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法典出台 你的游戏账号、社交账号或成“传家宝”

张银慧
2020-05-30 20:40:37
可以继承的数据、网络虚拟财产就属于遗产,要结合实际的案例去判断是不是可以继承。

5月28日下午3时,十三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举行闭幕会。出席闭幕会的2886名全国人大代表以2879票赞成、2票反对、5票弃权,表决通过了民法典,这标志着我国民事权利保护将进入全新的“民法典时代”。

民法典共7编,依次为总则编、物权编、合同编、人格权编、婚姻家庭编、继承编、侵权责任编,以及附则,共1260条,总计10万余字。

民法典将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现行婚姻法、继承法、民法通则、收养法、担保法、合同法、物权法、侵权责任法、民法总则同时废止。

其中,民法典中的继承编较之1985年起施行的继承法,有不少的改动。1985年继承法主要起草人、中国法学会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学研究会会长、消法主要起草人河山5月27日接受时代财经采访时表示,本次民法典扩大了法定继承人的范围、扩大了遗赠扶养协议的签约主体,这些亮点是与时俱进的,切合社会当下的发展,也值得大家重点关注。

微信图片_20200530193042.jpg1985年继承法主要起草人 河山

对话河山

时代财经:你是1985年继承法的主要起草人,你认为本次民法典里有关继承的法条中,哪些变化是需要大家重点关注的?

河山:有两个,一个是民法典扩大了法定继承人的范围;第二个改动是扩大了遗赠扶养协议的签约主体。

时代财经:扩大法定继承人范围这一点,体现在什么地方?

河山较之现行继承法,民法典中第一千一百二十八条增加了“被继承人的兄弟姐妹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兄弟姐妹的子女代位继承”,这是一个比较大的改动。

1982年起草继承法的时候,大家就有一种观点说要增加第三顺序。当时我们考虑是如果增加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为第三顺序,这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人数较多,关系较复杂,就容易产生矛盾。中国确有侄子继承的习惯,但问题是,男女平等,女儿出嫁以后,如果让她的子女又回村里继承遗产,容易发生纠纷。所以就没有定第三顺序。

现在是把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放在了第二顺序的代位继承,扩大了法定继承人的范围,我觉得是可取的。

这条可能出现的问题是,有些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和被继承人年龄悬殊。被继承人的兄弟姐妹先于被继承人死亡,被继承人兄弟姐妹的子女也先于被继承人死亡,这时被继承人兄弟姐妹的孙子女,外孙子女能不能顶上去?是否可以采第一顺序代位继承的表述,用晚辈直系血亲。

因为继承有个原则,那就是遗产不要轻易收归国有,实在没人继承了,再收归国有,所以如果将法定继承人的范围延伸到被继承人兄弟姐妹的孙子女、外孙子女可能更能体现这个原则。

时代财经:你提到的希望大家重点关注的第二个变动,是扩大了遗赠抚养协议的签约主体,这对我们当下的养老问题有何现实意义?

河山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五十八条:“自然人可以与继承人以外的组织或者个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该组织或者个人承担该自然人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

现行继承法中,与此对应的是“公民可以与扶养人、集体所有制组织签订遗赠扶养协议……” 遗赠扶养协议,古今中外的继承制度都没有,是中国继承法的创举。

根据我国农村的“五保”,写上集体所有制组织。现在将遗赠扶养协议签约主体扩展为“组织”,这是一个进步,符合社会发展的情况。只是“继承人以外的组织”,这个表述不严谨,组织哪有什么继承人以内以外的问题。

现在,中国进入了老年社会,出现了很多养老机构。中房集团董事长孟晓苏就提出,以房养老。老人可以跟养老院签订一份遗赠扶养协议,养老院负责老人的生养死葬,老人去世后,房产属于养老院。

今后,对独生子女家庭来说,养老是个问题,小两口可能管不了四个老人,还得靠养老院。在这种情况下,又或者子女等亲属不在人世了、老人跟亲属有矛盾,等等,老人跟养老机构签遗赠扶养协议,对老人安度晚年有好处。

时代财经:我们看到民法典总则编第127条说到,法律对数据网络虚拟财产的保护有规定的,按照其规定。这就是说,民法典草案接纳了网络虚拟财产这个概念。依据我们现行的法规,在国内,我们的网络虚拟财产、数据遗产是可以继承的吗?

