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告别2016女性政治家沉浮之年

    全球 > | Time Weekly - 2017-01-03 00:10:57
  • [摘要] 今天,女性政治家早已褪去了政治花瓶的标签,在越来越多的女政治家中,不乏走到了政坛的金字塔尖的人。

    时代周报特约记者 熊皮特

    女性的软肋是政治,女政治家的软肋是性别。

    今天,女性政治家早已褪去了政治花瓶的标签,在越来越多的女政治家中,不乏走到了政坛的金字塔尖的人。民众对女性政治家的好奇,早就不是停留在盘点她们的数量、讨论她们的生活八卦上,而是更多地关心她们的执政理念、她们如何运用手中真实的权力、如何在如履薄冰的政坛自我保全和自我实现。

    不妨还是先看一下女性政治家的数量:目前全球近200个国家或地区元首中,只有10%为女性,其中一半是所在国家第一次由女性执掌。这已经是十年前的一倍多。虽然女政治家这个群体在扩大,但为数不多的女性领导者,面对的是依然强大的男性政治、男权世界。

    有关女性执政的一种积极评价是:如果女性当家,世界将会更和平—据说语出一个哈佛教授。或许这种想法过于简单,但人们可以看到,只要是民选的女性国家领导人,身上一定具备有担当、有能力、有服务精神这些个人品质,她们是杰出者中的杰出者,从政的出发点往往也很纯正。

    但政治家尤其是女政治家,只靠理想主义不能获得现实中的成功,女政治家的个人力量很难与传统的、制度性的、男性烙印很深的政治环境相抗衡,如果她们想要在政界生存下去,需要接受原来的规则,在原来的规则下争取自己的权力、地位。有时候我们需要从性别的角度去看待一个女政治家,但有时候抛开性别去解读一个女性政治人物,会让我们看得更清楚。

    过去的一年,许多女性政治人物以不同方式被记住,年初被任命国家顾问、四个部长的昂山素季,处境愈发艰难的默克尔,英国脱欧后成为首相的特蕾莎·梅,被弹劾的朴槿惠和已下野的罗塞夫,大选阴沟翻船的希拉里……她们命运的沉浮之所以令人关注,与其说是她们的女性身份,不如说她们面临的问题也是这个时代的主题。

    2016年发生的许多事情表明,政治家的能力、资历、价值观……都不足以成为赢得民众支持的条件了,新的、旧的矛盾冲突交织,社会出现新的分裂, 民众对政治人物的信任变得尤其脆弱,女人在这一点上也没有优势。不过,如果我们不光以成败论英雄,就不会无视这些女性身上令人尊敬的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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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昂山素季不是傻白甜民主偶像

    2010年,昂山素季结束被软禁生涯,全球瞩目。获释后成为缅甸民主力量旗帜的她,却未选择像以前那样谴责军政府,而是现实地与对方合作。

    2016年3月30日,在缅甸,宣誓就职的新一届政府中,缅甸全国民主联盟资深成员、昂山素季助手吴廷觉,成为新一届总统;民盟主席昂山素季同时担任外交,总统府部,教育,电力和能源四个部门的部长职务,并以外长身份进入缅甸最高决断机构的国防与安全委员会。第二天,缅甸联邦议会民族院(上院)就提交了一份“国家顾问”法案,这项法案将赋予昂山素季“对国会提出建议的责任”、召开任何必要会议的权力,以及参与预算审议。这个形同总理的职务,任期同总统一样是5年。

    昂山素季因此成为了新政府的“国家顾问”和“超级部长”。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曾经宣布要竞选总统的昂山素季,最后不得不接受缅甸宪法对总统人选的规定:如果候选人的“合法婚生子女拥戴国外政府”,那么该候选人将无法出任总统。昂山素季的丈夫是英国人,两个儿子都拥有英国护照。而修改宪法的提议也被由军队掌握否决权的议会否定。

    昂山素季必须采取妥协和渐进的方式改革缅甸政府,政治民主化的过程可能会漫长,缅甸军方仍然享有重要权力和优势地位。昂山素季权力虽大,如何同军方保持良好关系,是她面临的主要问题。这一年里,人们看到的昂山素季,比之前更为低调和保守了。

    曾经在媒体采访时,民盟解释昂山素季的角色说,身为“超级部长”的她要发挥的作用无疑包括扶持军政府治下缅甸长期萎靡不振的经济。凭借外交部长和国际政治名人的身份,昂山素季上任之后出访中、日等国的“经济外交”行动是在人们意料之中的。

    不过,她对近几个月发生的缅甸军队镇压北部边境少数民族的军事行动,没有表达任何谴责,甚至有维护嫌疑,这就不是国际社会尤其是西方国家所期望的了。这或许正说明了,昂山素季同军队处在逐渐深入的权力分享和牵制之中,正如她自己说过的:“我是一个政治人物。”

