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油税改如何普照民生
我们还能看到,在大多数公开场合,官员和学者们都在夸奖方案的及时和正确,并迅速总结出若干伟大意义。其实,大可不必去“教育民众”,大多数中国人不会反对改革本身,改革议论10年,已拥有强大的民意基础。
但遗憾的是,强大的民意基础,并没有转化为一致的叫好,相反却有很多怀疑、不信任,这些情绪亟须得到有效纾解。
一是税率怎么计算出来的,公路养路费、航道养护费等6项收费,将全部归总为燃油税,这背后有什么样的计算细节,毕竟魔鬼在细节中,那些被归总到一起的“费”本身合理否?
二是方案中“逐步有序取消已审批的政府还贷二级公路收费”,为什么要“逐步”,如果“逐步”的理由是考虑地方政府将存在的财政缺口,以及几十万收费大军的安置,那么方案的政策代价,此前是否已考虑到?
如何打消民众的担心,“逐步取消”的背后,有没有考虑到地方政府可能存在的“收费冲动”?现有体制能否杜绝“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从既往经验看,我并不乐观。
此外,在利弊权衡中,政府为何不能采取“立即取消”,如不能,是否可以设定时间表。税费改革准备了10年,政府部门和全世界最庞大的学者群体,应该有这样的智慧和能力,出台一个清晰的马上取消或者有时间表的方案。从现有的1300字的方案中,我无法找到答案。
三是方案设计者反复称,改革不会增加公众负担,问题是,公众最计较的不全是负担高低,而是要一个公平合理,对大多数公众来说,如果负担公平合理,即使再高也能接受,反之,再低也不能接受。政府说服的重点应该在这里,而不是只告诉民众:其实没有增加你们的负担。
可以说,上述的第三方面,是此次燃油费改税方案中,最令人关注的焦点,中国人比美国人收入低几十倍,但油价却高很多,为什么?在民众一边倒的质疑中,我们只看到官员和专家闪烁其辞,似乎这样的声音根本不存在。
诚然,成品油价格,是由生产成本+企业税+合理利润等共同构成,但遗憾的是,在我所接触的专家以及我所看到的资讯中,很少人能准确地描述石油巨头们的账目构成,以及中国成品油的定价细节,大多词不达意。
作为一家企业,有合理的商业秘密,无可厚非,但中石油、中石化作为事实上拥有垄断权力的巨型企业,既要承担国家战略任务,比如开拓海外原油基地,实现国家政治和外交目标,也要承担民生重任。而如果“国家战略”的成本不得不计入企业成本,并转入民生通道,干扰了民生议题,该由谁向公众说明?
当然,专职批评石油巨头的人,也要想一想,他们在油价高的时候,卖给我们低价的油,亦有委屈,在我翻阅相关资料中,就有中石油副总驳斥“垄断”的尖锐发言。可以说,石油巨头和公众舆论彼此不能认同,已冰冻三尺。
在政策设计中,是否要让一个国家公司,既要承担国家战略,也要追求商业目的,已经不是一个新话题,但遗憾的是,由于这样的问题不能理清,人们对燃油税费改革的方案,就有诸多不满。
我也觉得,油价改革,并非将“有控制地间接接轨”改为直接接轨那么简单,因为,问题的根源不在这。
作者系资深媒体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