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奖中国行]“捣蛋鬼”拉尔斯·汉森

2014-06-05 14:55:35
2013年诺贝尔经济学奖汉森是位正宗的华人女婿,妻子蒋人瑞是一位中国人,和汉森却是因为师生恋而走到一起。

【2014诺奖中国行】系列


本报记者 盛潇岚 发自上海

因为对资产价格实证分析方面的贡献,芝加哥大学教授拉尔斯·彼得·汉森(Lars Peter Hansen)、尤金·法马(Eugene Fama)与耶鲁大学的罗勃·席勒(Robert Shiller)共同获得了2013年诺贝尔经济学奖。

相较于另外两位得主,汉森长着一张看起来更“学术”的脸,一脸的严谨与认真。他是芝加哥大学一位宏观经济学家和计量经济学家,专注于金融和实体经济部门之间的联系。不过,汉森表示自己在性格形成的少年时期是个“不尊重权威”的捣蛋鬼;而在幼年时期,由于口吃,汉森很长时间不愿在公众面前讲话。

大概不会有人想到,当年患有严重语言障碍的汉森,如今问鼎经济学界的最高殊荣。汉森最大的贡献在于他发现了在经济和金融研究中极为重要的广义矩方法,即GMM(Generalized method of moments)。如今,作为模型估算的集大成者,GMM在宏观经济和金融领域都有着广泛的应用。

曾患口吃 被称作C+学生

1952年10月26日,汉森出生于美国伊利诺伊州,父亲是犹他州立大学的学术副校长和生物化学教授。汉森的父母非常注重教育,除了生化学博士的父亲,家里的三个儿子也全部拥有博士学位。汉森是家中最小的儿子,比他大7岁的大哥罗杰·汉森是土木工程博士,大他5岁的二哥特德·汉森是生物学博士。除此以外,兄弟三人的妻子中有两位也是博士。而这样的组合,一度被大哥罗杰戏称为“被过度教育的家庭”。

不过,大学之前的汉森却并不是个优秀的学生。从小学开始,汉森便患有语言障碍,俗称口吃,在公共场合表现得尤其严重。“我仍然记得小学竞选班长失利,就是因为说话问题,之后很多年,我都避免公开演讲。”但对一位学者来说,演讲是无法避免的,汉森只有通过不断的练习来提高演讲能力,最终克服了语言障碍。

16岁上高中,汉森的成绩很不稳定,“当时我的一位指导老师说我是一个C+学生,如果我非常努力地学习,可以得到B+。”汉森带回家的报告卡上,“不尊重权威”被打上双钩,不过在汉森眼里,这在某种程度上是对其独立思考的能力的印证。

当汉森进入犹他州立大学,他开始勤工俭学,在很多地方兼职过,包括一家动物科学实验室,一家政治投票公司,并经营父母的农场。在学术上,汉森开始对社会学感兴趣,主修政治学和数学。汉森后来对媒体表示,那段时间父母的耐心,以及允许他“大器晚成”对他非常重要。

除了深谙教育之道的父母,当时对汉森“感兴趣”的老师中,有三位对他影响深远:第一位是迈克尔·温德姆,他让汉森更好地理解和欣赏数学。第二位是教欧洲史的道格·阿尔德,他建议汉森“不要只是盲从别人的课程,应该发现你的独特天赋并做不同的事”。汉森决定“做不同的事”,在大二结束时试着将数学、政治学和经济学领域的兴趣结合在一起。此后,第三位教授巴特尔·延森帮助汉森设计了一套速成的经济学课程,使得他在大三修完本科经济学必要的课程,并在大四接触了部分研究生课程。而这一切都有助于汉森在短时间内申请到明尼苏达大学的博士学位继续深造。

在明尼苏达,汉森不仅被允许在数学系之外增加经济课程,更幸运的是,汉森遇到了两位当时还是年轻学者的导师克里斯·西姆斯和汤姆·萨金特。他们被公认为宏观经济学和计量经济学的主要贡献者,并共同分享了2011年的诺贝尔经济学奖。汉森的研究领域便是在这一时期成形,同时培养了他在经济动态和时间序列计量经济学的兴趣。

另外,受西姆斯一些课程的影响,汉森开始从事大样本近似参数的研究,其中一些研究发展成了后来的广义矩估计。而萨金特与汉森联合研究的意愿,让当时还是研究生的汉森觉得相当刺激,并成为了长期的合作伙伴,一起撰写了多篇论文。

离开明尼苏达后,汉森在卡内基梅隆大学得到了第一份理想工作。在那里,汉森有机会与许多学者分享理念,并第一次了解了资产定价理论。

师生恋下的正宗华人女婿

32年后,2013年10月14日的早晨,当包括汉森在内的两位芝加哥大学教授获得诺奖时,慕名而来的人群不断涌向芝加哥大学社区的罗斯曼冬季花园。

自2000年以来,美国的经济学家几乎包揽了诺贝尔经济学奖,而自1969年第一次颁发诺贝尔经济学奖以来,74名获奖者中有12人来自芝大,其中包括具有影响力的芝加哥经济学派创始人米尔顿·弗里德曼。

