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联合反恐:中国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
“我很高兴地宣布,美中将于今秋就反恐课题进行对话。”美国国务卿希拉里
几天后,中美第七次反恐磋商在华盛顿举行。磋商由中国外交部涉外安全事务司司长王民和美国务院反恐事务协调员本杰明大使共同主持,两国有关部门官员参加。
金灿荣认为,胡锦涛主席的此次美国之行,一定也会和美国总统奥巴马谈及联合反恐话题,“两国领导人的会晤将会为今秋的反恐对话指明更清楚的方向。”
“9·11”之后短暂蜜月
2001年“9·11”恐怖事件发生后的当天晚上,中国国家主席江泽民和外长唐家璇就分别致电美国总统布什和国务卿鲍威尔表示慰问。也是在当天晚上,布什在国家安全委员会的会议上讲,“重塑美中、美俄关系的时刻到了。”
此前由于中国南斯拉夫大使馆被炸事件以及中美南海撞机风波的影响,中美两国关系陷入低谷,阴霾重重。“9·11”提供了改善两国关系的契机。2周后,中美反恐问题专家就坐在华盛顿开始了磋商。
在反恐问题专家、公安大学副教授梅建明的印象中,“中美反恐合作在‘9·11’事件后的一年半内达到了高峰,双方合作逐渐走向机制化阶段,取得多项成果。”其中,情报交流是中美最早展开合作的领域。“9·11”事件后,中国向美国提供了中国掌握的有关“基地”组织和塔利班的情报。中国还帮助美国追查恐怖组织的资金来源,恐怖组织的资金大多来自毒品交易,而世界上最大的毒品市场—金三角和金新月就在中国边上。
另据国家反恐办专家潘光介绍,中美成立了双边的反恐合作小组,每个小组都负责不同领域,除了反洗钱小组,还有海关安全小组实行港口安全监控。
曾经有一篇文章梳理过中国对美国反恐行动作出的“积极贡献”:中国在联合国给予美国政治和外交支持,派遣高级外交官前往伊斯兰堡帮助美国说服巴基斯坦同美国合作。在军事上,中国对美国的阿富汗战争更是作出了努力,关闭中阿边境以防止塔利班和基地分子进入中国,允许美国航母在去阿参战途中在香港停留……
相应地,美国也投桃报李,特别是在打击中国关切的“东突”恐怖分子上作出了一定的的贡献,2002年8月美国宣布把“东突厥斯坦伊斯兰运动”(简称“东伊运”)列入恐怖组织名单。2003年“东伊运”的头目艾山·买合苏木在巴基斯坦境内美巴军队的联合行动中被当场打死。
从2002年开始,每年中美之间都会举行反恐磋商。
美国的双重标准
短暂的蜜月期很快就过去了,此后美国国家战略重心的转移,使得中美反恐合作出现方向不一。“伊拉克战争前,美国打击对象是‘基地’组织和塔利班,这一做法得到包括中国在内的多个国家的认同。但伊拉克战争后,美国反恐重心发生变化,将打击对象定为伊拉克、伊朗和朝鲜这些所谓的‘邪恶轴心国’。这就造成中美在打击对象、重心上存在分歧。”金灿荣分析说。
美国拒绝遣返“东突”分子更给中美反恐合作蒙上了阴影。2004年10月底,美国决定释放关押在关塔那摩基地的中国“东突”分子,但拒绝将其交给中国政府,并且四处寻找接收国。
“这充分暴露出了美国在反恐问题上的双重标准。”梅建明说,“当时,美国对22名“东突”分子进行甄别,他们认为其中有5个是美军在错误的时间和错误的地点抓错的;有10个对美国没有危害,只是反中国;剩下的7个才是敌方战斗人员。
以前中美两国为这些人的审讯和遣返一直保持着接触。中国政府2002年秋天还派遣过官员到关塔那摩湾协助美军审问被关押的中国“东突”恐怖分子。
2004年7月中国驻美使馆透露,中美正在就美军关押在关塔那摩的“东突”人员的问题进行磋商,以弄清楚他们的身份。
到了2004年10月,美国国防部向外宣布得到命令,将释放多数被关押在关塔那摩湾海军基地的中国“东突”分子。美国国务院称,这些被关押的“东突”分子已经在狱中立下誓言不再对美国及其盟国进行恐怖威胁,所以五角大楼同意将他们释放,但不把他们交给中国政府。
