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彭浩翔:我只讲故事不讲道理

    生活 > | Time Weekly - 2009-07-22 23:43:32
  • 7月17日,携小说集《破事儿》来京参加“外滩讲坛”的彭浩翔,自认是个“喜欢讲故事不喜欢讲道理”的作家:“我不相信有什么答案是每个人都适合的,我只把我觉得有趣的东西掏出来,然后要你自己去思考。”

    从前,有一个很喜欢讲故事的人,他想象出一台“分歧终端机”以解决猜拳时快慢和作弊问题,这个创意被一个叫冯小刚的导演采纳并拍了个电影《非诚勿扰》,赚了3亿元人民币;后来,这个人遇到乔治·卢卡斯,他用自己破破烂烂的英文讲新剧本,并在一顿饭的时间内把卢卡斯逗得哈哈大笑,末了免费拿到《星球大战》15秒版权。这个北京话叫“侃爷”广东话是“吹水佬”的神人,就是彭浩翔。

    2001年以处女作《买凶拍人》震动香港电影圈的彭浩翔,凭《AV》、《伊莎贝拉》、《公主复仇记》等一系列作品被誉为华语电影新一代领军人物,除了赞同和宁浩并列为“最帅的新导演”,彭浩翔并不喜欢在电影上的任何定位,因为电影于他,不过是讲故事的一种载体。“对我来说最没有限制的是写小说。” 717,携小说集《破事儿》来京参加“外滩讲坛”的彭浩翔,自认是个“喜欢讲故事不喜欢讲道理”的作家:“我不相信有什么答案是每个人都适合的,我只把我觉得有趣的东西掏出来,然后要你自己去思考。”

    “故事大王”的明星梦

    今天的导演、作家彭浩翔,小时候是差一点被当作“智障”的,因为那时“傻呆呆不爱说话”,妈妈带他去医院查智商,结果一查居然高达135!医生对妈妈说:“你儿子将来要当一个很重要的科学家。”于是妈妈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给儿子买来显微镜逼他做科学实验:“这个其实对我影响蛮大的,那时别的小孩都在看电视,我却要把小昆虫切掉,然后放到显微镜下……为什么我要弄这个东西?为什么老是要我把苍蝇杀掉?我很怕苍蝇啊!”

    外界眼光的变化,不能阻挡彭浩翔依旧“傻呆呆”很自我地发展。“其实直到中学都不知道自己的方向是什么,直到有一天看了吴宇森的《英雄本色》,突然间觉得是部好厉害的电影。”当时彭浩翔是希望自己当明星的:“我觉得周润发的角色都适合我,包括很深情的那种。你有没有看《伊莎贝拉》?《伊莎贝拉》里有一个男孩子很喜欢梁洛施,我一直觉得这个角色应该让我演。”没多久彭浩翔发现吴宇森的工作室就在他家附近,一个街头一个街尾:“这是老天给我的一个机会,我一定是吃这行饭的!”彭浩翔开始在吴宇森的工作室楼下走来走去,希望有一天吴宇森发现这个小男生挺好的,找他去演什么《英雄本色3》:“但是走了很久他都没有发现我,可从那时起我开始对电影有兴趣了。”

    虽然吴宇森没有发现自己,“天才儿童”彭浩翔依然过了一把发哥瘾,那是他十二岁时,在和哥哥自导自演的一部江湖片《智勇双全》里,彭浩翔特地买了件风衣,学习发哥的动作。没有特技,当表现慢镜头时就用最原始的方法,慢慢地走、慢慢地摆手(后来周星驰在《赌圣》中使用过这招),很多年后这个有趣而粗糙的片子竟然被拿到国外电影节做开幕片。真正在自己头两部电影做演员后,彭浩翔才知道自己演得不好,不过那时候他已经发现另一个职业—导演:“导演是在电影里权力最大的,经常可以骂人,也可以跟明星有一些绯闻,我觉得这样的工作蛮适合我啊。”

