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开特斯拉的顺德家电老板:新一代“野蛮”民营企业家

    时事 > | Time Weekly - 2016-03-01 03:30:06 来源:时代周报
  • [摘要] 特斯拉里播着电子混音的网络流行歌,刘杰颇为享受加速时强烈的推背感,而忽略掉它带来的胃部不适。随手处放着一小包美国品牌Kirkland的混合坚果,来不及吃饭的时候,他用来充饥。

    时代周报记者 吴筱羽 发自广东顺德

    时间已是中午1点半,还没来得及吃午饭。刘杰从公司停车场启动他的蓝灰色特斯拉Model S,三分钟内就出现在广珠轻轨容桂站前。特斯拉里播着电子混音的网络流行歌,刘杰颇为享受加速时强烈的推背感,而忽略掉它带来的胃部不适。车里很整洁,随手处放着一小包美国品牌Kirkland的混合坚果,来不及吃饭的时候,他用来充饥。

    这里是顺德容桂。从起点站广州南出发,坐上广珠轻轨,10分钟后就能抵达这里。在容桂站内,“高端厨电”的广告与“互联网+厨电”的广告陈列在一起,“高端互联网电视”的广告与没听过的电视机品牌广告并举,来到这里的人们,能迅速感受到当下中国家电制造行业的语境与潮流。

    各色家电广告说明着一个“中国千亿大镇”的身份,80平方公里的辖区内容纳了近7000家制造企业,构成了千亿资本,其中既有格兰仕、海信、科龙、容声、万和这样的老牌传统家电龙头品牌,也有着伊莱特、SKG这样从诞生起就带着互联网基因的品牌。在时下全球经济不景的大背景下,有人选择了高端路线,有人打起了“互联网+”概念,一切都在说明中国制造企业选择的两条殊途。

    在飞速变换的中国经济发展中,“互联网+”是近年最受追捧的经济发展概念。媒体和企业主们争相引用着微软创始人比尔·盖茨的名言“要么电子商务,要么无商可务”,或是中国互联网大亨马云的预言“我相信未来的20年,传统企业如果不和互联网技术、思想进行融合,这些传统行业、企业也活不久”,同时小心翼翼地摸索着自己的“互联网+”转型,重新学习着各种新潮的概念。尤其是过去的2015年,推行了7年的家电下乡等补贴政策退出,家电企业遭遇2008年以来最大的危机,纷纷意识到需要改变自救,来自制造业重镇佛山的民营企业,终于成为转型大潮中的焦点。

    在容桂近7000家制造企业中,刘杰的SKG是一个奇特的存在,这个在名片上印着“互联网家电NO.1”的品牌,在电商平台上有着很高的曝光率,依靠民营企业特有的野蛮生长,在电商大潮中完成快速增长。这个穿着笔挺皮衣的年轻的互联网家电企业老板,和他那被视为互联网企业创始人标配的特斯拉,拉风地穿过超长货柜车、两轮电动车和低调轿车组成的车流,出没于低矮灰旧的工业区,戏剧性地完成了“互联网+”时代中国制造业的一个典型瞬间。

    千亿大镇的外来者

    在距离轻轨站10分钟步行距离的天河工业区,鲜红色的SKG大招牌格外显眼。路过的人难免会误会这是个来自韩国的品牌,正如很多人也在网上提出同样的问题,原因可能是因为品牌有一款在韩国生产的明星产品。

    实际上,这是刘杰9年前创办的企业,在那之前,他早早地想要创业却苦无方向。

    2007年,刘杰读到了托马斯·弗里德曼的超级畅销书《世界是平的》,反复阅读之后,他没有选择书中的全球外包业,而是梦想建立一家“戴尔那样的全球销售的企业”。他找来一份世界500强企业的名单,想从里面找到自己创业的方向。“石油化工,银行金融,难度太高了,做不来。”最后,刘杰从名单里找到了飞利浦小家电系列作为自己的坐标,设计、开发产品,找工厂代工。

    于是,重庆人刘杰只身来到本地企业扎堆的“家电之都”顺德,找人,找代工厂,自己不生产不销售,在各地找上下游合作方。他几乎从零开始。

    从一开始,刘杰的思路就是设计研发、打造高性价比的“爆款”—这是一种典型的互联网思维。像互联网公司一样,SKG有一整支产品经理团队,负责提前半年预测潮流,以打造“爆款”。产品种类则根据销售情况优胜劣汰。

    最早时走了三年国外电商销售,刘杰回忆起来直呼“太艰难了”。“到目前为止,中国的品牌要在国外销售,包括格力、海尔、美的,太难了。包括联想,也需要通过收购IBM。”2010年回到国内市场,电商的大势已经蔓延到家电行业,于是刘杰将国外的很多库存,修改细节放回国内电商销售。结果很快就火了。

