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是夹在中间的一群:香港学生“反对滥招内地学生”引发新矛盾,《港漂生活微记录》展现5位“港漂生”日常生活

    生活 > | Time Weekly - 2013-05-16 03:49:51
  • [摘要] 关于陆港矛盾的议题,因为许多学者实在的研究分析支持,已经能“协助我们脱离在网上骂战的水平”,而《港漂生活微记录》或许能从一个更感性、更直观的角度消除误解。这里的“港漂”是

    2006年8月26日,北京西站出入境联检大厅迎来赴港学生高潮。近百名港校新录取的京籍学生将由此检票出境,搭乘T97次北京西至九龙列车赴香港高校报到。 CFP 供图

    本报记者 谢培 特约记者 刘舒羽  

    镜头,由车厢内转向车窗外。画面,自香港地铁系统中最北端的罗湖站外景,渐渐深入至这座城市川流不息的街道。画外,有年轻女子用普通话旁白:

    “白天是国际金融中心,晚上则是浩南哥的天下,这是我来之前对香港的想象。来了后我才知道,这里没有古惑仔,也没有黑社会,有的是完善的制度,井然的秩序,干净的街道,醉人的夜景,一切都那么迷人,让我一眼就深深爱上。然而渐渐我却发现,这座城市表面繁荣昌盛,但发展已到瓶颈。面对说不出的文化隔阂,还有无法避免的歧视,你几度想一走了之,但却始终割舍不下。香港,一个有着一千个让你走的理由,却又让你百般留恋的城市。”

    这是5月3日播出的《港漂生活微记录》的开篇。这里的“港漂”是“新港漂”,专指从内地到香港读书的学生。“微记录”由“港人”卢兆坤与“港漂” 陈嘉佩共同执导,目前五集,分别为《漂的开始》、《攀登高峰的蚂蚁族》、《等待爱情的候鸟》、《现实与理想的桥梁》和《港漂话港漂》,只供网络在线播出。

    “港漂”变迁

    在描写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香港新移民的艰辛与浪漫的影视作品中,《甜蜜蜜》已成经典。但如果“港漂”一词指向内地“漂流到香港”或“在香港漂泊”的人们,那么《甜蜜蜜》的主人公李翘、黎小军仅能代表其中的一类。

    香港凤凰卫视记者闾丘露薇在《香港新移民》一文中写道:“香港的居住人口,经历了四次内地移民潮。抗战时期,58万人从内地移民香港,当时香港人口只有99万,这批人带来了资金以及中原文化。1949年前后,移民香港的主要是富裕阶层,还有等待时机反攻内地的国民党军队。大约130万人移民香港,带来了资金、技术和劳工。香港的纺织、印刷、航运等行业开始兴起,也因为这样,为之后内地偷渡来港的人提供了就业机会,反过来,这些偷渡客也为香港提供了足够的廉价劳动力。”

    此外,借由港府1974年开始实行的“抵垒政策”、1980年与内地签订的“单程证制度”,大量内地人“漂”至香港。无线电视剧《网中人》的主人公“阿灿”,《甜蜜蜜》中的李翘、黎小军,以及香港电影银幕上的“表哥表姐”们,为这群“港漂”立下了或温情或夸张的个体塑像。通过“输入内地专才计划”、投资移民、求学就业、“赴港产子”,也都是广义“港漂”者们登陆彼岸的途径。

    2010年,香港《明报周刊》刊登封面专题故事《80后港漂》,是较早尝试重新定义新时代“新港漂”的媒体之一:“顾名思议,就是漂泊在港的异乡人,其实更准确地说,是近十年香港放宽内地人进港读书和工作的政策下,那些漂至香港的内地族群。” 

    “新港漂”们的学长,可以上溯至1998年香港赛马会资助的首批数十名赴港升学的内地应届高考生。自2001年香港特区政府允许在港就读的内地生留港工作至今,随着相关政策的不断开放,内地毕业生赴港读书、在港就业的数字持续上升。据报道,截至目前,在港高校就读的内地生和留港工作毕业生在5万-8万人之间,约占香港总人口的1%。

    “港漂圈”论坛

    《港漂生活微记录》的拍摄源起,源自资深“港漂”陈嘉佩的好奇。陈嘉佩,南京人,12岁时即随父母赴港,就读于香港浸会大学新闻系期间首次接触内地生圈。“当时他们还不叫‘港漂’”,她对时代周报记者说,“本科时全班只有两个内地学生,研究生时期则反了过来,全班只有两名香港本地学生,其余全是‘港漂’。”这些内地生引发了陈嘉佩的疑问:“这些内地的学生家境优渥,学习优秀,是中国教育制度下的精英分子,如果回到内地就业一定会大展宏图,那他们为什么又选择留在香港呢?”