芝大的研究环境对于汉森是“独特的奖励”,那是一个“历来高度互动,严肃对待经济学”的氛围。而在汉森刚到芝加哥的时候,同事的名单里就有:加里·贝克尔(1992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罗伯特·卢卡斯(1995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 和詹姆斯·赫克曼(2000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

汉森表示:“我的许多同事确信经济学可以用来阐释事物,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现实世界。这不仅仅是一场智力游戏。”

除此之外,更被国人津津乐道的是,汉森是位正宗的华人女婿,妻子蒋人瑞是一位中国人。和汉森却是因为师生恋而走到一起。

上世纪80年代,风华正茂的汉森所教的班上有一位名叫蒋人瑞的华人女孩,她的聪明让汉森格外留心,而蒋人瑞对年轻有为的汉森也倾慕有加,一场师生恋就此在芝大校园里展开。不久后两人在美结婚,他们的儿子小彼得·汉森随后出生。如今蒋人瑞也成为芝大的一名教授、经济学家。

值得一提的是,蒋人瑞的父亲蒋硕杰也是一位著名的经济学家,曾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工作长达十年。作为一名自由派的经济学家,蒋硕杰在台湾地区推动贸易自由化、汇率改革等一系列自由经济政策,为台湾地区的经济改革和之后的经济腾飞作出了重要贡献。同时,蒋硕杰还是首位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提名的华人。

从一堆模型找最佳答案

尽管瑞典皇家科学院表示三位经济学家获得诺奖是凭借“对资产价格的实证分析”,但汉森最大的贡献在于他发现了在经济和金融研究中极为重要的广义矩方法(GMM)。

GMM理论是汉森在芝加哥大学工作的第二年提出的。如今,这一方法在宏观经济和金融领域都有着广泛的应用。在经济学界看来,GMM是模型估算的集大成者,“搞经济学研究基本上没人不用汉森的理论。”

但正是由于广义矩方法的灵活性和较少的假设,其应用范围极广。在资产定价领域,汉森使用该方法来估计理性预期下的非线性资产定价模型,他们选取的矩条件非线性地取决于折扣率和相对风险厌恶系数这两个经济参数,结果表明由于广义矩方法未添加任何分布假设,得出的估计好于最大似然估计。

各种应用广义矩方法的例子不胜枚举。尤其重要的是,广义矩方法对于估计理性预期模型作用巨大,因为即使在数据不完善的情况下,采用广义矩方法依旧能够得到许多有意义的参数估计。可以说广义矩方法直接或间接地推动理性预期模型成为现代经济学的主流。

汉森的另一项重要贡献是与萨金特一同发展并扩充了稳健控制理论。该理论基于一个十分简洁却又非常深刻的思考:经济学的理论模型是现实的高度提炼,那么一个值得担忧的地方就是,经济理论模型本身的不可靠很可能会导致依据模型提出的政策建议在实际施行过程中效果不佳。

一个解决该问题的方法是建立更好的经济学模型,最理想的情况下一个完美的经济学模型从任何一个角度评价都应该准确无误地被指定,但这显然是极难实现的。汉森和萨金特提出,与其从一个模型中获取政策建议,不如从一类模型中找到最佳的政策建议。

稳健控制理论一个很重要的应用是货币政策,而对于政策制定者和金融市场的参与者而言,稳健控制理论的另外一个重要意义是警示风险的来源。汉森指出,叠加在一般的风险因素之上的另外一个风险来源,正是模型本身的不确定性,而模型本身的不确定性造成的风险可以占到总体风险的三分之一。

 

名词解释

广义矩方法

所谓广义矩方法,是基于模型实际参数满足一定矩条件而形成的一种参数估计方法,是矩估计方法的一般化。只要模型设定正确,则总能找到该模型实际参数满足的若干矩条件而采用GMM 估计。

在随机抽样中,样本统计量将依概率收敛于某个常数。这个常数又是分布中未知参数的一个函数。即在不知道分布的情况下,利用样本矩构造方程(包含总体的未知参数),利用这些方程求得总体的未知参数。

应该说,参数估计是计量经济分析中的重要一环,如何正确地对未知参数进行合理的估计,得到趋近于真实参数的值是计量分析是否成功的关键。根据从总体中抽取的样本估计总体分布中包含的未知参数,人们常常需要根据手中的数据,分析或推断数据反映的本质规律。

传统的计量经济学估计方法如广义最小二乘法、工具变量法和极大似然法等,都可视为GMM的特例,都存在自身的局限性,而广义矩方法的优势却显而易见。

汉森构建的框架能指导如何在异方差性、序列相关和非线性的情况下,从诸多矩估计中选取最优解。并且汉森的广义矩方法允许参数存在过度识别的现象,在这种情况下可以通过选取一个最优加权矩阵来进行广义矩分析。

(盛潇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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