    同时连载小说

    就像同时进行多角恋

    在能够和明星传绯闻前,为了对付自己中学里只知道喜欢运动健将的女同学,彭浩翔先拿起了笔:“我想找个办法表现自己,就想到当文艺青年,因为这种肤浅的原因才开始写小说。”正好一家报纸找来让他开专栏,每周写一个短篇小说,稿费刚够一周生活费,如此写了一年,结成的短篇小说集曾在1997年出版,2007年再版时就改成了今天的名字《破事儿》:“这个名字是我朋友博客上的,香港没有这样的词,最接近的可能就是‘洒水’吧。”彭浩翔喜欢“破事儿”这个北方独有的说法,正如其封面上的题注“爱欲生死,也不过是些破事儿”,吸引、打动并最终敦促彭浩翔提笔记下的都是些小事:“破事儿其实一点也不破,反而很影响人们的生活,有的时候,是很重要的事情呢。”

    譬如,彭浩翔最喜欢的“破事”之一《指甲钳人魔》就来自他童年的经历,那时妈妈总怪彭浩翔用完指甲钳后随手乱放很难找到,彭浩翔就在心里默默幻想出一个“指甲钳人魔”,以吃指甲钳为生,所有不翼而飞的指甲钳其实都是被这个人魔吃掉了。电影《破事儿》里本想找梁洛施演指甲钳人魔女孩,却阴差阳错没有拍成,如今梁洛施已经贵为“李长治”的妈妈,再让她吃指甲钳也就不可能了;另一个故事《做节》则是2123岁的青春期彭浩翔特有的,“可能那个时候比较关心口交这个题目吧!”当时正在电视台工作的彭浩翔正为不知道怎么结尾犯愁,一天上司关心地问他在写什么,“我说我在写一个口交的故事,有一个男生一直叫一个女生逢年过节的时候就替他口交。然后他跟我说,那鬼节要不要口交啊?”一句话让彭浩翔茅塞顿开,结尾就是写到女孩子死了后还回来为男孩子过鬼节,而故事最后一句是—“原来这个是一个鬼故事,不是写到最后真的不知道”。“有时候故事本身会在写作中带出一个Ending,往往是你一开始没想到的,所以现在我会还没有想到故事的结尾就先开始写,随便写,其实大多数时候我是自己写给自己看的。”

    写作方式上彭浩翔目前主要是短篇小说,因为可以一口气把它弄完:“我一直想写长篇,但没有太大的耐心,最长也就写到两三万字。我甚至没有耐心做到一次只完成一个短篇,常常三四个一起写,一个想不出来就再想另外一个。”精力远超耐力的彭浩翔,逼迫自己写作的方式就是杂志连载,同时连载几个小说就像同时跟几个女生拍拖:“好像你要写小说A,但有些情节创意还不得不分给小说B,这种感觉蛮像你要把电影院里的一部电影名额分留给几个女朋友,弄得你神经有点点紧张,但是也蛮刺激。”

    曾经彭浩翔也有一个记录听到故事的小本本,但现在不怎么写了:“你不能把每一个故事都写出来,如果有些事情你过一段时间就忘记了,就表示它真的不太好。”如何判断是否一个好故事,彭浩翔觉得每个创作人其实都有一种直觉:“当我听到或看到一些东西时,我不会即刻写反而将它存起来,如果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我仍然记得那个感觉,我知道这里面肯定就有一个好的故事,是你可以去组织开掘出来的。”

    “村上春树影响我蛮深”

    作为一个文字创作者,必不可少地需要大量阅读为自己充电,这方面彭浩翔从不屑将自己伪装成“豪华精装版名著”爱好者,他最早就在《明报》写色情小说,拍《AV》讲日本女优,接受采访里也曾说电影里不少创意是在浏览色情网站时产生的:“我也看其他好多网站,色情网站只是其中一个,我就是想从乱七八糟不同的News Group里,看网友讨论事情的方法和观点,跟不同环境不同年纪的人去聊天。我比较怕老是跟电影学院的人聊天,大家都是同一个圈子里的,想法相同,这样比较不健康。”