    在与陈嘉佩合作拍摄《港漂生活微记录》之前,“港人”卢兆坤从事商业纪录片摄制。早就“想拍自己感兴趣的纪录片”的他,与构思已久的陈嘉佩一拍即合,决定将摄影机对准“新港漂”。

    有关拍摄对象,最早由陈嘉佩在身边的同学中寻找素材。随后,“港漂圈”等人气论坛进入了二人的视野。

    “港漂圈”的发起人和经营者(之一)姓赵(个人要求匿名),男性,哈尔滨人,2008年赴港读书,毕业后进入香港金融业工作。他说,建立“港漂圈”论坛的初衷,不过是为了好玩。赵先生说:“来香港后看到媒体上称我们为‘港漂’,就以此名义注册了论坛。同时我也在自己的微博上发布一些在港生活资讯方面的消息,帮助刚来的‘港漂’解决实际问题。当年的‘港漂’人数很少,论坛没什么人气。这两年内,论坛和微博的粉丝数量一下子上去了,越来越多的港漂在网上互动,线下交流,慢慢形成了固定的圈子。” 

    粗具规模的“港漂圈”不仅希望提供给“港漂”们一个生活互助的平台,更愿意发出属于这个群体的声音。“内地和香港公众对我们的了解太少了,作为奋斗在第一线的亲历者,两地媒体却很少关注我们,它们更关心矛盾与冲突。当两地舆论因为奶粉、留学、内地人形象各种问题争议不断时,我们是夹在中间的一群。”在赵先生看来,虽然《港漂生活微记录》涉及的话题尚不足以涵盖“港漂”们在港的感悟与经历,但同时“真的反映出了我们的心声”。

    目前,“港漂圈”在微博上的粉丝也已接近3万人。它的logo是一朵盛开的紫荆花,旁边有“绽放于香港”五个简体字。 

     “资源占用”新焦点

    闾丘露薇说,自己花了十多年时间才敢说自己是一个香港人:“真正把内地新移民看成是社会的包袱,还是因为1999年居港权的官司。”当年年初,香港特区终审法院裁定,港人内地所生子女如能证明父或母是香港永久居民,便享有居港权。2012年开始,“陆港民间矛盾”焦点不断,虽然涉及“自由行”、“双非孕妇”、“奶粉限购”等不同议题,但都与“香港资源被占用”有关。

    如今,“资源占用”的新焦点,已经转移至“新港漂”群体。

    近日,有香港本地学生在Facebook发起“反对本港大学滥收内地学生”行动。5月7日,香港中文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兼任讲师、香港时评人梁启智在微博上发表《给研究院内地同学的一封信:中港矛盾的另一章》,他对自己的学生说:“我猜你们都有留意到,近来有香港本地学生投诉内地学生占去研究院的大多数位置,认为对他们不公。”

    梁启智对时代周报记者表示,这些进行投诉的香港本地学生,主要指责部分内地学生并非为求学赴港,而是借由相关政策、研究生毕业后在港就业,借此变相移民。梁启智说,据他了解,由香港本地学生计划筹款在香港报纸上刊登的抵制广告,已进入海报设计阶段—这当然让人想起2012年年初那张引起陆港两地极大争议的“蝗虫”海报。

    梁启智的看法是:“仅仅看研究生人数当中的内地生比例,不足以说明内地生有否占用本地资源。”他认为,研究院的自资课程属大学赚钱项目,将之理解为“霸占本地资源”肯定不准确,其问题在于“滥开课程”而非“滥收学生”。涉及公共财政的资助课程滥收确实存在,但“滥收的不止是内地生,连本地生也滥收了”。反驳香港本地学生此类言论的同时,梁启智也告诫那些对此“反应激烈”的内地学生,“大学里没有国籍,你们都是学者”。

    梁启智表示,关于陆港矛盾的议题,因为许多学者实在的研究分析支持,已经能“协助我们脱离在网上骂战的水平”。而《港漂生活微记录》或许能从一个更感性、更直观的角度消除误解。

    “微记录”上线之后,在内地引起的反响超过了香港,这是陈嘉佩和卢兆坤没有预料到的。陈嘉佩说:“本来希望纪录片能使更多人尤其是香港公众关注港漂群体。港漂生和香港学生前一阵有过不少摩擦,我只想通过它,让两群人都能从不同的角度看待问题,让两者能够融洽一些。”

    另一种声音则认为,如今的“新港漂”们热衷于参与自己圈内的活动,自动隔离于香港社会。在港内地毕业生联合会主席耿春亚于2002年赴港读书,他说彼时香港高校内地生不多,自然而然得以快速与香港同学打成一片。“现在内地生多了,可能有自己的圈子,跟香港同学接触的机会变少,融入速度减慢。”