    2016年,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与“邻居”昂山素季的两次会面受到全世界瞩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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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塞夫 最后也没放弃为自己辩护

    2016年被弹劾下台的女总统,是巴西的罗塞夫。

    罗塞夫年轻时就开始从政,在军政权独裁时期打过游击战、被关过监狱、受过酷刑;3年狱中生涯过后,重拾学业,拿下经济学硕士学位;上世纪80年代开始在政府部门供职,2011年就任巴西总统,2015年再度连任,2016年被弹劾的时候,已经68岁。

    奥运会在里约举行的时候,代表东道主出席的已经是代总统特梅尔了。当初巴西申办奥运的第一功臣、史上支持率最高的巴西前总统卢拉,是罗塞夫的政治导师。 罗塞夫在基层时就吸引了卢拉的注意,在后者的扶持下,罗塞夫一路担任前能源部长、“农村电气化”和反饥饿运动的领导人、巴西石油公司官方指定董事。

    罗塞夫倔强、务实、意志强大,她曾患上恶性淋巴肿瘤,经历了4个月化疗后奇迹般康复。据媒体报道,罗塞夫为了竞选,曾经整容、洗牙,令自己焕然一新。

    然而这些不足以让她成为一个好口碑的总统,身边的人评价罗塞夫行事风格直接粗暴、不屑于和稀泥,事实上即便罗塞夫政治手腕高超,也很难对这几年巴西经济、政治上发生的风暴力挽狂澜。经济空前衰退,政治危机严重,巴西石油公司爆出贪污大丑闻,大部分政治精英涉嫌腐败……多重因素把罗塞夫逼到了被弹劾的地步,她的支持率跌到个位数。

    2016年4月17日,巴西众议院投票表决,通过了对总统罗塞夫的弹劾案; 8月31日,巴西参议院最终表决通过总统弹劾案,罗塞夫总统被罢免职务,代总统特梅尔转为总统 。

    罗塞夫一直拒绝辞职,并称弹劾是披着民主外衣的政变。 她甚至不放弃亲自前往参议院进行最后一轮投票前的弹劾辩护。在辩护中她坚称:“我有很多缺点,但其中不包括不忠和懦弱。我不为权力而战,而是为人民和我的国家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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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蕾莎·梅 不是另一个撒切尔

    特蕾莎·梅,1956年10月出生于英国伊特斯本,毕业于牛津大学地理专业,曾在银行界工作,1986年当选伦敦市议员步入政界,日后先后担任英国国会议员、保守党党首、内政大臣。2016年7月11日,新的党首及首相的选举中,最后一位竞争对手宣布退出竞选,特蕾莎·梅成为继撒切尔之后英国第二个同时担任保守党党首和首相的女性。

    特蕾莎·梅当选时,英国刚刚举行完脱欧公投,支持脱欧一方以52%的票数胜出,国际社会哗然。随后,当时的首相卡梅伦宣布辞职,他说,鉴于国家已经走向新的方向,自己已经不适合担任这个国家的舵手了。特蕾莎·梅就是此时站出来的。

    人们难免拿撒切尔与梅相比较,她们同样有着果断、强硬的作风,同样在英国内外交困的时候上台。问题出在执政理念上—虽然同为保守党,人们发现她们很难说是相似的。

    特蕾莎·梅曾是比较温和的留欧派,不过上台后她对留学生及外来移民较为强硬和保守的态度,以及比如“如果你幻想自己是世界公民,那你就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这样的讲话,让人们几乎要把她划分到脱欧阵营中去了。

    更严重的是,撒切尔精神的拥护者,对梅表示了极大的担忧。英国《金融时报》首席评论员马丁·沃尔夫写文章称,特蕾莎·梅埋葬了撒切尔主义。他警告说,英国正在拥抱公平和政府干预的政治理念,这可能标志着英国政治的一次重大转变,堪比1940年代的转向社会主义以及1980年代的摒弃社会主义。

    鉴于特蕾莎·梅上任时间尚短,人们还不足以总结她的施政倾向。特蕾莎·梅上台后的一项举措是,宣布政府将改革现行教育体制,让所有学校通过能力测试选拔学生,从而使脱离欧盟之后的英国实施“精英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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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拉里 一名斗士

    她是一个熟练的政治家,但没有熟练到足以赢得总统之位。

    很多美国人可能都不喜欢希拉里,因为她看起来是个标准的政客。她是个女人,但有着超过男人的意志和决心。人们常常褒贬希拉里和丈夫比尔·克林顿合作伙伴式的婚姻,但别忘了希拉里是那种典型的“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

    她的年轻时代,正赶上美国轰轰烈烈的平权运动。她上学时就经常穿得像个男的,她在学生时代就开始演讲、拉选票、在社会和政治活动中承担领导角色。她两度竞选总统,2008年在民主党内初选中败给现任总统奥巴马,2009年接受奥巴马邀请出任国务卿,2016年第二次竞选败给唐纳德·特朗普。