    国内的喜欢余华、阿城,觉得《兄弟(上)》写得非常牛逼,国外的喜欢塞林格和布考斯基(Charles Bukowski)的《镇上最美丽的女人》,最近正在看格拉德•威尔的《异数(Outliers)》,但对读书驳杂的彭浩翔影响最深的还要数村上春树:“我最一开始写作都是乱七八糟地写,不知道自己写什么。后来看了村上春树的小说,影响我蛮深的。”最早彭浩翔看的是赖明珠翻译的,后来发现林少华翻译的版本后,发现这两个“村上春树”简直完全不一样:“我就在想,到底我们对村上春树的认识是赖明珠那个还是林少华的?还是两个其实都不是村上春树呢?”为这事儿彭浩翔还真的跑去学日语。彭浩翔分不清楚喜欢的是村上春树的小说,还是想当一个村上春树小说里那样的男主角:“我看他的书,都觉得书里的主人公过得很开心,每天都不用上班,就听音乐看小说,然后跟不同的女生去玩。”可是村上春树小说里的女孩子都有点神经质哦,“其实我自己也有点神经质,而且好像也碰到不少这样的女生。”

    当被问及香港年轻作家和内地年轻作家有什么不同时,连站直了摆pose照相都觉得痛苦的彭浩翔第一反应是—内地的年轻作家比较喜欢脱衣服拍照:“这几天我接受采访时有个摄影师让我抬头横卧在沙发上拍照,我就说我又不是郭敬明。当然,郭敬明也很厉害,书卖得那么好,但难道脱衣服拍照是成功的因素吗?好吧,将来也许我也会拍照的吧……”正式以作家身份进军内地后,会不会也学金庸等加入作协大家庭?“作协?没有人叫我参加哦,不过我听人说,加入作协还会有钱发给你?那很好啊。”彭浩翔目光闪亮,“不过凭《破事儿》这样的书可以加入作协吗?”

    所有的故事

    都在讲人际关系的焦虑

    回到开头的那个侃晕乔治·卢卡斯的场景,那是在一次洛杉矶的影展上,来自世界各地的年轻导演接受卢卡斯邀请吃大餐,席间卢卡斯让大家聊聊自己要拍的东西,其他年轻导演不是装酷就是紧张,只有彭浩翔抓住机会用英语声情并茂地讲新剧本的内容,卢卡斯被逗得哈哈大笑。第二天的酒会上卢卡斯助手对彭浩翔说那天晚上卢卡斯只记住了他的故事,彭浩翔趁势说故事的创意就来自《星球大战》,能否免费用一个15秒的片段?事情就这样成了:“我现在跟小时候真的很不一样,小时候我呆呆傻傻不吭声,直到我刚进电视台时都不能讲,我老是跟监制说我把故事写给你看行不行?他说,不,你一定要学怎么去讲。结果训练到今天我是越来越能讲了,甚至有朋友说我讲的比写的好。”

    讲故事对于彭浩翔来说是每时每刻、随时随地都可以进行的:“我常和朋友坐在靠窗的地方喝东西,看着外面的路人编故事,比如对面走来一个很老的男人,旁边跟着一个模特身材的女郎,我就说—这可能是干女儿吧;咦?老男人拉起了女郎的手—可能是比较亲密的干女儿吧……”彭浩翔直到今天都还常常坐公车地铁,托长了一张和村上春树一样平易近人的脸的福,彭浩翔从来不戴帽子墨镜之类伪装自己,大摇大摆地和普通香港人挤在一起,听他们生活里的喜怒哀乐的破事儿:“有时候在地铁里挤得快变形了,身边忽然伸出一个脑袋说,导演,能和您合个影吗?”

    与那些板起面孔用故事讲道理的人不同,彭浩翔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道理带给大家:“我比较喜欢提出问题而不是提供答案,因为我不相信有什么答案是每一个人都适合的,最重要的是把我觉得有趣的东西掏出来,让你自己回去思考。我特别讨厌有人写小说是写完一句对白,然后下面‘带着开心的泪水’,妈的,这个‘开心的泪水’要读者在看对白时感受出来的,而不是硬生生地塞给他一个答案,强加他一种感情。”

    与深受投资、特技、审查等诸多限制的“彭导演”不同,“彭作家”的文学创作百无禁忌创意不断,目前看来只有写不完没有写不出的压力。然而“破事儿”千变万化,其根本的情绪和关注的焦点似乎从不曾变过,那是即使智商高为135的天才也无法解决的安全感问题:“我小时候对女性很有恐惧感,虽然日后开始适应起男女关系,但直到今天这份恐惧还在。所以我所有的作品都在讲人际关系的焦虑,因为这份‘关系’,总像会忽然消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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