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冼村故事:改造重启获80%村民支持

    时事 > | Time Weekly - 2017-01-03 00:36:05
  • [摘要] 时代周报记者采访中了解到,重启改造的时机,更大程度上是在于这80%的大多数。对于剩下那未签的20%,卢慧娟表示理解,她相信他们大多是老人家。

    时代周报记者 马欢 吴筱羽发自广州

    冼村中央有一个长条形的水塘,四周一圈残破的农民房,池水浑浊,但有人在水上划竹筏、钓鱼。在摩天大楼林立的广州CBD珠江新城,这样大大小小的水塘和河涌,提示着人们这块寸土寸金的黄金城区,前世是岭南水乡的一个个自然村。

    它们也构成了冼村姑娘卢慧娟(化名)遥远的童年记忆,以致她念念不忘,历经生活变迁也不愿走远。

    穿过珠江新城的摩天大楼群走进如今的冼村,密密的握手楼、五金店、大排档,街道狭小潮湿,充满着岭南生活的霉味。拆掉了门窗的楼里还住着零星的外来务工人员,大多空余框架,或者已拆成废墟。

    这片看似废墟的土地,总面积达18.49万平方米。

    废墟东面,由保利地产承建的首期三栋回迁房已在2016年6月封顶。

    这座改造经年的城中村,终于在2016年末迎来了它里程碑式的转折时刻。12月,冼村股份合作经济联社发布公告,表示村公司将于2016年12月19日,正式全面启动冼村城中村改建工作。一个月前,天河区也发布了《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政府关于全面开展冼村改造的通告》(下称《通告》),其中表示,冼村实业有限公司已启动冼村城中村改造工作,通告自2016年11月18日起施行,有效期三年。

    有近800年历史的冼村,既是珠江新城最早启动拆迁的自然村之一,也是珠江新城最后一个自然村。2010年4月,冼村拆迁改造方案通过2个月后,时任广州市副市长苏泽群曾预计,潭村将是珠江新城拆迁难度最大的自然村,而潭村如今已全面回迁在即。

    2011年3月就全面启动拆迁的冼村,为什么在这个时点重启改造?

    知情人士向时代周报记者透露,原因是冼村的1900多户人家,签字户数终于达到了80%—达到这个绝对大多数比例之后,就可以宣布启动全面拆迁工作。

    随着冼村的改造重启,冼村人的漫长等待终于将迎来结果,而关于珠江新城改造中一夜暴富的种种都市传说,也将渐近尾声。

    27,2015年1月,两名男子在大池塘中划竹筏。.jpg

    12年后的龙船饭

    “我觉得城中村改造是一个不能急的事情,是一个相继推动的事情。不能当作政绩工程来做。广州对于城中村改造准备不够,模式研究和法律政策的准备都不够。我觉得这方面深圳做得比较好,深圳花了几百上千万的研究经费来研究城中村改造,广州连100万都没有花到。这样的改造怎么能做得好。我们应该向深圳学习。”

    前珠江新城总规划师、中山大学教授袁奇峰在博客上这样写道。在他看来,评价正在建设的珠江新城还为时过早,一旦新城全部建成,潜力将超乎想象。

    2016年12月30日,元旦假期前,时代周报记者随卢慧娟来到原冼村公司所在的冼村大厦。数十名老年人坐在外面聊天,等待着晚上的节日围餐。冼村大厦在2012年已经摇身一变成为“冼村改造老人临时安置楼”,3-6层供有需要的冼村老人居住。

    他们大多已经签名,由于没有子女或者家人照顾不周,才入住这里,等待着回迁的那天。

    只是,时间对他们有些残忍。曾有媒体统计,冼村有5000-6000人口,按照正常的自然死亡率推算,每年去世的老年人应有数十人。

    如今回想,卢慧娟隐约发现,转机出现在2014年端午期间盛大的龙船饭。那是时隔12年后,冼村第一次举办如此大规模的龙舟活动。

    那年的龙船饭开了630围,凡是有冼村户口的居民都可以参加,连卢慧娟的父母也从顺德乡下乘车过来,好多邻居是多年后再见。

    事实上,这场龙船饭是冼村股份合作经济联社和保利地产策划的,被视为“村公司处于重要转折时期的一次重要群众活动”。

    龙船饭上,村公司的领导都上台讲话,号召没有签字的村民响应冼村改造。

    “大致是说,你看看珠江新城这么好,我们又为大家争取到了多少利益,只要签字了,冼村未来会更好。”卢慧娟说道。

    在卢慧娟的记忆中,龙船饭之后这两年,村里不少活动,村领导也是这样动员村民。

    2016年端午节后,冼村在新的回迁房附近摆了整整五天龙舟饭。那天,卢慧娟一家看到了开放没多久的回迁样板房。

    父亲那天开怀极了,对她说:“样板房看上去用的建材质量很好,比隔壁村的要强。”

