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卖了多年猪肉,陆步轩最爱的工作还是编县志

    时事 > | Time Weekly - 2016-05-17 02:47:57
  • [摘要] 花姐觉得陆步轩的骨子里还留着北大人的孤傲。“好几次叫他辞了老家的工作来公司,他都不肯。他还留恋那个工作,真搞不懂,又赚不到钱。”

    CFP 供图

    时代周报记者 杨凯奇 发自广州

    5月7日早上9点,陆步轩搭电梯到广州维多利广场第29层,经过落地窗时,他瞅了瞅脚下的天河城和正佳广场,不远处,珠江新城的双塔构成了这座城市的天际线。走出电梯,陆步轩推开天地食品集团会议室的门,坐到了记者对面。扫了一眼对面因为年轻而显得有些紧张的记者后,陆步轩低下头,从容地吃起助理买来的车仔面。

    陆步轩今年50岁,穿蓝格子衬衫和牛仔裤,厚厚的眼镜片边缘泛着微光,还是一副上世纪80年代知识分子的做派。埋头吃面之际,天地集团“壹号土猪”的公关花姐解释,因为暴雨延误,陆步轩在当天凌晨1点半才到白云机场,总共睡了三个小时,“他需要吃些早餐,恢复一下 ”。

    现在的陆步轩是“壹号土猪”旗下屠夫学校的校长,亦是老家档案馆的一名县志编撰员。再次被媒体聚焦,是因为他出了新书《北大屠夫》。实际上,这本书与11年前的那本《屠夫看世界》的内容“差不多”。为此,过意不去的陆步轩特意花时间写了一本“陆步轩教你如何选购放心肉”的小册子夹在书里,试图以此回馈读者。

    下午两点,“壹号土猪”和某电商平台的签约仪式别具一格。会议厅右边角落里,摆着一只黝黑的土猪标本,头顶绿底红字标牌,胸前戴一顶大红花,和窗外繁华的CBD景观形成了意味深长的对比。签约仪式上,陆步轩沉默了很久,记者总共问了9个问题,陆步轩回答了2个。“我来这儿就是为了配合公司宣传的。”陆步轩不以为意。

    这是个神奇的话题人物,仿佛在每个时间段都有被消费、被解读的价值。这次,他碰上了“90后”创业的风口,过去被诟病、嘲讽的屠夫经历,如今被解读为一次领先于时代的“创业”。有人问他对眼下的大学生创业有什么建议?陆步轩直截了当:“创业光靠热情不行。我不赞成大学生毕业以后就直接创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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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友联手卖猪肉

    即便有人围观吃早点,陆步轩依然保持着自己的进食节奏。场面一度陷入沉闷,直到话题聊到了猪肉。

    “前一段时间,猪身上长瘤子,给大家带来了恐慌。其实很普遍,就像人长青春痘一样,割掉就完啦。有时候猪吃潲水时,会把潲水里的牙签吃进肚子里,扎出一个伤口,发炎以后就成了瘤子。”除了瘤子,陆步轩还分析了冻肉和鲜肉的优劣以及猪肉在北方该怎么做等话题。这让迫切想从他口中得出人生感悟的记者们意兴阑珊。

    打破尴尬的是天地集团董事长陈生,他卖“壹号土猪”。

    “老陆!”陈生带着妻子破门而入,重重地拍了一下陆步轩的肩膀。陈生一口浓重的“广普”,穿西服打领带,看起来比老陆年轻很多。事实上,陈生比陆步轩早五年从北大毕业,两位“北大才子”携手卖猪肉一度是最大的新闻卖点。“中午跟我一起去试吃一下咱们公司的肉!”陈生摩拳擦掌。此外,陆步轩还被安排和陈生一起出席当天下午“壹号土猪”与某网站的签约仪式。这是他角色的一部分。

    2008年,正谋划布局土猪生意的陈生知道了有一个以当屠夫出名的校友,他邀请陆步轩来广州玩。“正好孩子没看过海”,陆步轩欣然应允。“去的时候,也像昨天那样下大暴雨,飞机也误点了。”当时去接机的也是花姐,“见面之前我给陆步轩发了条短信,称他‘陆总’,结果他觉得难为情,‘叫我老陆就行’。”

    “呆了9天,一开始就是玩儿,没谈生意上的事。”陆步轩喜欢和北大校友聚会。9天里,由陈生带着,他们一起见了广东、澳门的北大校友。后来的一顿饭局上 ,陈生问他做土猪肉的前景怎么样,陆步轩直肠子:“我不看好。”两人争辩起来。“当时我觉得,现代人喜欢瘦肉,土猪比较肥,而且价格高、生长期长。”结果陈生说:“试一试就知道了。”

    在陈生体育西路租的房子里,他们拉来了两口大锅,把同样部位的土猪肉和家猪肉分别放在清水里煮,统一控制水、时间等变量,最后只稍微加一点盐。“不比不知道,差别还是比较明显的。”陆步轩动摇了。临近回西安时,他答应陈生“考虑考虑”。

    2009年,陆步轩正式参与“壹号土猪”的生意。随后几年,陆步轩经常往返西安与广州两地,成了“壹号土猪”的顾问。2013年的一次酒局上,喝到微醺的陆步轩答应帮陈生的屠夫学校写教材。“一开始以为是个玩笑,后来回西安,一个电话打过来,我才知道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我是一个被动的人”