    她的失败,有的人归结为民粹主义的复苏,有的人归结为她和她身后竞选团队的傲慢轻敌,也有的人说性别歧视依然是没有被打破的“玻璃天花板”,原因可能都有,可能都够不上成为决定因素,总之,最后,职业政客输给了政治素人。

    跟唐纳德·特朗普的最后一场竞选辩论快结束的时候,得到最后一个提问机会的现场观众问:你们能否说出对方值得你尊敬的地方?特朗普答:“希拉里永不退出,永不放弃。我尊重这一点,也喜欢这一点。她是一名斗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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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朴槿惠“绝望锻炼了我”

    刚刚过去的两个月,不管对朴槿惠还是普通韩国民众而言,都是一段令人心碎的经历。

    2016年10月底媒体爆出朴槿惠亲信崔顺实涉嫌干政,12月9日韩国国会高票通过弹劾案,停止朴槿惠的职务。随后的180天内,一旦宪法法院裁决弹劾案成立,朴槿惠也就走完了下台的所有程序。

    崔顺实一案发酵期间,韩国民调机构盖洛普韩国公布的民调显示,朴槿惠的支持率降到4%,民众不满意度达到93%;此间韩国民众共发起了六次大型示威活动,谴责朴槿惠并呼吁她下台。

    在朴槿惠刚刚上台的时候,曾获得许多民众的支持,很大原因是她的父亲、备受爱戴的韩国前总统朴正熙。朴正熙生前连任五届总统,在他的任期里,韩国走入了现代化,朴正熙也因铁腕统治、镇压反对派而饱受争议,最后被枪杀身亡。

    人们不能以理解一个西方女性政治家的方式去理解朴槿惠。朴槿惠成为总统不是因为她的雄心勃勃、远大志向,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生在一个政治家族。1974年,朴槿惠母亲陆英修在凶手刺杀父亲朴正熙时中弹死亡,当时22岁的朴槿惠忍受着悲痛,开始代行“第一夫人”的职责。五年后的1979年,他的父亲也被枪杀了。

    朴槿惠承接的,是父亲给她留下的政治遗产,其中包括民众的期望、民众的支持,也包括了敌人。韩国政治观察人士曾表示,在丑闻爆发后,那些反对朴槿惠、要求她下台的,往往都是朴正熙当年树立的政敌。

    朴槿惠一直未婚。在自传《绝望锻炼了我》中,父亲死后,朴槿惠带着弟弟妹妹和一条狗,回到了首尔的旧宅,开始了18年的隐居岁月,尝遍了人间冷暖。多年吸毒的弟弟,与姐姐分道扬镳的妹妹,更是让朴槿惠几度崩溃。在朴槿惠人生最艰难的时候,是崔顺实父女不离不弃,同样在国外受过教育的崔顺实成为了她的闺蜜。

    从人情出发,朴槿惠找自己认为不会构成威胁的闺蜜商量事情、修改演讲稿,并不值得大加谴责,但这犯了身为一国领导人的大忌。 崔顺实一案爆发后,朴槿惠在致全国的道歉书中,仍旧称崔“是曾为其纾困解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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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克尔西方“自由世界”的最后领袖

    与跟现实妥协的昂山素季不一样,德国总理默克尔的难民政策, 可以说是冒着让德国社会陷入分裂的风险,来坚守自由阵地的。

    默克尔曾因其打开边境大门的移民政策,被《时代》杂志提名为2015年年度人物。但此后德国频发和难民有关的性侵事件和袭击事件,使国内外对默克尔的反对声音越来越激烈。发生在最近的一个事件是,2016年12月19日的德国首都柏林圣诞集市遭卡车冲撞。随后德国右翼领导人马上指责默克尔应为此负责。

    虽然在过去的一年里,默克尔的处境愈来愈艰难,前不久她仍表示2017年自己还会参加竞选。由于德国国内目前看不到影响力足以跟默克尔匹敌的政治人物,人们认为尽管在难民问题上失去很多的民意支持,默克尔还是有很大可能继续当选,何况最近,一波又一波的压力之下,默克尔开始改变口风、有所动摇。2016年12月6日,在德国执政党基民盟代表大会上,默克尔发表的讲话里,就谈到主张广泛禁止伊斯兰面罩服布卡。她终于说:“在德国,我们不希望看到有两种社会形态的存在。”

    但是很难说这让默克尔赢得的支持多还是失去的支持多。自由价值观在西方依然有势力,在特朗普当选为美国总统后,甚至有评论者指出默克尔成为西方世界抵挡民粹主义的最后机会。这种说法或许有点一厢情愿,又有一种看法是:正是默克尔的开门政策,加剧了社会分裂和民粹主义的崛起。

    或许,在西方世界右翼力量崛起这一不可避免的趋势下,不管默克尔能否连任、连任后的政策会怎样,她都将成为一名让人们记住的政治家,成为光荣而脆弱的西方“自由世界”的最后一位领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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