    也是在这之后,又有一些村民签字同意拆迁,其中就有卢慧娟的同学一家。除了龙船饭和样板房,促使他们一家签字的另一个原因,是冼村股份合作经济联社答应解决拆迁后的住房问题。

    “她说现在同意签字拆迁又无处居住的人,可以20-30元/平方米的价格,暂时租住冼村以前的回迁房盈嘉花园。”卢慧娟说道。

    这个价格,不到市场价的一半。

    到目前为止,卢慧娟熟悉的冼村居民全部都已签字,冼村股份合作经济联社拿到了它需要的80%。

    一名天河区政府人士对时代周报记者透露,天河区发布《通告》是为了表明推动冼村改造的原因。不过,时代周报记者采访中了解到,重启改造的时机,更大程度是在于这80%的大多数。

    对于剩下那未签的20%,卢慧娟表示理解,她相信他们大多是老人家。在冼村,少数几栋还有人居住的楼顶,都插着一面红旗,象征着业主坚守的决心。

    “他们那一代人想坚守自己的土地,”她说道,“不过到我们这一代,已经无所谓了。”

    对更多冼村年轻人来说,幸福的当下生活,比什么都重要。而随着冼村全面改造重启,这一天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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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猪的看不上种果树的

    “按规划,珠江新城内保留有猎德村、冼村和潭村等几个自然村,留地规模较大,约87公顷。‘都市里的村庄’虽然在地域上已完全进城了,但土地仍然是农村集体所有,管理上也没有进城,违法建设严重、基础设施滞后、社会控制困难、环境恶劣,与新城的发展目标极不协调。”

    2014年10月,珠江新城的广州第一高楼、东塔“周大福中心”封顶。袁奇峰发表了《广州CBD收官:珠江新城20年得失》一文,当中阐述珠江新城内城中村问题。

    10天之前,一大早,卢慧娟就站在办公室窗前,往外眺望,像她每天做的那样。

    办公室位于与冼村一条马路之隔的高档写字楼18楼,从这个高度可以清楚看到冼村。挖掘机已再进场,正在对一间小平房作业,一些住户在旁围观。她欢喜地拍下了这一幕的视频,发在了微信朋友圈。

    卢慧娟的公司在过去两年间因为降薪和转型,走了一大半员工。她选择了留下。一方面工作实在不好找,另一方面是因为这里离冼村很近。每天上班在窗前看着冼村有没有变化,成了卢慧娟几年来的一种仪式。

    “我是冼村人,”卢慧娟说,“虽然现在不住那里,但我是生于斯长于斯的。”在卢慧娟的记忆里,是那个岭南水乡的冼村。

    卢姓,是冼村除了冼姓之外的另一大姓,卢慧娟的父亲是冼村村民,小时候她家住在冼村水塘边,现在的冼村小学旁—那里是卢姓聚居地。

    “小时候的冼村,就像现在的小洲村一样。”那时的冼村算不上小桥流水,也是一个铺着广州麻石街的别致小村落,村里多是小平房,没有那么多外来人口,生活安静。

    直到上世纪90年代,养猪一直是村民经济收入的重要来源。

    “那时我们不大看得上旁边猎德村的人,长辈也让我们少和他们往来。”卢慧娟说道,“因为我们养猪,他们(猎德村)只是种果树,明显我们就比他们富裕得多。”

    1985年,冼村的发展迎来重要转折点。广州市政府决定开发东部,首先就是建设天河体育中心。冼村原有的耕地被征用了一半。大片土地被征用后,冼村开始发展工商业和服务业,当时政府给予冼村村民财政补贴。实行“村改居”身份转变等。到1992年,这座面积不大的城中村就跨进了亿元村的行列。

    两栋小楼养活全家

    “根据当时房地产开发形势,市政府对珠江新城的规划提出了若干具体意见:要求保留三个自然村;保留原规划确定的猎德污水处理厂;提出了‘统一规划、统一征地、统一开发、统一出让、统一管理’,并且‘按小块用地公开招标’的开发模式。”

    按照袁奇峰的撰文回忆,冼村是其中一个要求保留的自然村。

    1997年秋天,新华社摄影师许培武在报纸上读到一条消息:“广州未来城市中心—珠江新城准备启动。”这一年的冬天,他走到这片当时广州最大的城乡结合部,决定花很长时间来拍摄这片土地即将开始的变迁。

    冼村正处于珠江新城的中心位置,是后来广州新城市中轴线上的地理空间节点。珠江新城的开发,为冼村带来了大量租客,密集的城中村里房租低廉,月租金从200元起,成了很多人租住的首选地。

