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童:“伟大”躲藏在黑暗中

    生活 > | Time Weekly - 2009-07-15 19:32:56
  • 在创作的时候我会经常“看见”,看见场景,看见人物,但是我从来没看见过导演的身影,因为他们不存在于任何小说中,我从不排斥文学与影视的联姻,但实际上这是守株待兔的事情,不能拿着猎枪找兔子。

    苏童的《河岸》卖得很好,为了买一本他的这部新小说,记者跑了四家书店。在这个被广泛认为是“文学已死”的年代,一个作家的新作能卖到脱销,不能不说是个奇怪的现象。

    这或许要归功于苏童以往有不少小说被拍成了影视作品,比如《妻妾成群》被改编成了《大红灯笼高高挂》,《米》被拍成了《大鸿米店》。文学受到娱乐工业的冲击而日渐式微,而苏童却因为作品被娱乐工业选中而成了“明星作家”,这仿佛是个悖论。

    苏童在这部新小说《河岸》中一反常态。他以往的很多小说,只要打开似乎就能闻见鸦片和情欲混杂一处的颓糜香气,在《河岸》中,这些气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河水的腥味。这是一个严峻的故事,围绕着一桩烈士身份的历史悬案,主人公库文轩、库东亮父子在河流和岸上之间铺开了命运的轨迹。在这部小说中,能解读出自我放逐、流动和安宁、残酷青春、性的压抑和觉醒、环境对人的塑造和扭曲等一系列子题。

    年岁增长,苏童的文学野心似乎没有消退的迹象。他说《河岸》是他目前为止最好的小说,是他自我超越的一部小说。他也前所未有地配合小说的宣传,频繁接受采访,出席全国各地新书发布活动。重述神话的作品《碧奴》写完之后,他再也没有写过别的东西。在《河岸》里,凝聚了苏童三年的心血。

    写作是有“地气”问题的

    时代周报:写作这本书的过程是怎样的?相比以前的小说,这部小说写得很艰难吗?

    苏童:我三年前就写了第一段,我很喜欢第一稿的第一句话,“他不能到岸上去了”,也许是这自己得意的第一句话给我设置了陷阱,后来越写越难,叙述上感到一种难以摆脱的黑暗,等我痛下决心把第三人称叙事改成第一人称时,已经痛苦地写下七八万字,这七八万字被我完全舍弃了。幸运的是,库东亮变成“我”之后,一切也变得顺利了。

    时代周报:这部小说从国内写到国外,再回到国内接着写,在两种环境中写小说感觉有何不一样?

    苏童:我不是特意要去国外写这部小说,因为2007年我计划完成此书的初稿,恰逢德国歌德学院邀请我去莱比锡做驻市作家,三个月时间,我想正好可以开始。我在那个城市的一个公寓里独自居住了三个月,与一些退休的德国老人为邻。非常喜欢那儿安静而肃穆的生活环境,除了窗外树林的鸟叫,没有人打扰过我。可是在那儿写出的小说,偏偏出了问题,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种唯心的迷信的说法,也许写作是有“地气”问题的。

    时代周报:对这部小说的企图心为什么这么强?推翻初稿重写,在自己谈及这部作品时也和以往不一样。

    苏童:也不是企图,而是一个愿望,这是我长久以来一直想写的作品,因为各种原因推迟出笼了,千辛万苦完成之后有点兴奋,只是有点兴奋而已,我并不知道读者的感受,我只是诚实地表露我自己的心情。

    时代周报:你对河流的感受是怎样的?我看过你的随笔《河流的秘密》,童年后窗的那条河流和小说里的河流有哪些精神上的相通处?

    苏童:说到底,我一直想写的这部小说就是关于河流的小说。自己分析这个愿望,其中最重要的原因与我祖辈和我自己的成长有关。我祖辈生活在长江中的一个岛上,而我自己是在河边长大的,现在也阴错阳差地住在长江边。以我对自己生命的回顾和体验,我认为河流就是我的乡土,至少是乡土的重要部分,写河流就是写我的乡土。

    时代周报:虚构的力量会不会左右了真实的童年记忆?小说里的河流多少来自记忆,又有多少来自后来的文化想象呢?

    苏童:记忆的力量也许大不过虚构的力量,我珍惜自己的记忆,但打开记忆之门,是为了让漂浮的记忆稳定下来,要成型,要凝结,并且还要扩张,或者辐射。叙述的热情对我而言是虚构的热情。小说里的河流来自记忆,最终却可能是一个漫长而庞大的“修辞”。

    创作的时候,会有画面闪过吗?

    时代周报:出版社在推荐词中说到了“先锋的终结”,你怎么看自己在中国当代文坛的位置?对于现在的中文小说创作有什么想法?

    苏童:出版社有出版社的说法,我有我的一己之见。文坛不是水泊梁山,无人“结义”,也无需结义,所以也没有什么座次来安排你。文坛最大的好处在于它是个自由港,什么船只游艇都可以停泊。另外,我只对自己的创作有阶段性的想法,别人的创作,我想了也是白想。

    时代周报:你的很多作品,比如《米》、《妻妾成群》等都改编成了影视剧。这部《河岸》似乎也十分有画面感。在小说创作的时候,会有画面闪过吗?写作的时候会不会想到这是一个好的剧本?

    苏童:我一直认为作家与影视的关系可远可近,可亲可疏,在创作的时候我会经常“看见“,看见场景,看见人物,但是我从来没看见过导演的身影,因为他们不存在于任何小说中,我从不排斥文学与影视的联姻,但实际上这是守株待兔的事情,不能拿着猎枪找兔子。

    时代周报:过往年代的经历作为小说的资源,会不会枯竭?是否想过写新的题材?

    苏童:不存在小说资源的枯竭问题,只存在小说资源的遮蔽问题,持续创作的经历,其实就是一个持续发现的过程。“新”对于作家是一个永恒的诱惑,至于如何“出新”,却是一个需要发现需要摸索的难题。

    时代周报:作为中国文坛最成功的作家之一,想象过写出一部伟大作品吗?它是怎样的?

    苏童:我远远谈不上是很成功的作家,倒是一个很努力的作家。谁都想写伟大的作品,但是“伟大”恰好是躲藏在黑暗中的,因为没人知道“伟大”的作品是什么样子的,所以那么多同行都在黑暗中寻找。

    时代周报:在写完这么久之后,请自己回头再评价一下《河岸》。

    苏童:这是我篇幅最长、写作时间最长、故事似乎也是最严峻的一部作品。事后读《河岸》,最主要的遗憾是小说的节奏前松后紧,故事进展前慢后快,库东亮和慧仙的对手“戏”少了,作为惟一一个女主人公,慧仙身上的笔墨也不很均匀。每一部长篇都会留下遗憾,有的遗憾夹带在写作过程的难点中,因为无力解决而造成,有的遗憾是过后重读可以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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