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容增量、鼓励返乡…“后疫情时代”如何保就业?

石恩泽
2020-05-18 17:30:03
近期保就业趋势分为两个方向,扩容增量保874万毕业生,鼓励2.9亿外来劳务工返乡创业。但是扩容和返乡均不是一劳永逸解决问题之道。

受疫情影响,目前国内就业规模低于上年同期。国家统计局15日发布的数据数据显示,1-4月份,全国城镇新增就业354万人,与上年同期相比少增105万人。4月份全国城镇调查失业率比去年同期高出1%。全国城镇调查失业率2月至4月份数据分别为6.2%、5.9%、6.0%。

“目前就业压力还是比较大的。”国家统计局国民经济综合统计司司长、新闻发言人刘爱华坦言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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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疫情持续影响,今年就业形势不容乐观(图片来源:新华网)

就业率不容乐观

虽然月度之间波动不大,总体失业率仍保持平稳态势,但外来劳务工作为就业市场的弱势群体之一,他们今年的就业形势并不乐观。

“农民工就业情况有所好转,4月末外出农民工的规模已恢复到往年的九成左右,但离正常水平仍有距离。”刘爱华说,“今年将保就业放在‘六保’和‘六稳’之首,目前已经采取了一系列措施,也看到了积极的变化。上月公布的数据显示,3月份约18.3%就业人员在职未上班,目前该数据已经下降到3.5%。”

国内就业难,国外同样不容乐观。

美国劳工部近日公布的数据显示,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4月份美国非农就业岗位减少2050万个,失业率环比飙升10.3个百分点至14.7%,为上世纪30年代经济大萧条以来的最高值。欧洲各国的情况也较为严峻,以法国为例,该国国家统计局14日数据显示,法国第一季度失业率为7.8%,预期8.4%,前值8.1%,降至11年最低。

亚洲开发银行15日发布的《新冠肺炎疫情潜在经济影响最新评估》中亦显示,疫情期间全球将有1.58亿至2.42亿人失业,亚太地区失业人口占其中的70%;全球劳动收入将减少1.2万亿至1.8万亿美元。

在全球经济收缩、外需的疲软的大背景下,国内就业市场遭受的冲击也颇为严重。根据商务部外贸司今年1月份数据,2019年三季度,中国货物和服务净出口对GDP增长贡献率达19.6%。而外贸带动的就业人数高达约1.8亿人。

瑞银证券中国首席经济学家汪涛日前在专栏中称,预计今年二季度中国出口可能同比下跌20%,全年下跌12%。出口和贸易活动大幅走弱可能会导致出口相关部门出现1000万以上的失业。在她看来,国内劳动力市场可能面临20年来“最严峻的挑战”。

从4月份最新发布的外贸数据来看,中国货物出口自疫情之后首度实现正增长,增速8.2%;货物进出口总额24966亿元,同比下降0.7%,降幅比3月份收窄0.1个百分点。

对此,刘爱华表示,今年以来,在一系列稳出口政策的支撑下,外贸企业加强市场调节能力、发挥自身竞争力、开展多元化布局,取得了来之不易的结果。

此外,失业率还与GDP增速息息相关。恒大研究院院长助理、首席城市研究员熊柴在《中国就业报告2020》提到,若需保证城镇调查失业率在5.5%以内或城镇新增就业1100万,则2020年GDP增速需达到4.4%以上;若2020年GDP增速为2%-4%,则失业率将达5.6%-6.2%。

中国一季度GDP增速为-6.8%,对于二季度经济增长的预判,刘爱华表示,“一方面在各种政策的作用,以及市场主体的共同努力下,我们确实有条件、有基础、有信心,也有底气实现经济的持续复苏和改善。但是,另一方面确实存在着比较大的不稳定、不确定性,所以我们还是要坚持底线思维,抓住经济运行中的有利条件发挥固有优势,释放内需潜力,帮助企业渡过目前的难关,最终实现经济全面回归常态。”

扩容增量保就业

除了农民工外,另一个就业市场的弱势群体是应届毕业生。

据教育部公布的数据显示,2020届高校毕业生将达874万人,同时还有数十万留学生将回国寻找工作。

近期,教育部、人社部等6部门共同主办“百日冲刺”行动,组织开展十大专项行动,力促2020届毕业生就业创业,持续时间从5月份到8月中旬。

经时代财经梳理,政策大致可分为两个方向——扩量和帮扶。扩招研究生、专升本规模超50万人,增募5000人“特岗教师”,扩大“三支一扶”、“西部计划”,扩大参军、科研、社区、医疗等基础岗位,以及国企招聘规模;帮扶方面则包括帮扶湖北高校、贫困生,支持大学生“双创”等。