    也是在这一年,16岁的卢慧娟家里出现了第一次大的变化。父亲决定将家里的地改建成两栋三层的小楼房,用于出租。

    在许培武的印象中,那时的珠江新城还“村落交错、河涌纵横、果树密布”。1998-1999年,他每周像打卡上班一样来这里,拍摄各种人物。

    冼村没有猎德村那样古旧的建筑和密集的河涌,并未得到许培武最多的关注。他的珠江新城影像里,有1998年江西菜农笑着拿起儿子的玩具汽车。他告诉时代周报记者,这位江西菜农租用的,就是冼村村民的菜地。

    而他印象深刻的,还有冼村的商业开发。珠江新城第一个真正的商业中心,是1999年冼村建设的维加思广场。这块地位于黄埔大道西和冼村路交界西南角,实际上是冼村的临时用地。

    原珠江新城总规划师袁奇峰,曾在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表示,那时冼村村民在开发维家思广场这一块做得比政府还要好。

    “这是一个典型的灰地—所谓灰地,是可以改变使用性质,比如临时使用20年,20年以后可以把它变掉,这样它以后使得土地机会成本降到最低。在冼村农民的心目中,只要到土地价值足够高的时候,就会把它拆掉重建。这个商业大楼其实原来也是个临时建筑。因为临时建筑不能超过两层,后来就说不要和法律有冲突,就改了规划。”袁奇峰解释。

    1999年,卢慧娟家在珠江新城东边8公里远的车陂,花了十几万元买了一套小产权房,全家搬了过去,将冼村的房子全部用于出租。

    “那时两栋小楼房,一个月租金有1万多元。”卢慧娟回忆道。她的父母成为全职房东,靠租金可以维持全家的生活。

    这也成了珠江新城村民普遍的生活方式。

    漫长的等待

    “城中村是政府在城市化的过程中留给村民的少数赖以生存的资源,农民已经退无可退,所以只能在承认农民既得利益的前提下进行改造,因此这个成本比一般的旧城改造要昂贵。政府长期以来一直不敢动城中村改造的念头,就是因为一旦政府主动,就要有大量的资金投入,动辄要几十个亿。这样高强度的投入,必须依靠引入市场,因此只有在地价达到相当高水平的时候,改造在成本上才是可行的。”袁奇峰在文中这样写道。

    时间走进新世纪,冼村撤村改制,村集体资产全部股份化到村民手中,居民被分为了“社区股东”和“社会股东”。作为外嫁女,卢慧娟和4000多名在外经商和务工的冼村居民被划为“社会股东”,只有5股,没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不能参与村中决策。卢慧娟的父亲倒是有30来股。

    有别于许多人印象中的土豪村民,卢慧娟说,“冼村人分红在天河区排得上倒数,每股每年的分红10年不变,到了2013年后才从300元/股提高到550元/股”。

    卢慧娟也结婚生女,带来的除了喜悦,还有压力,夫妻俩一直租房。

    2008年,广州市政府宣布对冼村等数条城中村进行整体改造。同年,冼村改造领导小组成立,拆迁工作同步启动。此前的2007年,隔壁的猎德村已经正式开拆。

    一年后,冼村改造工作启动,卢家是最早签字的那批村民。

    随着隔壁猎德村的回迁,珠江新城的房价悄然上涨。这一年,号称珠江新城最后一块住宅用地的D8-C3地块,被越秀城建地产以3.45亿元取得,折合楼面地价1.53万元/平方米。

    2010年,首批冼村回迁安置房盈嘉花园落成,200多户通过摇号、抽签的方式获得房源。

    卢家没有中标。而两套出租的楼房已拆除门窗,家中没了这条经济来源,父母于是将车陂的房子出租,搬到母亲顺德家乡居住。

    2011年底,保利地产以10.24亿元保证金夺得冼村旧改工程。然而因改造、拆迁涉及各种利益分配,工程停滞不前。

    临近的猎德村回迁后,支起了百围大桌摆宴席。

    在2013年一场整肃风暴中,冼村村委班子因涉嫌经济问题彻底大换血,冼村旧改拆迁陷入僵局。

    昔日在村里的两栋楼,卢慧娟再也没去过。

    每天站在摩天大楼上看着冼村的她,终于在2016年最后的日子等到了让她欢喜的这一幕。

    在她看来,这一幕代表着新的生活不远了。到时按照“拆一补一”的赔偿标准,她家能回迁300多平方米。

    2016年12月15日,据《南方都市报》报道,和冼村土地和命运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原广州市副市长曹鉴燎,近日被追加起诉,被控受贿总金额超过8000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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