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青少年的残酷青春

2019-08-16 14:29:43

四个孩子中的阿舍·布朗,因为穿不起新衣服,其他同学就嘲笑他,令他无地自容,再加上欺负他的人说他是同性恋,他就用继父的枪,击中自己的头,一了百了。这样的问题,还涉及贫穷和社会阶级的问题。

沈睿

在九月到十月的三个星期内,美国有四个青少年男孩子自杀。他们是18岁的泰勒·克莱蒙替、15岁的威廉·卢卡斯、13岁的阿舍·布朗和萨斯·瓦尔士。这些孩子自杀的共同背景,是被同学欺负而不知道怎样应对,于是他们选择了退却:结束自己的生命。

青少年因为被别人欺负而自杀,在美国不是新鲜事。今年春天,马萨诸塞州15岁的女孩子菲比·普林斯因被同学欺负而上吊自杀了,就曾引起媒体关注。但是,今年秋季开学不到一个月,四个男孩子就因为被同学嘲笑或欺负而自杀,确实让人吃惊。

这几个男孩子自杀,第一个直接的原因是因为他们正在开始表现出的性倾向。同性恋在美国社会,虽然在受过教育者的阶层正在逐渐被接受,但是,在受教育程度不高的阶层以及孩子们懵懵懂懂的青少年时代,还是一个负面的标签。青少年进入青春期,正上中学,开始了性觉醒。这些孩子在性倾向上与众不同,造成他们被欺负,被嘲弄。四个孩子有的有同性恋倾向,有的被指责有同性恋倾向。性倾向成为他们被欺负的直接原因。他们年龄太小,不知道怎样站起来为自己说话,不知道怎样跟残酷的嘲弄抗争。

第二个原因是他们不知道怎样应对中学里层层复杂的权力关系。中学里那些权力关系纷繁复杂。最受欢迎的孩子,最酷的孩子,衣服最酷的孩子或手机最酷等等,都构成多层权力关系。有的孩子觉得自己哪个小集团都不属于,他们被排斥在群体之外,他们受欺负。据美国的《时代》周刊报道,在中学里,15%的初中二年级和三年级的孩子认为自己既是被欺负的对象也是欺负别人的人。中学时代是人学会懂得社会的权力关系的时代,人性的恶可以没有遮拦地表达,孩子们该怎样学会对付显示权力的恶?

美国政府就中学生欺负人现象做了很多工作,自从1999年科罗拉多州格伦拜中学两个男孩子杀死13个同学然后自杀之后,美国教育部特别成立了“安全与无毒品学校办公室”,专门处理中学暴力包括欺负同学的问题。甚至上个月,教育部还在首都华盛顿召开了“防止欺负现象大会”,教育部长指出,尽管经济衰退,奥巴马政府还是增加了12%的款项,专门用于“反欺负”项目。美国42个州已经通过了法案禁止在学校欺负人。但是法律是一回事,现实又是另外一回事。中学里欺负人的现象仍然大量存在。

第三个原因是网络或现代高科技的发展,给欺负人现象带来了新维度。18岁的大学生泰勒·克莱蒙替跟自己大学宿舍的室友关系不融洽。当他在自己的房间里跟另外一个男孩子接吻时,他的室友用藏在房间里的摄像机录下这个过程,然后上传到YouTube,还用手机通知认识和不认识的人上网去看他用隐蔽的摄像机拍摄的实况。泰勒发现后觉得不堪侮辱,在Facebook上写道:“去跳华盛顿大桥了,对不起!”他果然去跳了赫德森河上的华盛顿大桥而死。现在,这个室友已经被起诉,泰勒却无法复活。这件事发生后,很多人指责网络和高科技把欺负人的现象提高到新水平。过去,对方得把你按倒了欺负你,现在,他们可以用手机或其他方式,而你无还手之力。

这四个青少年的自杀让美国教育界和家长都十分诧异。美国各种各样的“反欺负”项目很多,很多中学都派有警察进驻。可是怎样有效地反对欺负或保护被欺负的孩子,还是一个复杂的问题,也不那么容易做到。四个孩子中的阿舍·布朗,因为穿不起新衣服,其他同学就嘲笑他,令他无地自容,再加上欺负他的人说他是同性恋,他就用继父的枪,击中自己的头,一了百了。这样的问题,还涉及贫穷和社会阶级的问题。

美国政府十年来拨款上千万,美国大学和教育机构有很多专门研究这个现象的学者,中学里很多帮助孩子的专职人员,家长们也同仇敌忾,鼓励孩子不向欺负自己的人屈服,培养孩子正确的行为举止,特别是教导孩子不能用仇恨对待别人。

作者系美国海军学院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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