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唱戏,政府守夜:美国何以能诞生养老产业第一股

冯珊珊
2020-05-27 20:54:21
在中国,虽然已有上市公司涉足养老产业,但真正能称为“养老产业第一股”的,似乎还没有。

“老龄化社会在逼近,养老产业近年在国内已成热门话题。但喧嚣者众、实干者少。实际投资和运营的机构中,真正做出模式并赚钱的,又少之又少。虽然已有上市公司涉足养老产业,但真正能称为‘养老产业第一股’的,似乎还没有。养老产业在中国,看起来处在一个想象美好、现实骨感的发展阶段。”

璞公英管理合伙人王广英向时代财经坦言,养老产业并不好做。美国的养老产业,从头部企业的商业表现看,也非成功范式,但其数十年探索经验,对中国产业发展应有借鉴意义。

康养产业是近年比较热的产业主题,有研究指出康养产业在国内可有5000亿元市场空间。在巨大市场诱惑、人口老龄化趋势和政策鼓励的大背景下,国内已有近百家上市公司涉入康养产业。

然而,国内康养产业真正发展,在大的方面,需要解决支付和供给的问题。这些问题的解决,并不容易,这将导致康养产业发展之路,不会一帆风顺。近日上市公司宜华健康(000150)旗下亲和源2019年未兑现业绩承诺、严重亏损,更向产业中人敲响 警钟。

5月6日,美国布鲁克代尔高级护理(股票代码:BKD)公布财报,公告显示公司2020财年第一财季归属于母公司普通股股东净利润为3.70亿美元,同比增长967.51%;营业收入为10.14亿美元,同比下跌2.68%。  

布鲁克代尔高级护理公司是一服务遍及全美国的致力于打造高级生活社区的领军者与运作者。公司于2005年6月28日作为特拉华公司成立。公司提供通过属性而设计特殊的生活经验,专门构建和运营提供最优质的服务,护理和为居民生活住宿。公司拥有,租赁和经营退休中心,协助照看老年痴呆症的社区和持续照顾退休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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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养老产业第一股

据王广英介绍,美国养老产业以1990年代中期辅助生活社区(assisted living communities)兴起为标志,尽管过去二十多年有巨大发展,但集中度依然不够高,存在大量小规模区域养老运营机构。根据美国权威统计数据,截至2018年底,全美大约有2300家区域养老运营机构,其中90%以上运营不超过5家养老院。

在美国养老产业头部企业中,最有名的是布鲁克代尔(Brookdale Senior Living)。布鲁克代尔创立于1978年,总部位于美国田纳西州。目前,布鲁克代尔的养老社区几乎遍布全美,大部分社区以园区方式相对独立布局,可提供不同层次服务。

据王广英介绍,美国养老产业主要目标市场是80岁以上老人,而此部分老人数量,根据美国国家统计局预测,将在未来10年增加50%,达到2000万人。市场虽大,做好服务并不容易。

2013年,加州一处布鲁克代尔养老社区,曾发生过一件全美关注的新闻事件。社区中一位名为Loraine Bayless的87岁居民,发生紧急情况,911要求布鲁克代尔现场职员对老人进行心肺复苏(CPR),布鲁克代尔职员拒绝。该老人未得到及时救助,死亡,后查明死因是中风。老人死后,布鲁克代尔因未按911要求施救面对了一系列媒体质疑。

“此类事件对布鲁克代尔这样的养老服务企业来说,非偶发,属正常可遇到的紧急事务,应有所预见,并应有合理处置预案,形成企业甚至行业运营规范。”

王广英认为,这一案例对中国养老产业服务商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提醒。中国医患关系紧张,医闹事件不时出现;对养老产业来说,运营不规范产生不良事件,有可能导致比美国同业更严重的、超越法律争议的困难局面。国内业者,更需踏实做好运营体系建设和危机处置预案,防微杜渐。

2014年,布鲁克代尔迎来其近年最重要一次并购,以29亿美元价格收购竞争对手、全美第二大养老公司Emeritus Senior Living。这次合并使布鲁克代尔成为全美唯一的、全覆盖高级生活解决方案的养老公司。

