,冬天要开除湿系统,因为家人会气喘,我跟先生开车上班,并非走路或坐公交车,我不是极端主义分子,但我发誓不用免洗筷,尽可能不喝外国的水。在“是谁改变了二十四节气”一文中,我谈的是不要“过分”,少吃基因改良食物,尊重气候与环境,这是任何一个世界公民该有的认识。

时代周报:你在写教女儿的时候强调了很多传统的观念,有些现代女孩子觉得这样“过时了”,你怎么看现代的“女权观念”?

姚任祥:不同的时代背景,当然有不同的观念,还有现实的考量也得尊重,我觉得只要这位女性觉得自己几方面“摆得平”就好,我不喜欢摇旗呐喊着谈女权,也没看到成功过的。中国人造字,“安”字是不是屋子里住着个女人?安全安定的感觉,可能是能先把家里管好,一切都会安全与安定的。我自己周遭认识的幸福的女人,通常这方面都兼顾得当,我也从她们身上看到兼容的美德,相夫教子的现代定义,并非坐在家里罢了。我觉得,相夫教子是陪着他们走过压力与情绪的舒缓,做家人生活中的教练,缓解心中的情绪,让这条家庭的船重心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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