河山法律规定说能够继承,就能继承。能继承的数据和网络虚拟财产,都属于遗产。

时代财经:有无明确的条例?

河山没有。这个得看是什么数据。比如很多合同关系就不能继承。而如果是被继承人经营过程中积累的数据,比如客户名单,继承人继承产业后,就可以继承这份包含很多数据的客户名单。

时代财经:我们公民的社交账号、游戏账号是可以继承的吗?

河山得看这些东西是怎么获得的?是干什么的?有没有合同关系?是不是专属于被继承人的?这得具体事情具体分析。只能说,可以继承的数据、网络虚拟财产就属于遗产,要结合实际的案例去判断是不是可以继承。

时代财经:遗产宽恕也是大家讨论的一个焦点。即继承人如果之前做过一些丧失继承权的行为,悔改并被被继承人表示宽恕后,这个继承人是不丧失继承权的。你觉得它的价值体现在哪里?

河山这不算什么大的改动。因为中国的遗产继承法有一个特点就是让大家协商。和解、调解是中华传统。

按照现行继承法,继承开始后,继承人可以协商处理遗产。比如说过去对老人不公,具有丧失继承权的情节,但后来改好了,继承人愿意把财产分给他一部分,这个没问题,这都是继承人兄弟姐妹之间商量的事。

民法典中写清楚“遗产宽恕”更好。不写,继承人愿意这么做也是可以的。因为这是民事法律,不是法律禁止的条款。

时代财经:民法典增加了打印、录像等新遗嘱形式,你怎么看?

河山:录像不是说光有画面就叫遗嘱了,还得需要被继承人说话,所以实质还是录下的说话声音。原来的录音遗嘱就包括录像,当然,加上录像俩字也没问题。

真正要改善这一条,得强调录音录像的密封和开启。因为录音录像容易被篡改,所以密封和开启的程序更应该补充进继承编中。

关于打印这一遗嘱形式,其实本来继承法的自书遗嘱就有很多种类,也包括打印。当然,写清楚更好,就更加明确,与时俱进。

时代财经:较之现行继承法,民法典新增了“遗产管理人”这一身份,它的作用和意义是什么?

河山: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四十五条,“继承开始后,遗嘱执行人为遗产管理人。”

继承情况是复杂的,往往既有遗嘱继承,又有法定继承,哪能生硬地规定:继承开始后,遗嘱执行人为遗产管理人。

遗嘱执行人管的是执行遗嘱,特别是遗嘱执行人不是法定继承人,让他管别的事,可能能管更可能管不了。法定继承人能让一个外人来管家里法定继承的事儿吗?还得给他报酬,这就更不让他管了。

时代财经:总的来说,从继承编来看,你认为较之现行继承法,本次的民法典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变化?体现了哪些特点?

河山:一般来说,为了更适应社会的发展,法律10年就要被修订一次。继承法已经35年没改了,这在中国是罕见的,也说明当时制定的继承法非常好。

那么30年以后,社会进入信息社会,就应该跟上时代步伐,修订继承法,这种改动是符合当前社会发展的。

民法典继承编保持了1985年继承法的框架、条文,也补充了一些内容,主要是上述两点,增加第二顺序的代位继承人,把签订遗赠扶养协议的主体扩大为组织。

民法典继承编对继承法还有些小的改动,多是技术性修改,某些修改的内容继承法条文原本就包含这个意思,也有个别是内容的改动和补充,但不排除有的修改值得进一步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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