    娴熟的互联网模式

    刘杰在公司楼下竖了一块巨大的广告牌,上面是马云给他写的“永不放弃”。来访的人,往往首先惊讶于马云“难看”的书法,然后关注点才会转移到马云和他的谈话内容。

    那是2013年的“双11”之后,这个生长于互联网的品牌成为天猫“双11”互联网家电销量三连冠。马云的秘书通过层层关系找到了刘杰。刘杰在马云的私人会所见到了这个中国互联网大亨。刘杰告诉时代周报记者,长达4个多小时的会面里,马云表现出对SKG全球生产、全球销售的平台模式充满兴趣,并曾提出投资,但自觉SKG还太小,刘杰拒绝了。

    几年“双11”过去,电商大潮成为中国商业主流,即便是曾经因为传统经销商渠道限制而排斥电商的家电巨鳄,也不得不委身于电商,在每年的双11、双12中近身肉搏。

    早早起步的SKG已经娴熟地掌握了网络营销,尽管刘杰表示公司自己不负责销售,但在网上搜索SKG,会跳出来大量的产品测评、软文甚至网红型广告,电商网站上永远都能看到SKG的产品出现在当日超级优惠闪购栏目。刘杰还将自己的品牌搬上了2015年国庆期间的纽约时代广场广告牌,与其他65个中国品牌一起。

    相对于美的、格力、海尔这些传统巨鳄,这一套营销显得出格,也让SKG在这一波电商大潮中如鱼得水,增长迅速,2012年总销售额超过2亿元,到了2015年,数字上升到15亿元。

    一组比对的数据是,从2012-2015年,顺德区的GDP从2338.8亿元上升到2580亿元,佛山市的GDP从6709.02亿元上升到8010亿元。

    争议轻资产模式

    SKG在各个细节上,都呈现出与传统家电企业的差别,例如除了老板有一个小小的玻璃屋子,所有人都坐在一个巨大的大通间里上班;例如会客的小角落沙发上,摆着激发了老板创业灵感的《世界是平的》和《创业家》杂志。

    然而即便身处中国家电第一镇,也在承受着来自产业转型的巨大压力。刘杰感到最为难的,却是“在容桂这样的地方,如何吸引和引进人才”。

    刘杰举了一个例子。他曾经从深圳高薪挖来一个高端技术人才,对方一家三口开车在顺德逛了半天,回来跟他说,觉得这里的环境不适合小孩的成长和教育,不适合家庭的长期定位,于是又回深圳去了。

    “这不是企业能改变的。”刘杰说,而他能想到的办法,是在广州开了分公司,用来吸引各种人才,尤其是JAVA、安卓、智能化、芯片等方面的IT人才。

    刘杰的困扰,也是数量庞大的佛山中小微企业在转型升级过程中,面临的“三缺”之一。

    去年12月30日的佛山民营企业家大会上,时任佛山市委书记刘悦伦曾经在表示:“数量庞大的佛山中小微企业,在推进产业转型升级过程中,由于普遍缺资金、缺技术、缺人才,导致对转型升级存在意愿不足、信心不足、能力不足的心态,概括起来就是不愿转、不敢转、不能转。”

    在千亿大镇容桂,虽然有大品牌和知名品牌,虽然产业链非常完整,但绝大多数依然是给他人代工。横在眼前的转型难关,并不是简单的电商渠道、互联网化就能打怪过关的。

    而刘杰引以为豪的平台模式,实际上就是轻资产,让他更容易适应市场变化—这种模式在手机行业已经很普遍,例如SKG的老师小米,但家电行业还长期依赖着上下游生产链,是一个共同的本地生态圈。

    因而明星企业SKG的轻资产模式在本地也存在一些争议。一名不愿具名的佛山商贸方面的官员就曾对时代周报记者透露,轻资产模式的SKG,大部分的代工业务不在佛山本地,对本地上下游生产链的带动作用有限。刘杰对时代周报记者承认,SKG在佛山和中山两地的代工业务仅占约30%。

    然而,又恰是这种在足够广的范围里寻找性价比最高的合作伙伴的方式,才能让SKG获得最大的利润。富有争议的野蛮生长,又正是中国的民营企业能够在残酷的转型大战中幸存下来的根本。

    广东省政府参事、省委党校教授陈鸿宇曾在接受时代周报记者专访时表示,民营经济发展速度快,是在国有经济发展相对缓慢的背景下才显得比较明显。在这当中,民营经济抵御市场波动的能力比较强。

    走过了电商红利期进入血战期的SKG,在进行着新一年的变化,起家于电商的刘杰今年将在线下渠道发力,逐渐撕去电商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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