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巍:青春从来不退场
4月是北京,5月在上海。距离许巍上一次在北京开大型演唱会,整整4年过去了。那一次是2005年春天,也是在工人体育馆,重新迎来事业春天的许巍逼近不惑之年,名为“绝版青春”的演唱会原本也许是为他的青春岁月做一种祭奠,没想到演唱会爆棚成就“票房神话”,这是他本人始料未及的。
“我对上海还是没太大信心。这是真心话,”许巍睁大了眼睛,很坦率地说,“我在北京开第一场演唱会的时候,我对北京都没有太大信心。他们跟我说在体育馆,我说还是放在北京展览中心吧,后者小一点,2000人来我心里还有底,体育馆1万人的座位万一来不了那么多人,来个一两千人,看着空荡荡的,多丢人哪。后来他们说调查过,应该差不多,我也就没再坚持,结果票房还真是满座,也算是验证了他们的调查。”
许巍其实不需要瞻前顾后。用1997年那张《在别处》感动了无数年轻人的他,也曾经穷困潦倒,萌生过退出乐坛的消极念头,但这一切都在《时光.漫步》这张唱片大获成功之后成为了过去。
我确实不是当年的许巍了
时代周报:张楚接受采访时曾说上世纪90年代西安的摇滚很热,你当时在西安做摇滚,也是这样的吗?
许巍:怎么说呢,我最早也是和打口青年一样,去淘中图的打口带,要不就是找朋友给我翻录,各种各样的西方摇滚乐。那是个资讯很匮乏的年代。有很多人热爱音乐,我想每个时代都有很多年轻人热爱音乐。
我十几岁就开始弹吉他,18岁就开始走穴,在正规的乐团里当过吉他手,有那个经验。我当文艺兵的时候,整个管弦乐队的曲子是我编写的,逼得我去找音乐老师,他对我特别好,跟我讲了很多管弦乐的编曲的要点:怎么写总谱,怎么分声部,让我受益匪浅。3年文艺兵的生涯,军队里大的文艺汇演、合唱,都是我写的管弦乐编配,这对我后来做制作人特别有帮助。
时代周报:你后来去参军了,军队里的管理应该还是很严的,你弹吉他、做音乐会遇到一些阻力吗?
许巍:我很幸运,军队里的领导对我特别好。我说我想唱崔健的歌,他们说崔健是谁啊?他们还是听不太惯,但知道这是新生事物。他们说“噢,你想做这样的音乐。”不是太能理解,但是也没有反对。他们曾经保送我上大学,6年的军医大,但我没有上大学,他们理解不了,说你一个年轻人走了这样一条道路,未来的前途会怎么样?那是1989年的事,那时的人会觉得这事太不可能了,但还支持我。我每天练琴,哪天我没练琴,领导还跑过来问我:你怎么还不练琴?他们可能不能理解你的追求、你的音乐梦想,但是他们特别善良,这一点我觉得我自己特别幸运。
时代周报:1997年首张专辑《在别处》的发表,专辑里那种孤独和彷徨已经成了过往,但你觉得其中是否还有一个一以贯之的许巍?
许巍:我确实不是当年的许巍了。但了解我的人知道我就是个文艺青年,喜欢摇滚乐,不过我还真不是愤青,你看我第一张专辑的歌曲,喜欢音乐,喜欢诗歌,还是一年轻人的状态。虽然表现得也很孤独,但不是愤青,如果是愤青我就去做朋克了。我喜欢美,第一张专辑虽然给人感觉孤独阴冷,但还是很美:旋律很美,意境很美。
现在我的生活已经超出了我当时的想象。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红星生产社时期在练琴的时候,我老是在想,如果我有个自己的房子,有我喜欢的吉他,能靠音乐养活自己,那就特幸福,我现在早就达到了这个愿望了,还有那么多人喜欢听我的歌。
这种心态的形成可能也跟我这两年和传统文化的学习有关。这是个潜移默化的过程。人到了40岁,觉得要以一个学生的心态来看世界。我还有进步的空间,我愿意将我的更好的音乐和感触与朋友们分享。
时代周报:你回到西安后说不想做音乐了,最后怎么还是和上海艺风签约了呢?
许巍:那时候也确实想过做点别的。和我特别要好的朋友都跟我说你还得做音乐,再坚持坚持,这么多年了,你的思维习惯生活习惯已经和社会上的完全不同了,他们很实际地告诉我说,你和我们在一起做生意肯定不行。后来我待在家里,每天跑步。那时我身体也不行,早期生活作息紊乱,把身体都掏空了。我又开始锻炼身体,把作息时间又调整过来,也反省了自身很多问题。人到30岁对人生也会有一个全新的思考,看看自己,会发现很多问题,人慢慢开始长大。男人都是这样。到了2001年底,姜弘他们叫我。他对我说,我们在上海有个公司,你来了,你就写歌,你什么时候想出唱片就出唱片,公司负责给你租房子,还给你负责版税。我想了一下觉得可以,重新签了约,重新开始做音乐。
我在北京租了个房子,买了个16G的硬盘、录音机和音箱,给大家做音乐工作室。我又买了一把好的吉他,后来这把吉他捐给希望工程了。那时候我就开始写《时光.漫步》。先把时间调整过来,每天12点前肯定上床休息,不熬夜,早上8点起床,非常正常的生活。说实在的,也挺脱离“生活”的。慢慢地,我又开始见见朋友,但是我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独处,我看看画展,一个人去转转三联书店,还回西安待了一段时间,像《礼物》等歌曲都是在西安写的。西安有座大雁塔,在玄奘取经回来后住的大慈恩寺里,除了玄奘,另一位我感兴趣的佛教人物是弘一法师(李叔同),这两个人,一个古代一个近代,当时对我震撼特别大,结果就写了《蓝莲花》,那首歌完全是那种生活状态的反映。
时代周报:去年下半年你的新专辑《爱如少年》口碑和市场反应都很不错,这是不是也是一次转变?
许巍:这张专辑前后时间一共四年,周期有点长。这张专辑就是一个积累,2004年出了专辑之后,我希望有一个新的开始。包括现在这张专辑完成之后,我又在写新的歌,为了自己的下一张专辑。对我来说就是清空为零,然后再往前走。2004-2007年,三年的时间我积累了大概有192首歌曲,没音乐的灵感我就出去玩,但是一有感觉我就把歌写下来。我拿一钢琴或吉他,对着录音笔把小样写下来。很多一刹那的动机就得以保留。它们有的可能五分钟,有的十分钟,甚至更长,几年来就积累了那么多。中间也积累了很多文字。我有一个本子,坐飞机、出去走路或者爬山的时候,突然脑子里闪过一句好的歌词,我随手就写在本子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