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陕西农民“草根银行”艰难成长

    时事 > | Time Weekly - 2009-07-20 12:21:15
  • 一年前,带着一种自救冲动,71户农民以入股、民主管理的方式组建了村级“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外界用“创新性的探索”来形容这个中国最微型的、具有深远意义的村级“草根银行”实践。这个没有许可证的草根银行运行到今年3月遇到无钱可贷的困境。如今,受到政策扶持的“草根银行”期待着壮大。

    郁闷的张顺义出了家门,他将手中的雨伞压低,还是有焦急的村民凑上来问:“款子有了吗?”“快了。”张顺义敷衍着,便赶紧避开,心里泛起一阵愧疚。张顺义是陕西洛川县西村“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的理事长,在第一次村民会议上,他许以“用款随时有钱给”的承诺;但今年3月底,他牵头的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出现账面为零的窘境。

    西村合作社已列为由陕西省今年开始实行的“陕西省千村互助资金项目”试点。按资金配套,村里将获得19万元的财政扶贫资金支持。艰苦维持几个月后,6月初,张顺义说,西村合作社运行至12月份,收回所有的账务后,每股股金由500元增至1000元,将更名为“西村农民资金协会”,其运行正式由县扶贫办监管。

    一个村级金融机构的组建

    西村距县城18公里,地处世界最佳苹果优生区的核心地带,全村千余亩土地全部被苹果树覆盖,村民收入亦来源于此。

    从开春时起,跟上每个管理时节,施肥、套袋、购买农资的花销甚大,找钱的愿望一直搅动着村民们的心。

    对于大多数想借钱的村民来说,身边的银行似乎没有意义。二三千元的小额贷款业务几乎没有。即便有了贷款的渠道,但因需要抵押、手续复杂一般很难及时拿到所需资金。

    2007年底,适逢中国社会科学院的两位学者在洛川从事农村合作医疗项目试点工作,于是,一个由知识分子与农民共同催生的“乌托邦”式的试验—西村“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进入人们视野。这个以一定区域内的农户为主体、提供资金融通服务的互助性经济组织,其实是一种“村民穷帮穷的自救行为”。

    20085月,挂靠在“农医和”项目下开展业务的西村合作社破土而出。合作社以户口在西村的村民为基础,以户为单位,500元算作一股,每户最多可入20股,自由加入或退出,共同出资组建。

    最初,村民认为这一新生事物“合理合情但不合法,没有许可证”,许多村民怀疑这是非法集资,或者是搞地下钱庄。“大家把钱筹起来,万一理事长把钱卷跑了咋办?”村民的顾虑很多。

    不过,中国社科院的专家来到村里做解释工作,49岁的张顺义10多年来靠做豆腐在村里较为富裕,拥有公心的他在村民心中很有威望,他和村民李峥嵘带头各入了10股,听说入股后享有一定额度的贷款权,贷款手续简便,村民们陆续开始跟着入股。

    当年6月份,60多户入社,2个月后,增至71户。如同71个吸管,总计6.1万元的闲散资金被引入“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的蓄水池中,共集纳122股。

    合作社的业务主要是向社员提供短期借贷。按章程规定,每个人根据入股数的不同,拥有不同的贷款上限,但一笔贷款最高上限3000元,每笔贷款的还款年限是当年年底。贷款安全是命脉,社员贷款时,必须要有其他社员作为担保人,贷款月利息为1.5%

    2008年,西村合作社累计贷款32笔,贷款额共4.8万元,资金使用率超过75%。“这些贷款从1000元到3000元不等,绝大多数是社员用于苹果施肥喷药、套袋、购买农机。”张顺义说,合作社有意留下1.3万元,没敢贷完,是为解决村民看病等燃眉之急的专用。

     资金链断裂

     3月初,新一轮苹果生产种植开始。此前的几天,看到村民为购买化肥陆续前来贷款,张顺义等人还乐观地预计,资金互助合作社的发展壮大指日可期。

    然而,仅仅10多天后,当村民武智全领走2000元贷款后,理事们这才感到大势不妙。原来,合作社账面上的6.2万元已被29名社员贷光,账面资金几乎为零。

    315晚的社员大会上,张顺义宣布合作社的资金链断裂,无法解决其他30多名社员的贷款需求时,整个会场一下沉默了,有的社员感到贷款无着,嘴里开始嘟囔着怨言。这是历次社员大会上从未有的景象。

    “这等于社员往锅里放进一杯水,却需要舀出一瓢水。”张顺义说,合作社6.1万元的资金规模与整个合作社社员的贷款需求相比,悬殊巨大,导致合作社资金链断裂,无钱可贷。

    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政策研究中心助理研究员石远成分析:西村产业单一,社员贷款的同质性较强,也是造成合作社陷入困境的原因。石远成说,用于苹果种植的贷款周期较长,在同一时期内,合作社的少量股金只能解决小部分社员的用钱余缺,致使有限的资金不能保持流动性和支付能力。”