    陆步轩人生的每一步都踏在时代的鼓点上。

    1985年,陆步轩带着欣喜和懵懂坐上了开往北京的列车。穷困的关中农村出了一个北大生,是件足够絮叨一辈子的事。“那时候也没把握能上北大,加上地方穷,没人指导,专业就随便报了。”拗口地解释了“音韵学”是怎么回事后,陆步轩对当年“没有决定的决定”有些后悔。“中文系现在看起来挺热门,但在我们那会儿,出路不多。”如今他要求女儿学理科,“至少有一个专业技能。”

    陆步轩在北大的日子过得不错。20世纪80年代的北大是中国思想最自由最活跃的地方,三角地里全是小海报。遗憾在于缺了一抹罗曼蒂克的亮色,“当时校园里不提倡。”陆步轩解释。

    1989年,陆步轩毕业。“我本来能进国务院港澳办的”,但最后被分配进家乡一个接近破产的机械厂。在陆步轩看来,被分配到广州市委办公厅的陈生是自己的镜像,投射出如果当年分配顺利的人生可能性—那是一种放大的人生,“我和他都是北大毕业,都是农村背景”。 “平台不同,接触的人就不同。他接触的人都是那个圈子里的,”他左手食指向上比画,“我接触的都是挥着铁锹的工人。”地域也是重要因素,广东当时正处改革开放前沿,陕西则蜗居内地,思想落后。“圈子不同,格局就不同。也就造成了我们现在的差异。”陆步轩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芙蓉王,点着,深深地吸了一口。

    陆步轩没有在经营不善的厂子待很久,北大的履历让他顺利进入县计经委,干起了给领导当秘书的活儿。但因“站错队”,他在机关呆得如坐针毡。1993年,陆步轩选择下海。陆步轩的这段履历是90年代千千万万公务员的写照。历经钻矿洞、搞装潢、开商店等一系列动作后,陆步轩一事无成,不得不操起斩肉刀。彼时的陈生,已是身家百亿的天地食品总裁。

    如今,陈生反来夸陆步轩是创业者,“把卖猪肉做到了极致,而且他当时就月入过万,比好多同学都高,挺爽啊!”但陆步轩始终认为做屠夫实在是因为走投无路,“门槛低”。“现在还觉得屠夫门槛低吗?”我问。“还是低。一个屠夫让师傅带上一年就能自己出来了。这个活儿还是个苦差事,脏、累,是蓝领工作。”

    陆步轩承认,他是一个被动的人,多数时候都是被生活推着往前走的。从北大学生到工人、公务员再到屠夫、作家、企业运营者,陆步轩把自己形容为“落叶和飘萍”:漂泊在生活里,却意外地演绎出一个完整的时代序列。

    “公务员象征社会认同”

    2000年左右,还在长安街头卖肉的陆步轩被人称为“师傅”,现在,谁都尊称他一句“陆老师”。陆老师出了名的好喝酒,每顿饭两瓶啤酒是标配,与当年舍友在北京聚会时,三人一起干掉了一瓶五粮液,啤酒瓶摊了一地。

    陆步轩不怎么会用手机,连微信都是在友人的再三催促下、由女儿帮他装好的。他从来没有在朋友圈发过原创内容,只有转发。他很少用手机上网,“手机嘛,能打电话能发短信就行”。他拿着一部酷派,屏幕有些碎了。

    和普通的父亲一样,陆步轩对女儿的期许投射出自己的理想。“我就希望她能考上西交大的医学院,学医好就业。”当天晚宴上,他突然想起与央视的访谈正好在6月7号,女儿高考的第一天。他转头问花姐:“能不能改在6月5号?我要陪我女儿。”

    陆步轩说女儿喜欢吃他做的饭,只要周末在西安,他就会亲自去菜市场买菜。他给家里定了个主食菜谱,米饭、面条、饼、馍、饺子,每天换一种花样,除了逢年过节,基本雷打不动。“不然每天都会为吃什么发愁”,他解释。

    陆步轩做饭不嫌费工夫。“我喜欢做卤肉,就是肉夹馍里的那种腊汁肉。先要用调料炖几个小时,然后再炒。通常我会用整个礼拜天把一个星期的卤肉都做好。”跟着他采访一天,他最得意的并非出名、赚钱,而是自己的手艺。“我常和别人说。如果不上大学,我会成为一名厨师。”

    陆步轩认为自己动手能力并不好,能把做饭和卖肉做好,靠的是认真劲儿。他喜欢钻研,就连卖肉都想要知其所以然,渐渐从文科生成为屠夫界的翘楚。除了认真,他仰仗的还有诚信。在卖肉的时候他只进好肉,一天能卖出十几头猪,隔壁肉铺一天连一头都卖不了。“我那时也有自己的粉丝,就是每天挎着菜篮、排队到‘眼镜肉铺’买肉的大妈们。”他笑道。

    陆步轩当屠夫其实只有一年,第二年就因为生意太好,不得不雇人打理。2003年他被媒体发现时,已经离开卖肉“第一线”了,却还是被扣上了“北大屠夫”的帽子。他调侃:“我给母校抹了黑。”

    花姐觉得陆步轩的骨子里还留着北大人的孤傲。“好几次叫他辞了老家的工作来公司,他都不肯。他还留恋那个工作,真搞不懂,又赚不到钱。”

    陆步轩不这么看:“(公务员工作)象征着社会的认同,而且很稳定。”对陆步轩来说,在县史馆担任主撰才是他得心应手、能获得价值认同的工作。“不谦虚地说,我的水平比别人高出一截。别人要改三四遍的东西,我一遍就能过。”陆步轩有点自豪。

    发布会结束后的晚宴上,客人大多为女宾,有人建议花姐不要摆酒了。花姐说:“陆老师在这儿呢。来,上两瓶纯生。”陆步轩笑呵呵的,点头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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