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经济学家读什么书?

    生活 > | Time Weekly - 2015-12-01 04:20:21
  • [摘要] 在今天的语境里,称一个学者为“经济学家”,很多时候都像是有点调侃的味道——“经济学家”或多或少面临被污名化的尴尬局面。

    马维

    有人说,这年头,人人都是经济学家。言下之意,一则学院派“经济学家”好当,只要有个经济学博士学位、会点鼓噪的本事,遇上大事能抢先在媒体露面,夸夸其谈一番,不管预测是否准确,人们总会把他当回事儿;二则这些年来,经济学家所热衷普及的那些常识,似乎人人都懂了一点,虽说离“精通”仍有十万八千里之远,但当作饭局上的谈资,或许正恰到好处。所以说实话,在今天的语境里,称一个学者为“经济学家”,很多时候都像是有点调侃的味道——“经济学家”或多或少面临被污名化的尴尬局面。

    所以,当何帆的《先放一把火》出版时,我几乎有一种本能的抗拒,但因为此书的装帧、用纸看起来都不错,我勉强打开翻了一下。没想到,那么好看。

    其实何帆是“出名要趁早”的代表。这位世界经济论坛(达沃斯)青年全球领袖、亚洲社会青年领袖,同时也是社科院研究员,另外身兼央行行长和宏观经济学家30人小组成员。大多数经济方面的政府幕僚似乎都更乐于遵循他们这一行的古老潜规则,深居简出,何帆却不是。也许是因为年轻,也许是因为他真的有话要说。不过,《先放一把火》这本书却无关宏旨,只谈论何帆读过的那些书。我得承认,作为书迷,从第一篇文章开始,我对此书就彻底丧失了抵抗力。

    我试图让这篇文章的标题读起来一语双关:表面上是问像何帆这样的经济学者平时在读哪些书?但其实也可以理解为“经济学家,读什么书啊?”这种调侃在何帆这里注定是失效的。因为除了那些在外人看来显赫光亮的头衔,何帆的出名还有一个原因:读书多且快。读完此书,我觉得还要加上一条:文章写得漂亮。2013年9月,何帆应FT中文网主编张力奋的邀请,开设了一个专栏,取名“一知半解”,专门谈论他近期读过的书。一年后,张力奋离开,何帆也不再为FT供稿。又过了一年,《先放一把火》出版,主体部分就是集结每周一篇的专栏文章。

    书中提到的书籍以英文为主,除了普通人可以读懂的经济学书籍外,还涉及许多历史类、认知科学类的读物,令人慨叹何帆的阅读视野之开阔。据说,不少读者每次追何帆的专栏文章时,总会记录下何帆提到的那些书,事后整理成清单,一本一本找来读,总共大约有一百本之多。

    何帆在每篇文章里提到的故事,恐怕对大多数生活在中文世界的读者来说,都是不曾听闻的。比如有一篇文章,开篇写一位名叫“异夫”的天才型怪人,发现了存在于大多数英文文本中的规律:在任何一个完整的文本中,最常出现的字母,其出现在该文本中的次数,通常是同一文本中最少出现的字母出现次数的常数倍。更有意思的是,如果再将所有字母按照其出现在某文本中的次数进行排序,将排序结果与每个字母的出现次数相乘,则会进一步发现另一个规律,即:排名最靠前的字母,常常是排名最靠后字母所得乘积的常数倍。这个规律不仅适用于英文文本,也适用于世界上几乎所有以其他文字写成的文本。这个规律的发现,为人们日后总结出“二八定律”提供了启示。

    归根结底,专栏文章真要写得好看,不能光靠“掉书袋”,得在事先练就一笔好文字。这一点,作为一名天天与数字打交道,又要周旋于各种会议、同行和决策人之间的半官僚型学者,何帆是如何做到的,不得而知。但在书里,作者坦承,每天的阅读是帮他逃离令人压抑的工作雾霾的最好办法,从此也就大致可以想见,何帆对文字是有真感情的——在他的精神世界里,阅读和写作是具有拯救意义的一件必不可少之事,而非仅仅是为了功名利禄。

    从这本书里还可以看出,何帆对自己的专业和专业圈子其实是有比较多反思的,而且很会寻找合适的语言来表达出某种微微的、善意的不满。在《75岁当上教授的学霸》 一文中,借特立独行的经济学家曼德勃罗特长期不被学术界认可的例子,何帆为常常被主流经济学界忽视的众多一流学者鸣不平,同时也对长期处于优势地位的理论经济学挑毛病:“经济学家关心的是,如何使用自己工具箱里的工具。经济学家习惯在路灯下寻找自己的车钥匙,因为只有路灯下才有亮光,哪怕他的钥匙其实是落在车库了,经济学家也不会想到去车库里找。”这样的表述既不会得罪经济学圈内人,又足够打动读者,让他们在阅读中找到自己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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