    合作社无钱可借的困境,使一些心里着急的社员萌生退股的打算。村民李榜贵说,退出的500元钱,起码能让2名雇工帮我在果园里忙活5天。

    “如果要退股,只能无条件退。”张顺义说,“果园管理的每个环节都不敢缺失,否则就没有收成。我理解社员在节骨眼上贷不到款的失望心情。”

    期待政策突破

    510,省、市、县扶贫办一行人冒雨来到西村,将合作社细细察看了一番。村民们的心又一次激荡起来:“县扶贫办要给我们注入资金,支持我们发展了。”

    早前,村民们都在相互传递着一个好消息:西村合作社已列为由陕西省今年开始实行的“陕西省千村互助资金项目”试点。一旦成真,按资金配套,村里将获得19万元的财政扶贫资金支持。

    “千村计划”项目在洛川设立10个试点村,按该项目的政策,只是从全县73个扶贫重点村中遴选。

    515,李鹏涛向时代周报记者称,西村已被县里列入10个试点名单中,相关计划正在报批中。因为“考虑到这些农民干这件事真的不容易”。

    盼望中的19万元财政扶贫资金一旦注入到西村合作社,将改变单一的资金结构,资金规模的扩大可解燃眉之急,满足社员更多的需求。同时,合作社将在民政部门注册,定义为非营利性质的民间社团,其现有的一些与陕西省项目不兼容的章程会作相应修改。

    西村合作社下一步的设想是,将合作社每股的股金加大到1000元,在资金允许的情况下,不只是帮助社员解决最低端的生产借贷款需求,而是依托合作社的平台,在农资购买和农产品销售环节中发挥作用,让社员受益,使合作社的资产像滚雪球般增大。

         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政策研究中心副主任杨团帮助了西村合作社的成立,她接受时代周报记者采访时说,村内的资金互助合作社范围、规模很小,靠张顺义义工性质的奉献是做不大的。资金互助合作社应像日韩等国和台湾地区一样,在镇一级发展。社员的股金可以几千几万,可以实行股份制,能有各种资金进入,由专业的金融人才经营,才比较容易得到自我积累壮大。但这些,在目前是一个政策性问题,短期内不易突破。

相关文章: 更多关于陕西 草根 农民 的报道

  • ·陕西丹凤:两个高中生的蹊跷死亡(2009-07-16)
  • ·陕西农民“草根银行”艰难成长(2009-07-20)
  • ·陕西横山“官煤”调查(2009-07-30)
  • ·陕西凤翔血铅事件:招商为何变招“伤”(2009-08-19)
  • ·第一访谈:陕西十年目标 抢占发展高地(2010-03-17)
  • ·引渭渠何成“夺命渠”(2012-04-26)
  • ·国电陕地电榆林暴力“抢地”(2012-05-10)
  • ·陕西建行深陷倒卖金融牌照泥淖(2012-05-10)
  • ·明修水库 暗采煤炭(2013-04-11)
  • ·陕西蜂祸(2013-10-10)
  • 这里是黑龙江省鸡西市,一座与俄罗斯接壤的东北小城。浓烟发出的位置正是这座城市的火电厂所在地,这里距离市中心只有一公里左右。

    马云背后的“女神”终于走上前台,这位叫彭蕾的女人手上握有马云真正的王牌——她执掌阿里巴巴庞大的金融帝国浙江蚂蚁小微金融服务集团。

    在经历了火热的招商扩张之后,韩束自称已拥有10万人的微商代理团队。

    岁末年初,中国社会保障体系改革引入新话题:刚刚闭幕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表示,“降低社会保险费,研究精简归并‘五险一金’”,将成为2016年降低企业成本的重要突破口。

    北京户籍管理制度越来越严苛,但这扇门似乎并未严丝合缝。据记者了解,假结婚成了另一个进入北京的手段。

    中科院此次改革会大幅提升部分科研人员的薪资待遇,减少对项目经费的依赖度,鼓励科学家在鲜有关注的重大科学问题上开展合作。

    2015年12月25日,历经800余天筹备,由中国倡议、57国共同筹建的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正式成立。

    悬梁自尽,投资者用最极端方式要回了自己的血汗钱。大业担保,这家曾获舞钢市政府领导站台的投资公司,一度在当地融得1.5亿元巨资,却终究未能逃脱此前已屡屡在神州大地上演的民间集

    2015年12月20日,在“万宝之争”硝烟尚未散去的时候,作为万科董事会主席,王石承认自己在万科的股权治理缺陷方面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希望获得所有股东的支持。

    要不是事先留意,很难发现深圳北郊笔架山的银湖景区内,坐落着一家全国知名的社会智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