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工厂,才是科龙的最优抉择

2009-08-25 13:39:45
来源: 时代在线网

从潘宁开始,经过王国端、徐铁峰的短暂过渡,再到顾雏军,科龙作为一家公司,它的企业性格开始形成了:一是政企关系总是糟糕的;二是核心竞争力不断从产品、品牌,向资本、产能位移。第一点是贯穿科龙的始终,第二点则是从王国端开始,到顾雏军时达到巅峰状态。

处置科龙最合适的办法是:不再把它作为独立的经营平台,而是把上市公司的壳与资产剥离开来,或者干脆退市,把科龙定位为制造基地,定位为工厂,而非公司。

最近爆出科龙高层再次震荡。先是总裁王士磊因“个人原因”辞职,再爆空降兵周小天出任总裁。

海信接管科龙两年,这已经是第三次高层换血了。

高层换血的背后,是业绩不达标,是企业亏损。

尽管来自西门子的周小天有着相当不错的履历和职业记录,但汤业国加周小天能有回天之力吗?

魔咒下的科龙?

科龙是潘宁带着28名顺德容奇小镇居民创办的乡镇企业,时间是1984¥,原名叫“广东珠江冰箱厂”。

虽然是乡镇企业,但在上世纪90年代早期,它是广东最优秀的企业之一,也是全国家电企业中少数既保持高速成长,又持续盈利的异类。当时的大趋势是“负债经营”,大家拼命借钱扩张规模,少有盈利的。但科龙是实实在在从银行拿存款利息的。到潘宁退休的1999年,科龙账面存款达16亿元人民币。

也许是这巨额的企业存款害了潘宁,他最终没能顶住压力,熬到改制。他“被退休”了。那年,他70岁。仍然具有雄心与体能。

现在看来,即使是在科龙最豪华的时刻,一个神秘的魔咒已经在悄悄启动了,尽管我们至今还不知道这个魔咒是什么,是谁下的咒语。

在中国做企业有个不成文的秘诀:离政府太远做不大,离政府太近活不长。科龙就是这样。

科龙早期的品牌是“容声”,它曾经是国内最响亮的国产冰箱品牌。但是,这个品牌却是容奇镇不少乡镇企业可以共享的。从政府角度来说,这非常自然,科龙是大儿子,帮兄弟姐妹们一把是天经地义的。潘宁站在企业的角度,当然不愿意看到品牌不受控制地滥用,危及自身利益。于是,自创一个“科龙”品牌。

容奇镇作为一级地方政府,在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年代,当然也是一个投资主体,这就需要科龙回馈政府,拿钱出来搞新项目。但潘宁就是能顶住压力,捂住钱袋子。

当分歧越来越大的时候,地方政府也逐渐失去耐心。拿出一个最终解决方案,安排潘宁退休。而潘宁也绝,来了个“裸退”,不再担任科龙的任何实质或荣誉职务,不在科龙保留办公室。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潘宁对他老太太补课,陪老太太周游列国,玩摄影去了。

科龙进入王国端时代,厄运开始来临。这是没有太大悬念的必然运程。

因为:一方面,王国端缺乏潘宁的资历,没法与政府官员抗衡。所以,大家从科龙的财报中就可以看出,大股东挪用上市公司8亿资金。这个大股东就是容奇镇政府。另一方面,潘宁老帮主裸退后,王国端以大师兄身份担任董事长兼总裁,他的师弟师妹们未必服气。镇不住,压不服,自然内耗不断。

未及展开的拯救

王国端在业务战略上是值得称道的。王当时启动实施了一个“铁三角”战略布局:通过收购兼并,组建成都科龙与营口科龙,跟总部构成了一个覆盖全国市场的三角布局。同时参股中意压缩机,参与上游业务,解决战略资源的供应问题。同时启动的还有新的品牌推广计划。

问题在于,大师兄得不到师弟师妹们的充分尊重,而王国端也感到他的宏大战略目标需要更高层次的团队来执行,在王国端看来,师弟师妹们跟不上他的思路。

于是,王国端开始大力度招募空降兵。

当时的科龙形成了一个奇怪的管理架构:集团的管理层,由王国端带着一帮空降兵副总裁组成。而科龙元老,也就是王国端的师弟师妹,则担任集团董事兼子公司(如空调公司、冰箱公司等等)的总经理。从行政执行层面来说,元老作为子公司总经理,要听空降兵副总裁的指挥。但从决策角度来说,空降兵要服从元老董事们的决议。

谁都知道,这是一个过渡格局。元老们感觉自己面临着一个鸟尽弓藏的前景。潘宁去了加拿大,摆明了不再过问科龙的事。师弟师妹们无处话凄凉,只有找政府官员诉苦了。这就为容奇镇政府直接插手科龙内部事务开了一个头。王国端当了一年董事长兼总裁后,容奇镇镇长徐铁峰空降科龙当总裁,王国端的董事长职位不变。徐是王的父母官,这科龙的董事长与总裁,是谁领导谁啊?

