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岳:不谈政治的政治智慧

2012-09-13 03:31:20

郗岳

在上周美国民主党提名总投候选人的代表大会上,美国第一夫人米歇尔•奥巴马的演讲堪称完美。有媒体形容,能够容纳两万人的时代华纳体育馆里,各界群众几乎要把顶篷掀翻了。在为期三天的大会上,媒体及民众原本都在等待最后的重头戏,即民主党候选人、现任总统奥巴马对今后四年作出展望。然而第一天登场的米歇尔,用了25分钟就成功“抢镜”。CNN网站上刊登的一篇评论甚至称,如果奥巴马在11月6日顺利连任,则第一夫人将居功至伟。除了美国国内,这篇演讲在海外以及中国受到众多网民的追捧。在新浪微博上,媒体人安替发帖征集演说中一句话的中文翻译,短时间就收到上千条评论。

由于这次成功的演讲,有评论认为从米歇尔身上能看到肯尼迪夫人的优雅、罗斯福夫人的睿智,她已跻身美国史上最成功的第一夫人的行列。不过第一夫人不易做,米歇尔一定有最深的体会。在第一个四年期间,她也曾饱受媒体批评。她曾经被认为太强势,一度被塑造成“愤怒的黑人女性”;她的时尚品位虽然被称赞,却也有人认为她在时尚杂志上露面多于其他更重要的工作。

美国民众对于第一夫人有着复杂的情感。美国没有王室,民众却有王室情结,因此希望第一夫人也有同样的美丽和高雅。另一方面,第一夫人又必须成为当代美国女性的楷模和典范,既要照顾家庭,又要有自己的事业,还要协助丈夫的工作。角色的不断转变,各种身份的协调,使得第一夫人被认为是比总统更难当的工作。罗斯福夫人就曾给竞选活动中的“准第一夫人”以下建议:“别迟到,少说话,座椅往后靠,别挡着总统!”但也正是罗斯福夫人,由她自己做起,积极参与公共事务,为之后的第一夫人们打开了更广的公共空间。例如希拉里作为第一夫人期间,就力推医疗改革;小布什夫人劳拉则重点关注教育。而米歇尔在全美发起了减少儿童肥胖,以及关爱退伍老兵的活动。

米歇尔的这次抢镜,算不算是“挡着总统”了?在美国大选进行到如此关键的时刻,网络上、电视上充斥着各种政治广告、演说,米歇尔的演说能在众多繁杂的声音中脱颖而出,并获得几乎一边倒的正面评价,尤其不易。在演说中,她戏称自己是“家中的三军统帅”,她只从一个妻子、母亲的角度去谈他的丈夫。她回忆他当年最窘迫的时候,开着车门破着洞的旧车和她约会。而现在,她说她依然爱着同一个人,因为“成为总统并不会改变你是谁,却能揭露出你到底是谁”。她谈到自己和奥巴马一样,都来自美国最普通的家庭,生活并不宽裕,但父母却真挚地相信美国梦,相信通过勤劳,一定能改变自己以及子女的生活。

一个成功的政治演说,取决于演讲人讲故事的能力。有评论称,米歇尔的演说通篇都在真挚地讲述个人故事。不谈政治,却又字字充满了政治智慧。奥巴马本人一直都没有成功地讲述好关于自己家庭的故事,而米歇尔的讲述则让普通民众能建立起直观的联系—我们都来自辛勤工作的家庭,通过双手实现美国梦。我们理解这些贫苦家庭的挣扎。

她巧妙地把生活的经历和她丈夫的改革政策结合起来:因为他们之前都是穷学生,学费贷款重,因此奥巴马会给学生创造低息长期贷款。因为他也来自普通工薪阶层,因此他会尽力拯救美国的汽车工业,让工厂可以维持运转。她只字不提丈夫的竞争对手,共和党候选人罗姆尼。但人们很难不联想到后者“富二代”的背景。罗姆尼此前一直都辩称自己的确很有钱,但这样的成功也是奋斗的结果。而在米歇尔的演说里,成功并不是由金钱来衡量,奥巴马认为的成功标准在于“帮助了多少人”,这样的境界又甩开了罗姆尼一大截。最后,米歇尔的演讲虽然没有明确的政治主题,但很清晰地传递了一个信息,那就是再次呼吁社会公正。让所有人能重新得到公平竞争的机会。

作者系密苏里新闻学院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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