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马哈蒂尔:与门生反目 改革面临挑战

    全球 > | Time Weekly - 2018-06-05 02:31:13 来源:时代周报
  • [摘要] 今年1月底,在被媒体问及与安瓦尔的关系时,马哈蒂尔苦笑着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就像这句名言所说的那种关系。”

    时代周报记者 梁耀丹

    61岁的马来西亚迎来了92岁的总理。

    在5月10日胜选后的记者会上,面对期待与疑虑参半的人群,马哈蒂尔不无俏皮地说:“是的,是的,我还活着。”也许不少人还记得,一个月前,他面对媒体时也曾说过:“我的确蛮老的,不,应该说是很老了,但我还有用。”

    从5月10日就职后开始,马哈蒂尔便连出重拳:精简上届政府设立的政府机构、调查前总理纳吉布涉贪案、替换前总检察长、赦免前政敌安瓦尔、宣布取消消费税、表态称多年没去中国访问并期待再次访华……从就职这个月的种种表现看来,高龄的确没有阻止这位92岁老人的步伐。

    “马哈蒂尔医生”

    马哈蒂尔出自平民家庭,是家里的第十个孩子。自幼马哈蒂尔勤奋好学,并曾以非常优良的成绩通过了剑桥大学的校外选拔考试,后来因无法担负学费,只好申请到新加坡爱德华七世医科大学深造。1953年毕业后,他进入政府卫生部门工作,后在家乡开过私人诊所,这期间他与相识于大学的妻子哈斯玛结婚。由于早年医术高超,马哈蒂尔也因此在后来被称为“马哈蒂尔医生”(Dr Mahathir)。

    从医期间,马哈蒂尔抱有政治热忱,年轻的他开始担任马来民族统一机构(简称“巫统”)的地方政党领导职务。在从政路上,马哈蒂尔以激进而闻名。曾经两度主动退出巫统,另创新党,而且多次要求时任总理职位的巫统领导人下台。

    尽管得罪了不少人,但谁也无法否定马哈蒂尔的能力。1981–2003年,马哈蒂尔担任马来西亚总理,任期内,他完成了马来西亚的现代化转型,因此被称为“马来西亚现代化之父”。

    92岁的马哈蒂尔本应该退休在家。一直以来,马哈蒂尔都表示,他其实是很不情愿参加该国5月9日的大选的,但92岁的他必须这么做。

    此前寻求连任的前任总理纳吉布曾是受过马哈蒂尔提拔的“政治门生”。然而,纳吉布任期内对他的政治遗产的破坏,日益腐败的政府和糟糕的经济发展……无一不拨动这位92岁老人的心弦,最终促使他决定再度出山。

    在竞选期间,马哈蒂尔对支持者表示,过去提拔纳吉布是他“一生中犯下的最大错误”,现在,他要竭尽所能纠正这个错误。

    纳吉布的父亲、马来西亚第二任总理拉扎克对马哈蒂尔有知遇之恩,马哈蒂尔也曾有意栽培纳吉布。2009年,在马哈蒂尔力挺下,纳吉布出任总理。然而在随后,围绕纳吉布主导设立的国家投资基金“一个马来西亚发展公司”卷入巨额负债风波,马哈蒂尔指责纳吉布贪腐,要求他下台,纳吉布则否认有不法行为。两人最终走向决裂。

    联合马哈蒂尔把纳吉布赶下台的,是马哈蒂尔另外一位“门生”安瓦尔。颇具戏剧性的是,在此之前,马哈蒂尔与安瓦尔的关系也曾一度破裂。

    马哈蒂尔曾一路提携安瓦尔,并于1993年让安瓦尔成为他的副手。当时外界认为马哈蒂尔和安瓦尔形同“父子”,安瓦尔也被视为马哈蒂尔的接班人。不过在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爆发后,马哈蒂尔和安瓦尔的政见产生分歧,最终走向决裂。

    后来,安瓦尔因多项罪名入狱,出狱后成为反对党人民公正党领袖。为了对付纳吉布,马哈蒂尔与安瓦尔握手言和,并把自己成立的新党—土著团结党与反对党结成希望联盟(简称“希盟”),对付纳吉布所在的巫统。竞选期间,由于安瓦尔仍在狱中,马哈蒂尔只好成为竞选总理的候选人。马哈蒂尔表示,如果成为总理,将请求国家最高元首赦免正在服刑的安瓦尔,待安瓦尔出狱后,择期“让位”给他。

    今年1月底,在被媒体问及与安瓦尔的关系时,马哈蒂尔苦笑着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就像这句名言所说的那种关系。”