但是,针对竞争激烈、入住率下降以及监管趋严的行业生态,布鲁克代尔和其他养老头部机构面临巨大经营挑战,虽近年不断通过资产重组来改善资产和业务结构,但效果并不显著,2018年布鲁克代尔依然大幅亏损5亿多美元。过去十年里,布鲁克代尔的市值曾一度高达60多亿美元,而今只有最高峰时的1/5——12亿美元。

“布鲁克代尔是美国高端养老模型代表,但并不能代表美国养老产业普遍模式。”王广英比较推崇的是在华裔社区起源并广有影响的PACE模式。PACE模式聚焦普通社区内老人康养服务,服务人群更有广泛代表性,得到美国政府医保支持,运行效果不错。

据悉,美国部分大的康复医疗集团,已经把上门照护作为重要业务方向,如:金德里德集团的上门照护业务,得到美国政府医保支持和认可,并把政府付费作为最主要收入来源,该业务条线每年营收可达到20多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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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CE模式:企业唱戏、政府守夜

在美国,与布鲁克代尔不依赖政府医保和商业保险的高端独立养老社区模式相比,撬动政府医保、面向普通社区内老人的养老服务模式,似乎更有代表性和发展潜力。

“养老不只是个产业,更是一个社会事业,政府在其中负有重要责任。”王广英认为PACE模式是属更有社会代表性的养老模式,政府在其中发挥的作用更多,但基本上应该也属“企业唱戏、政府守夜”。政府守好自己的职责边界,对产业的生态建设,应该是很重要的。

“PACE的成功经验中有许多值得我们借鉴之处。”据介绍,美国的PACE模式(The Program of All-Inclusive Care for the Elderly)是一个基于老年医学的综合性医疗保健服务,主要包括老年全面评估(CGA)、健康管理(HM)、康复计划(RP)、居家照护(HBC)、中期照护(IC)、长期照护(LTC)。它成功地将老年人的短期医疗与长期照护服务结合起来,使高龄患病老人能够更长时间的在社区中生活。截止到2018年,全美有250个PACE机构,和213个合作单位一起,在美国32个州为4.5万名老人提供服务。

PACE参加者中最常见的是80岁以上的高龄老人,他们一般患有8种急性或慢性疾病(比如:心脏病、呼吸道疾病和糖尿病等),以及3种日常活动受限(比如行走、洗澡、穿衣、如厕等),约49%的PACE参加人被诊断为痴呆。尽管这些人需要较高级别的照顾和护理,但加入PACE后90%的人仍能在社区生活。

PACE的经费主要来自于美国二大主要公共医疗保障计划Medicare和Medicaid。Medicare是国家性的保障计划,它为残疾人和65岁以上的老年人提供医疗保障;Medicaid是联邦和州政府共同出资项目,它为所有低收入者或低收入家庭提供医疗保障,无年龄限制。

大多数的PACE申请人既有Medicare又有Medicaid,PACE机构将从他们的Medicare和Medicaid项目中获得费用。一些申请人只有Medicare,他们需要每月付费来得到长期照护服务和Medicare的药事服务;还有一些申请人只有Medicaid,则由州政府将Medicare的费用付给PACE机构。

PACE机构将收取的费用用于PACE项目提供的所有服务的开支,而非只限于Medicare和Medicaid覆盖的服务项目。PACE机构通过对资金和服务项目的管理,为参加人提供所需要的服务,不能限制服务提供的数量、服务提供的时间或服务范围,PACE机构需要承担提供服务可能出现的资金风险。

美国的Medicare和Medicaid服务中心(Centers for Medicare&Medicaid Services,CMS)(可以理解为美国医保局)与各州的管理署共同对PACE机构实行监督和管理,包括监测和评估PACE机构的组织架构、运营过程、签署的协议和提供的服务等。PACE机构必须按照CMS和州管理署制订的管理条例进行运营,按照CMS和州管理署的要求收集数据、保存记录和提交报告。

有部奥斯卡获奖电影“NO COUNTRY FOR OLD MEN/老无所依”,不考虑电影内容,仅考虑名字本身,可直译为:没有一个国家适合老年人!“养老产业和事业,虽然难做,必须去做。要探究的,是在资源局限的背景下,如何做得最好。”王广英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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