“从美国国务院的声明来看,他们只关心自己,不管中国的安全。”梅建明说,“对于美国的反恐合作伙伴中国来说,显然这是不对等的,也是不尊重中国的国家利益。”
此后,中美反恐合作陷入低潮,舆论也鲜有所闻。2009年中国新疆“7·5”事件后,中美反恐合作又面临新的变数。
“疆独”头目热比娅2005年保外就医去美国后,就一直在大肆进行分裂主义活动,得到了美国国会一些议员和非政府组织的人力和财力支持。今年5月份,世维会第三次大会在美国召开,有将近10名美国议员与会表示支持。
新疆“7·5”事件之后,热比娅在多个国际场合极力歪曲事实真相,混淆是非。令人不解的是,美国国会科研局在8月份的一份报告中竟然提出了一系列针对新疆的建议:通过立法设立维吾尔族事务特别代表,通过立法指定一个维吾尔族事务特别协调员;建议美国国务院助理国务卿或其他高官去新疆访问;把新疆定性为一个被占领地区;重新审议白宫把“东伊运”列为恐怖主义的决议。
梅建明据此说,“可以看出,在涉及中国核心利益上,美国人以前没有以后也似乎不打算真正地予以尊重,这需要引起中国的高度警醒。”
不能被人牵着鼻子走
“说白了,这就是地位不平等。”金灿荣说,“中国历来是重视美国的,但美国对中国的态度一直是浮动的。”
金灿荣将此归结为“美国中心主义”,“以前中国是在不破坏合作的前提下尽量克制自己,现在中国国力提升,手中的筹码也增多了,美国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对待中国了。”
相对美国全球反恐态势而言,中国反恐战线没有那么长,主要是在国内打击“三股势力”,“这使得在客观形势上,中国的地位相对来说更优越些,美国更需要中国。”
在7月份举行的中美战略和经济对话期间,中方代表团团长、国务委员戴秉国就很明确地对美国人讲,“确保中美关系长期健康稳定地向前发展,很重要一条是相互理解、尊重支持对方,维护自己的核心利益。”戴秉国接着解释说,中国的核心利益第一是维护基本制度和国家安全,第二是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第三是经济社会的持续稳定发展。
金灿荣认为,“深陷阿富汗泥潭”的奥巴马政府此时提出要加强美中反恐合作,有其战略需要,“可能是想把中国拉入阿富汗反恐,希望中国也来承担一部分责任。”
而中国方面,要消除同国际恐怖主义结合的民族分裂势力的威胁以及航运海运贸易安全的威胁,也需要美国的配合与支持。
美国皮尤调查中心最新一项名为“全球民众如何看待中美反恐合作的调查”显示,支持合作的比率从2006年的19%上升到2009年的50%,而反对率则由63%降低到现在的37%。
“中美在反恐的大方向上是一致的,但是具体目标又不一致。”美国巴克内尔大学从事东亚政治研究的副教授朱志群分析说,美国反恐的重点在中东地区,而中国反恐的任务主要在新疆、中亚地区。因此,未来,中美如何在反恐方面进行合作,还需拭目以待。但是,两国能就此问题展开对话,已经是积极的发展。
要对话、合作,就要找到共同点。“根据我的研究,新疆动乱中也有中东因素。有迹象表明,新疆的动乱势力可能从中东获得了经济和训练资源。两股恐怖主义势力有可能进行了某些合作。这或许是中美反恐对话的突破口。”朱志群说。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副院长傅梦孜认为,这是一个新的开始,“但后续效果如何,还得观察。毕竟反恐还是一个军事问题,以前中美只进行过海上搜救演习,军事互信还有待提高。”
梅建明则提出建议,“在联合反恐的问题上,鉴于以往的经验教训,我觉得中国需要有针对性、全局性的研究,要有预判和反制措施,才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落入他人设立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