    在梁启智的观察中,虽然有一些“新港漂”毕业后在香港媒体中做得比较出色,但至今未发现这些人中有以“新港漂”身份出现、站在“新港漂”角度向香港本土人士表达想法的个例。“对于‘新港漂’本身能够成为内地与香港之间沟通的桥梁,我不抱乐观态度。”梁启智说,“我的研究生之中,内地生和本土生相处十分融洽,能建立起良好的关系。这完全因为他们是一同生活、一同学习、一同研究香港社会的不同面向。当他们能放低彼此的‘身份’,看得更多,了解得更多,才有可能彼此宽容。所谓陆港矛盾的很大一个原因在于,双方都以为自己了解彼此,其实远不是这样。”

     

    导演卢兆坤眼中的“港漂生”:“很有活力,很有理想,很有规划”

    时代周报:在拍摄《港漂生活微记录》之前,你了解“港漂生”这个群体吗?

    卢兆坤:真的不多。拍摄之前,我没发现这么多“港漂生”。拍完后我给很多香港朋友看,他们都问我:香港原来还有这么多“港漂生”啊?我很想了解“港漂生”的心态、心情和想法,所以用三四年来拍摄《港漂生活微记录》。

    时代周报:之前香港媒体关于“港漂生”的描述,以你后来的接触来看,有无片面之处? 

    卢兆坤:之前媒体上多说他们很苦、很艰辛,但我觉得他们过得并不辛苦(笑)。拍到第七集时,我想让嘉佩找一个“较辛苦”的访问对象,她问我,“港漂生”有辛苦的吗?没有吧?“港漂生”其实很开心,很享受生活,都受过很好的教育,也都在香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当然他们也有很多困难,但属于大家都要面对的问题。我感到不解的是,两地媒体总是拿香港学生和内地学生之间的矛盾来说事,而我的片子则通过对港漂生的介绍、了解和深入,慢慢将这些话题发挥出来。

    时代周报:就你的观察,陆港矛盾有没有影响到“港漂生”群体?

    卢兆坤:这种矛盾肯定会带来压力,但这种压力不一定不好。“港漂生”了解自己,也选择避开矛盾,他们在自己的圈子里生活得很好。他们有化解矛盾的方法,有时候也不太在意这些压力。

    时代周报:用几个词来形容“港漂生”。

    卢兆坤:很有活力、很有理想,很有规划。香港需要他们。香港人应该深入了解他们的想法,了解他们为什么爱这个地方。我们这么多年都没想过是否爱香港,所以应该好好想想,我们为什么爱香港,香港带给了我们什么,又带给了他们什么。

    时代周报:你的香港朋友如何看待你的纪录片?

    卢兆坤:这个纪录片在香港媒体中没什么新闻,朋友们也是刚刚才从Facebook上得知消息。除了了解到“港漂生”的来源、历程与心态外,他们最大的感受是:原来香港有能力去改变一个人。我们在香港生活了许久,对很多事情已经习惯,而从“港漂生”的角度去看香港,就有了全新的视角和理解,借此可以看到香港好的一面和不好的一面,自我反思。当然,对于内地人也是一样。其实,很多香港人对香港的了解也并不多,内地人对香港的了解就更少。我在北京“北漂”的时候,还有很多人问我香港是不是有很多古惑仔? 

    时代周报:你当过“北漂”,觉得和“港漂”有何异同?

    卢兆坤:有很多不一样。“北漂”是来来去去的,无论你来自香港还是湖北,目的就是在北京打工。“港漂”就不一样,他们大多因为香港放宽了学业限制而来,人数比较少,理想比较大。“港漂”读研、就业甚至组建家庭,需要一层一层地挑战自己。

    时代周报: 《港漂生活微记录》中的“港漂”,其实特指港漂学生。你有没有打算拍摄更广泛含义下的“港漂”人群?

    卢兆坤:其实这个片子没有拍完,我打算拍十集的,现在只有五集。我想尽量全面地拍出“港漂”人。

    时代周报:接下来的五集什么时候会上线?

    卢兆坤:大概六月份开机,拍摄的对象也有了,是个“很奇怪”的对象。她原来在中央音乐学院学习古琴,来香港演艺学院攻读古琴硕士学位,但有意思的是,香港演艺学院没有古琴专业,还专门为她找了个老师来教。我特别好奇:为什么会在中央音乐学院毕业后来香港学古琴呢?

    时代周报:拍摄手法会改变吗?

    卢兆坤:我想像以前访问艺术家一样,坐下来好好地和“港漂”谈,而不是从一个个小的故事入手。现在网上的五集从某种意义上说算是素材,我打算最终拍成电影纪录片,也会考虑拿到内地公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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