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游走在城乡边缘?

胡慢
2016-11-01 03:24:26
“我很能理解你的心情,你也别急,也不要怪这怪那。要怪就怪这该死的房价涨得太快了。”现实主义长篇小说《城边乡缘》里,一位民警对主人翁叶矻荣如此安慰。

胡慢

“我很能理解你的心情,你也别急,也不要怪这怪那。要怪就怪这该死的房价涨得太快了。”现实主义长篇小说《城边乡缘》里,一位民警对主人翁叶矻荣如此安慰。因房价涨得太快,买房人焦虑,卖房人也焦虑,利益在房价上涨中不断重新分割,并由此引起一连串利益相关方的矛盾纠葛与合纵连横。

《城边乡缘》讲述了在县城国企上班的农村青年叶矻荣的人生故事,国企改制大潮和市场经济的吸引下,他选择从国企辞职,从江淮的县城辗转数个城市。全书贯穿着两条线索,明线是“劳苦先生”叶矻荣动荡盘旋的遭遇,他的跳槽、告状、爱情和无处不在的诅咒;暗线是女主人翁江洁留守工厂,并沉沦于权、钱、性与道德拷问中,最终成为高管。明暗两条线时而平行,时而交叉,呈现两个迥异的世界,还原社会底层的争夺与互残,全景式展现了宏阔的城乡中国。

小说中,买学区房的夫妻、隐身的骗子、精于算计的中介、官僚的基层警察、无奈的律师、世故的法官、形象各异的其他相关利益者穿插登场,搅入了一场死循环,故事有现实的坚硬和黑色的荒诞。

“你应当起诉派出所,让他们迁出户口。派出所好笑呢,该他们管的事情,踢到法院来了。踢过来也没用啊!”这是法官在接到叶矻荣告状后的抱怨。法官又出主意:“你可以找找人啊,可以跟派出所协商啊。一个房子挂两个户口,又不是没有。对他们来说,弄个假户口都简单得很。办假户口买几套房产的事,又不是没有……”

主人翁叶矻荣身处一张无法摆脱的大网,其中的很多死结,凭一己之力难以解开。事情并不止如此,即使使出洪荒之力解开一个结,以为顺利解套,等待他的,则是张开大口的另一个套。最吊诡的是,解这些死结还需老办法,现代制度难以求解,“只有他一个人找到了这意想不到的方式,破解了这戏剧性的荒诞—法律解不开,市场冲不破,最终却以旧方法拆解了旧制度”。

在这个痛苦的“解套-被套”的循环中,叶矻荣“深深体会到,这个缺乏诚信的社会,还缺乏透明规则,诸事都需找关系,并进行交易。”所以他对妻子说,“绝大多数人最后都要向生活低头,再怎么抗争都是徒劳的”;“无论在农村还是在城市,我们都是最底层的人。我们只能在底层横向流动,很难纵向上升。”

作为农村子弟,叶矻荣进城,确实是城市化进程中的时代进步,但与女人翁江洁一比,这样的“进城”充满艰辛。一直暗慕叶矻荣的江洁,人生崛起于权色交易。进入社会上层后,她找到老同事叶矻荣,“公司上市后,将在深圳和上海设两个点。到时,我争取来上海办公,争取常驻在上海,脱离县城……如果有那一天,真的过来了,我考虑在这里买套房子,到时租给你一间,不要钱!省得浪费”。

江洁的这番真心话让叶矻荣心情复杂:“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如凉水倾倒,透彻全身。这么多年的辛苦与奋斗,辗转迂回了那么多城市,还不如江洁长期坚守,再一步跨入这个城市。”

这是一段毫无亮点又沉闷的人生故事,而小说的魅力正在其沉闷,主人公的生活困惑、两难选择乃至在琐碎中的筋疲力尽,显现出了新城民的困境。叶矻荣只是在时代变局中作出一个生活选择,却意外被排挤在城乡之外。城市没有拥抱,乡村没有归路,精神上的回乡路被堵死。

叶矻荣们活在城市和乡村的双重边缘。我同样曾从苏北走出到省城,书里的油菜花、大澡堂和小国企历历在目,我同样反感县城中的人情世故,最终却发现,无论北京、南京还是苏北,只是同一套规则的循环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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