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电影节下半程 这是新人的威尼斯

为期11天的第66届威尼斯电影节，终于9月12日落幕。在颁发的所有奖项中，以色列战争片《黎巴嫩》“以小搏大”，击败了其他大师级作品，夺得了最佳电影“金狮奖”，彻底征服了以李安为首的电影节评审团和台下观众。拿下最佳导演“银狮奖”的，则是美籍伊朗裔女导演西丽.娜沙特，她的《没有男人的女人》以女性的纤细视角看待政治革命，获得称赞的同时也引来争议。中国纪录片《1428》获得了威尼斯电影节“地平线单元”的最佳纪录片奖，是华语电影中唯一获奖的影片。

威尼斯新人辈出

夺得本届威尼斯“金狮奖”和“银狮奖”的影片，都是刚拍处女作的新人，可见本届威尼斯组委会力挺新人的决心，这在开幕前电影节主席马克.穆勒的表态中就已现端倪。获得评委会奖的费斯.阿金虽不算新锐导演，但年纪不过三十有余，已经在柏林和戛纳夺得了不少奖项，本次凭喜剧《心灵厨房》锦上添花，奠定了阿金在新生代导演中的领军位置。同样，影片《单身男人》由时尚巨头、曾任奢侈品牌GUCCI和YSL创作总监的汤姆.福特执导，获得影帝荣誉的男主角科林.费斯凭借同性恋角色获得李安的好评，联想起李安当年靠《断臂山》荣获自己第一个金狮奖，不能说只是个巧合。

《黎巴嫩》夺得金狮奖，因其质量在一众竞赛片中甚是突出，评委们几乎是毫无争议地把大奖送到塞缪尔.毛茨手中。颁奖词这样写道：“评审团公认这是最好的电影，《黎巴嫩》是另一个不需要争论就被确定下来的奖项得主。来自不同地方的我们都庆幸我们当时不需身处那辆坦克里。在世界其他角落，还会有另一辆装载着恐慌和罪责的坦克。我很感激导演带来了这部电影，他用与众不同的方式、以以色列士兵的眼光来审视黎巴嫩战争，这不是件容易的事，他完成得很出色。《黎巴嫩》是一部重要的影片，从我个人来说，我很关心什么时候能看到导演下一部作品。”

《黎巴嫩》来自一段真实的故事。影片中，以色列梅卡瓦主战坦克里的四人组，都是些年轻的士兵，他们要随一队地面部队去执行任务，穿越城镇废墟。对于缺少经验的“菜鸟”们来说，每一次出发都是死亡的考验，虽然实力悬殊，但防不胜防的偷袭也让以色列人疲于奔命。士兵伸手可触的，不过几立方米油腻腻的战车内部，眼里除了黑糊糊的战友，就只有通过炮塔口能看到的一小块圆形。这巴掌大的镜口，就是士兵与外界唯一的交流途径，可能看到的景象，都是被放大后的惨状。老人在残喘，女人在燃烧，男人不是被屠杀，就是在准备袭击。这就是坦克兵的世界，困在杀人机器里，装甲随时随地都会变成自己的棺材。

整部影片都在一个封闭空间内完成，只有操纵员的一个主观视角向外延伸。这让此片有种难得的真实感和临场感，从第一个镜头就把观众带入到电影中，带入到战火纷飞的境地。如此现实的触感，来自导演真实的人生经历，毛茨年轻时就曾是一名坦克炮的操作手，被战争伤痛折磨的他，直到20年后才鼓起勇气要将这段经历搬上大银幕。以色列电影人拍摄此类影片，有一些不可避免的困难，主题和时局的敏感，让投资方之一的法国MK2影业搁置了计划。幸好有本国电影基金的支持，毛茨才终于能向被和平麻痹的人们讲述真实的战争。

从杀人机器里看世界，是个既罕见又简单的角度。这一辆坦克里四个小兵，都不是什么英雄，只是四个怯懦、爱哭、想妈妈的孩子，扣着扳机的手却要剥夺别人的生命。整个过程中，四位战友不断地争吵、磨合、判断，生存下来是唯一的目标，牺牲不可避免，但并不是就此屠杀敌人。即便是俘虏，在影片中也有一幕体现出导演的人道主义，深化了《黎巴嫩》的主题。影片只有两个镜头不在坦克内，当24小时的噩梦过后，坦克兵们终于撤出，才发现，向日葵如此灿烂。

女人与政治的威尼斯

电影节结束后，李安邀约等待已久的华语媒体“随便聊聊”：“今年女导演的片都特别好看，又勇敢又动人，真的很棒。《卢尔德》和《白色物质》连一个奖都没沾到，我有点遗憾。”的确，四个女导演的水平都不低，李安力排众议力挺了《没有男人的女人》，只能放弃被更多媒体看好的《卢尔德》。

此外，从获大奖影片和整体参展片比例来看，威尼斯有倾向于政治题材的趋势。虽然李安认为他授予奖项的前提“是他们太好了，也都是刚拍电影的新人，值得鼓励”，但不可否认，两部电影的故事背景，都在全球政治敏感区域。在马克.穆勒的安排主导下，政治话题片也变成了威尼斯电影节的新热点。除了《黎巴嫩》和《没有男人的女人》，还有摩尔的《资本主义》、斯通的《国境以南》等具有强烈倾向的政治性影片入选。尤其是后者，居然吸引到了委内瑞拉总统查韦斯亲临水城。至于意大利影片，连仅仅是“唯美地诠释爱情”的《单身男人》，也被联系到同性恋在意大利本国的权利和法律局限，政治无所不在。

获得最佳导演奖的《没有男人的女人》，关注伊朗女性的生存状态和权利，借上世纪50年代的伊朗革命来反衬现在的政治环境，未能在伊朗上映。

与《黎巴嫩》的冷峻色调不同，女导演西丽.娜沙特那种温柔、迷幻独具“诱惑力”，内里还是表现残酷的生存环境，讨论的是死亡、自由等严肃话题：“希望通过这部影片，可以传递一个伊朗的妇女和孩子们寻找自由的信息。”正因女性在社会中的弱势地位，虽然评委中对授予娜沙特奖项也有异议，但“这部影片直接打动人的内心，让人无法喘息。却让我们无法移开双眼，影片寻求自由又没有暴力的表现形式，让我从中学到许多东西”。李安毫不避讳自己对影片的偏爱。

老迈的威尼斯电影节，在金融危机时代必须变革，尤其是北美的多伦多电影节兴起，抢走了大量的入选片源和人气。威尼斯需要扶持新人，培养“嫡系”，才能抵抗住挑战。在自己的各类单元设置更多的机会，吸引全世界年轻导演的参与，是马克.穆勒等意大利人的长远计划。

本届威尼斯电影节的入围片数目之多，在主竞赛单元就有25部。最佳处女作奖还授予了菲律宾导演曼多萨，这位曾在争议声中夺得戛纳最佳导演奖的亚洲新锐，与斯里兰卡导演加亚孙达拉一起预示了东南亚电影的崛起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