在这一系列的组织架构变动过程中,科龙的钱,哗哗地流淌出去。首先是大股东(容奇镇政府)挪用科龙的钱去搞项目,发展地方经济。其次是实施铁三角战略带来的庞大资本开支。再次,潘宁时代已经出现端倪的产品研发滞后,开始在市场上表现出了严重后果,产品滞销。不到两年,科龙就出现亏损。现金不足。

产品创新滞后

这时候,顾雏军出现了。

顾雏军并不是资本雄厚的大老板,当然也不是媒体所抨击的空手套白狼。他带着从香港股市减持格林柯尔股票换来的3亿现金,开始了对中国家电产业的大收购。

顾雏军早就瞄着科龙了。

他在顺德开设了一家名叫广东格林柯尔投资有限公司的私人企业,自己持股90%,让他老父挂名持有10%股份,把从香港带回的3亿放进去,再把这笔款转划到北京格林柯尔,绕道扬州格林柯尔,再汇进广东格林柯尔的账上,重复几次后,顾雏军拿到总额9亿的资信证明,成功把广东格林柯尔的注册资本抬升到9亿元。

顾雏军看到了大陆这片新丛林的大量傻傻的猎物。用这3亿把资产价值60亿的科龙收进囊中。然后通过利益输送,把科龙的钱变成格林柯尔的收益,再由格林柯尔去收购家电、汽车资产。顾雏军的收购胃口很大,曾经专门去绵阳找过倪润峰,要收购长虹。从策略上说,顾雏军大体上就一个套路:花2亿到3亿,收购20%左右的国有法人股,获得上市公司的实际控制权。对襄樊轴承、美菱的收购都是这个套路。

顾雏军挪用科龙资金,有关部门自然心知肚明。

不过,强中自有强中手,有关部门收紧对科龙的贷款后,顾雏军无奈中只有倒过来给科龙输血了。

顾雏军先后挪用科龙资金24亿,到最后,一对账,格林柯尔倒过来挪给科龙5个多亿。格林柯尔、科龙以各种名义贷款,然后调来调去,最终还是没能挽救科龙。即使不抓顾雏军,恐怕他自己也活不下去了。

科龙在顾雏军被捕前,早已经停产了,而且是旺季停产。格林柯尔也被拖得奄奄一息。

企业性格终成型

顾雏军也许最终奠定了科龙的企业性格:企业的核心竞争力定位,开始从品牌转向产能。这意味著顾雏军对国内营销市场逐渐冷漠,开始转向国际代工市场。顾雏军天性不喜欢老于世故的逢迎,他连请政府官员、银行行长吃餐饭都不屑,又怎么肯放低身价,向黄光裕、张近东示好呢?他后期的疯狂并购,实际上,已经是为了搜罗产能,争取凭量产与价格,同GE、西门子等等国际品牌厂商硬碰硬对话:把加工业务外包给科龙,才是最经济的。

早在潘宁时代,科龙的产品竞争力、技术创新能力就已经出现颓势了。1998年底,潘宁去市场跑了一圈,发现市场畅销3门冰箱,而科龙的主打产品还是双门冰箱。老产品年年小修小补,年年获奖,但市场占有率却不断滑落。潘宁回到公司发火,决心扭转创新能力低下的问题。但不久潘宁就“被退休”了,没有熬到改制那一天

从潘宁开始,经过王国端、徐铁峰的短暂过渡,再到顾雏军,科龙作为一家公司,它的企业性格开始形成了:一是政企关系总是糟糕的;二是核心竞争力不断从产品、品牌,向资本、产能位移。第一点是贯穿科龙的始终,第二点则是从王国端开始,到顾雏军时达到的巅峰状态。3个亿初始投入,要拿下中国家电产能的半壁江山,而且不仅仅是家电,顾雏军的产业帝国版图上还包含客车业务,国内“收购”了两家汽车相关业务上市公司,还在英国谈妥了整体收购一家客车公司。

“坚硬的稀粥”

2006年,海信零成本拿下科龙。

也许,周厚健在佛山看守所凝视着顾雏军时,内心深处会有做好科龙的充分信心。

但是,冥冥中的运程,注定海信无法力挽狂澜。企业性格、企业惯性已经铸就。

科龙作为品牌已经死了。就像曾经是中国最好空调的华宝品牌。

海信集团在家电微利时代,可以利用家电业务产生的现金流,做一些房地产、金融类投资,获得一些非经营性的投资收入,补贴家电业务。作为集团旗下的科龙,是不能也不应该享受这个特权的。

所以,处置科龙最合适的办法是:不再把它作为独立的经营平台,而是把上市公司的壳与资产剥离开来,或者干脆退市,把科龙定位为制造基地,定位为工厂,而非公司。

周厚健的难题是,海信旗下的每一类业务,都是处于行业内第二阵营,事实上并没有扩张产能的大需求。

除非回到顾雏军的思路上来,做代工、OEM出口。

我不想预测科龙的运程,但是,我知道,汤业国、周小天组合,无法拯救作为上市公司的科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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