    胜选后盼经济腾飞

    5月9日的大选是马来西亚1957年独立以来的第14次大选,近1500万登记选民将投票选举国会下议院222个议席和州议会505个议席。过去60年,以马来民族统一机构(巫统)为核心的执政联盟从未让政权旁落。然而结果却显示,马哈蒂尔带领的反对派希盟第一次胜出。

    48岁的医师苏瓦·肖文表示,大选结果感觉上像是国家赢得独立。“我觉得我们可以从这项改变中看到更好的未来。我们希望在未来有个更好的政府—更公正、自由、团结。”

    立场倾向希盟的马来西亚线上新闻网站“当今大马”在一篇社论中写道:“很少有马来西亚人认为,在他们的有生之年会看到今天。这是自1957年马来西亚从英国独立出来,人们第一次见证政党的更迭。”

    纳吉布败选背后,是笼罩在马来西亚人身上的通胀压力和就业问题。分析普遍认为,纳吉布政府任期内经济发展的疲软以及民众普遍的求变心理,促成了马哈蒂尔的归来。

    马来西亚2017年的通货膨胀率达到八年来的最高点,不断上涨的生活成本成为民众最大的担忧。此外,整个国家负债累累,政府随时破产。该国财政部长林冠英称,截至去年底,马来西亚联邦政府债务和负债规模相当于国内生产总值的80.3%。

    与纳吉布不同的是,马哈蒂尔带领下的马来西亚实现了经济的快速腾飞。

    1981年马哈蒂尔开始担任马来西亚总理时,马来西亚还是一个农业国家。出任总理后,马哈蒂尔要求学习工业国家的发展模式,大力调整经济和产业结构,刺激了国内经济发展。经过20多年的改革,马来西亚变身为一个现代化国家,跻身“亚洲经济四小虎”之一。

    此外,马哈蒂尔解决经济危机的能力也让人刮目相看。在1997年席卷东南亚的亚洲金融危机中,马来西亚林吉特对美元汇率下跌幅度将近50%,股市综合指数下挫超过一半。次年马来西亚经济出现负增长,失业率和通膨率上升。危难时刻,马哈蒂尔政府采取了迅速反应,出台了一系列的管制措施,使马来西亚金融和货币市场趋于稳定,股市逐步回升。1999年的第二季度,马来西亚经济实现5.4%增长。

    “马哈蒂尔是一个斗士。”包括马来西亚和新加坡的媒体都曾发表过这样的感叹。

    改革有重重挑战

    如今,重新当选为总理的马哈蒂尔面临重重挑战。马哈蒂尔表示,与1981年首次成为总理时相比,如今他的任务更为艰巨。

    因此,自从就职后开始,马哈蒂尔就马不停蹄地推出改革方案。

    5月16日,马哈蒂尔宣布兑现竞选承诺,将从6月1日起取消6%的消费税。同一天,马来西亚政府展开了对纳吉布的贪腐调查。

    马哈蒂尔也已经削减数千个公务员岗位,并且裁减政府部门的薪水。

    5月28日,马哈蒂尔宣布,将取消新加坡和马来西亚政府于2016年12月签署的马新高速铁路项目,并称此举是“为了马来西亚经济,避免国家破产”。为撕毁合同,马来西亚将向新加坡支付8亿元人民币的违约金。但马哈蒂尔强调,国家财政情况是政府最优先的关注问题之一,因此必须取消一些不必要的项目。

    5月29日,马来西亚政府宣布停止MH370搜索行动,表示暂时无意再展开新搜索,以节省开支。马哈蒂尔在次日的记者招待会上表示,如果发现新证据,将会重启MH370航班的搜寻工作。

    同一天,马哈蒂尔还宣布设立“希望基金”,让爱国民众捐款救国,以减轻国家债务问题。

    如今,安瓦尔已经提前获释。马哈蒂尔已经表示将在一两年内把政权转交给他,然后自己退居幕后。根据大选前的协议,安瓦尔的妻子万·阿齐扎·万·伊斯梅尔被任命为副总理。

    针对纳吉布的贪腐调查仍在进行中。马来西亚警方搜查了纳吉布的办公室以及多处房产后,查获了数量惊人的财物。目前,纳吉布已经两次被传唤到贪腐委员会进行配合调查。

    92岁的马哈蒂尔目前健康状况良好,至今仍爬楼梯上下办公室,尽管此前他曾于1989年和2007年接受过两次心脏冠状动脉绕道手术。

    “我已经老了。90多岁的我没有太多时间了。但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会倾尽所能与所有的朋友一起重建我们的国家马来西亚。”在竞选期间的一部短片中,马哈蒂尔曾如是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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