21世纪教育研究院院长熊丙奇在5月14日接受时代财经采访时指出,扶持措施需要跟长远发展相结合。“研究生扩招可缓解就业难,但是扩招之后研究生的培养质量也必须考虑。如果不考虑培养质量,仅仅是扩招,延缓学生2-3年的时间就业,那么2、3年后,(毕业生)还是会面临就业难的问题。所以,既要解决当前现实困境之下的就业难,同时也必须考虑这些措施的长期效应。”

值得注意的是,就业不仅仅是教育的问题,主要还是受产业发展状况的。“教育在有限的范围内能解决一些问题,但主要是起到配合的作用。”中央教育科学研究院研究员储朝晖在5月12日向时代财经表示,目前来看,教育已经把能使用的空间都充分调用起来了,“从某种意义上看,存在超过限度的使用。”

在经济形势不明朗的情况下,公务员成了今年毕业生的热门之选。3月27日,湖北省发布公告,扩招公务员20%,共增约6万个公职类岗位。公告还提到,各级事业单位2020年和2021年空缺岗位主要用于专项招聘高校毕业生,解决毕业即失业的难题。

“近期来询问的应届生和工作1-2年的新人居多,今年就业形势不稳,公务员扩招势在必行,大家都想吃这口蛋糕,趁此机会上岸。”公务考试机构华图教育的招聘人员向时代财经如此表示。

“一个社会如果太多人去考公务员,一定是不正常的现象。况且公务员存在编制的限制,又能够扩招多少呢?”储朝晖表示,今年的整体形势来看是比往年更难,他建议找工作的大学生们适当放低就业期望值,灵活地去找工作岗位。

返乡创业需重视风险教育

据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20年一季度国内农村外出务工劳动力人数同比下降30.6%,与去年同期相比,有超5000万农民工仍滞留在家。此外,这部分数据并没有纳入到全国城镇调查失业率的统计中。

全球因疫情原因供应链阻断,沿海城市的外贸出口订单缩减,也造就了用工需求的萎缩。据南华早报消息,在中国南部制造业中心珠江三角洲,按日结算(daily clearing)类型的工作激增。

农民工群体规模庞大,占中国全部劳动人口的三分之一以上。据国家统计局发布的《2019年农民工监测调查报告》显示,2019年农民工总量达到2.9亿人,比上年增加241万人。从年龄结构看,50岁以上农民工所占比重为24.6%,比上年提高2.2个百分点,且近五年来占比逐年提高。

农民工数据.png2019年农民工总量达到2.9亿人。(图片来源:国家统计局)

对于外来劳务工滞留问题,武汉大学社会学院院长、武汉大学中国乡村治理研究中心主任贺雪峰17日接受时代财经采访时表示,农村是中国现代化的稳定器与蓄水池,因此中国可以比西方国家更加从容地制定防控战略。“最近巴西、美国、法国非常着急开工,是因为大量失业人民会让政府背上了巨额的财政包袱。但在中国,工作机会缩减,农民工回到农村也就是多一双筷子的事情。”

中国人民大学农业与农村发展学院教授周立15日接受时代财经采访时亦认为,“中国农村继2008年之后再度发挥蓄水池的作用,(在疫情影响下)基本上相当于‘软着陆’。”

那么,疫情是否有可能加速逆城市化?对此,贺雪峰认为不用太过于担心。“虽然新冠疫情有可能会促使部分年龄偏大的农民工(50岁以上)提早返乡退休,但从2008年的数据来看,当时2000多万农民工失业,国家紧急投入4万亿元拉动内需,大概只用了半年的时间,就又回复了农民工短缺的状况。所以当疫情过后,用工需求上升,年轻农民工群体会继续外出打工。”

3月26日,农业农村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刊发《扩大返乡留乡农民工就地就近就业规模实施方案》的通知,通过给予一次性创业补贴和创业担保贷款予以贴息,鼓励农民工返乡创业。同时,引导企业通过临时性、季节性、弹性用工等形式扩大岗位,吸引返乡留乡农民工灵活就业。

而农村电商的快速发展,更是吸引了大量在城务工的乡村人才返乡创业。据商务部发布的《2019农村电子商务发展报告》显示,截至2018年底共计740万务工人员返乡创业。截至2019年9月初,全国农村网商已经接近了1200万家,累计带动就业人数超过3000万人。

但贺雪峰认为,在鼓励农民工返乡创业的同时,也需向农民工指出创业的风险。“从数据上来看,80%-90%的农村创业会面临失败的风险,但往往媒体报道都关注于成功的故事。当整个市场处于紧缩状态下,鼓励农民返乡创业,有可能会造成创业市场过于拥挤。”

此外,贺雪峰还指出,下一步应该开发新的技术和产品,产生新的市场,扩大市场净容量。

“目前的创新还在传统市场中,既没有增加市场的容量,也没有降低生产的成本,这种创新有可能会带来挤压效应,看似带来新机会,但同时也扼杀了传统小店的生意。因此,低层次、低水平的创业,并不能解决经济下行情况下的就业问题。这种时候要将力量集中到支持技术进步和产业升级上面,不能仅仅是保稳定、保增长、保就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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