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蒂·哥莉：追溯中国飞天名媛梦

特约记者 李兮言

上世纪30年代，三位年轻貌美的中国女子冲破禁忌，以超乎寻常的胆略振翅而上，成为中国第一代女飞行家。她们在美洲各地进行巡回演讲以募捐抗日，曾在亚洲和西方世界引起轰动。“这段往事不能够被历史遗忘。”基于这样的原因，加拿大女作家帕蒂•哥莉(Patti Gully)完成了《飞天名媛：中国第一代女飞行家三人传》一书。

《飞天名媛》耗费哥莉七年时间。书中的其中一位主人公郑汉英生于1915年，是中国空军第一位女军官，官至中尉，也是第一位派到加拿大任公职的中国女性。郑汉英28岁英年早逝，埋葬在温哥华，巧合的是，她的墓地距离哥莉家只有十分钟的步行距离。“郑汉英的墓地，只有一块碑，上面只写了她的名字却没有生平介绍，我想我应该让更多人了解这个人物，而不是任她被中国历史遗忘。后来在研究的过程中，我才发现了另外两位主人公颜雅清和李霞卿的事迹。越去搜寻这些人物生平，越没有办法停止。”在南国书香节“昨天的飞翔—近代中国的开放精神”研讨会上，哥莉如是说。

郑汉英出身于显赫的世家，姑姑是大律师郑毓秀，姑父是当时的政界红人魏道明，哥哥郑云、堂嫂李霞卿都是飞行员。也正因为在上海欣赏了李霞卿的飞行特技表演，郑汉英才决意去香港远东飞行训练学校学习。

郑汉英的运气要比同样积极请缨加入中国空军的女飞行员李霞卿、颜雅清等女性好许多，“七七事变”后，国民政府接纳她到航空委员会任职，成为该委员会秘书长宋美龄的助手。1938年，蒋介石亲自委任郑汉英为中国空军飞行中尉。

郑汉英后来在中国驻渥太华总领事馆担任专员，负责向加拿大政府、民众宣传中国抗日的意义和现状，争取道义、物质上的支持。1943年，郑汉英因患“百日痨”去世。她在加拿大享受到了军中最高规格的哀荣，埋骨于伯纳比海景墓园。

另一位飞行家李霞卿则被誉为“中国第一位女飞行员”，此前她是上海滩红极一时的电影明星，艺名李旦旦。1929年，17岁的李霞卿退出影坛，与新婚丈夫共赴瑞士，展开新生活，在康塔纳飞行学校学习飞行课程，并以优异的成绩通过理论和飞行考试，拿到了瑞士航空俱乐部颁发的飞行执照，成为世界上在日内瓦拿到飞行执照的第一位女性。数年后她转到美国加州奥克兰市的波音航空学校深造，并以全优的成绩成为美国波音航空学校毕业的第一位女学员。

颜雅清则是沪上名媛，其家族成员很早就开始接受完整的西式教育。其伯父颜惠庆曾出任国民政府驻苏联大使，颜雅清当时代替伯母做中国大使馆的女主人，进入外交圈。1936年10月下旬，颜雅清在上海观看了女飞行员李霞卿的花式表演，两人一见如故。

1937年8月14日，中国空军出动一架战机，原本想炸沉近海的日本军舰“出云”号，却因投弹失准，误炸了上海最繁华的大世界。颜雅清立刻作出决定，去美国沙菲尔飞行学校学习飞行课程，希望学成归国后，能成为中国空军的飞行教官。

1939年3月23日，为支援中国抗日，颜雅清与李霞卿在纽约弗罗伊德•班尼特机场会合，驾驶“新中国精神号”，一架Stinson Reliant SR-9B（NC-17174）型单翼机，开始了全美飞行募捐的艰险征程。在美期间，颜雅清与李霞卿为拯救中国难民的“一碗饭运动”多次举办募捐舞会，还为美国医药援华会出力，促成大量救命的医药及时送往中国战区。

因为战争原因，中国早期航空史的很多资料已经遗失。但由于很多早期飞行员的后人都留在北美，因此在北美的研究非常有利。帕蒂•哥莉由郑汉英开始入手，此后一直醉心于中国近代航空历史的研究。她还曾与已故的恩平冯如研究专家关中人合著两卷本《五邑华侨与中国航空》，最新出版的是曾任民国广东空军司令部参谋长的林福元（Art Lym）人物传记《时光飞逝》。目前，她正在撰写《谭根传》。

“《飞天名媛》与《时光飞逝》这两本书在学术上很有价值，因为近代中国航空是很值得研究的题目，但是很难，因为材料很缺。中国内地学者要研究会碰到资料的匮乏，以及研究条件限制等问题。关中人曾对中国近代航空有研究，也有相当严谨的成果，但是很可惜，他没办法去北美广泛收集材料。”中山大学历史系教授邱捷表示，“帕蒂这两本书按照非常严谨的学术规范，所有材料都有出处，无一字无来历，对有关历史背景也把握准确。可以说，是水平相当高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