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尔•于佩尔:热情留给私生活

2009-07-15 13:14:43
来源: 时代在线网

“谁说我的日常生活平稳了?这是你说的,我可没这么说。谁都不可能这样每天平平稳稳地过日子,生活绝对不是一帆风顺的。只是相比起来,我的比较稳定,如此说来,我的演员角色对我的生活确实有弥补,能让我表达一些更狂热的感情。”

“美丽、天才、智慧、无所畏惧和正直”,能让苏珊·桑塔格写下如此颂扬文字的,是法国女演员伊莎贝尔·于佩尔的肖像摄影集,如今这个题为《肖像中的女人》的影展来到北京,随之出现的于佩尔却遭遇了最多的质疑:作为本届戛纳电影节评委主席的她被认为对大奖归属独断专行,媒体描述下她成了其他评委眼中的“法西斯”,譬如坚持把金棕榈奖给了曾凭《钢琴教师》让自己获得金棕榈影后的恩师哈内克—“可是我又怎么能因为害怕别人的议论,而不去支持我喜欢的电影?”于佩尔接受本报专访时反问。

“无所畏惧”,这是采访中于佩尔给人印象最深的地方,没有不能演的作品,从未恨过自己的角色,其勇猛就像曾经被问“你职业生涯里最大一次冒险”时,答曰“我还在等”。只有一种情况她为自己辩解—同银幕上总是与道德无关、与欲望纠结的“坏女人”真的不同,于佩尔说:“我是一个好人。”

肖像摄影,看生命流逝的过程

百余幅照片和视频作品,二十多年的历史跨度,包括亨利·卡蒂埃·布列松、爱德华·布巴、罗伯特·杜瓦诺在内的世界最顶尖摄影师阵容,这项被誉为“过去25年肖像摄影史”的伟大工程之根源在于这个160厘米身高的女人—伊莎贝尔·于佩尔。

从“说得甜,想得脏”的性感邻家女孩,到冷漠又炽烈的钢琴教师,摄影展的英文名字“Woman of Many Faces”或许才更能提炼于佩尔的魅力所在。摄影师爱她身上的无数可能性,于佩尔也爱摄影与电影不同的不可控:“拍照更多是被动的,演电影时有一部分自己可以控制,拍照则完全不知道下一刹那会发生什么,这是非常神奇的经历。”虽然没有演员与导演经年累月的磨合,于佩尔和摄像师稍纵即逝的短暂互动中,反倒因为陌生感、距离感而可能产生更多自己从未发现过的东西:“每个摄像师都有独特的拍摄风格,有的可以疯狂地拍八个小时;有的如布列松主张摄像就是一刹那的事儿,拍五张就够了;有的像杜瓦诺和布巴,会与你一起走遍巴黎的大街小巷,无所不谈,他们的创作更像诗人寻找灵感。”这种灵感的发现也是相互的,于佩尔觉得就像彼此从对方的灵魂中偷了点东西。

如今这个四年前第一次在纽约P.S.1当代艺术中心展出、之后世界各地巡回、共吸引25万人参观的展览,来到北京798的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为了配合中国行,特意请来中国年轻的艺术家杨福东、文芳和时晓凡为于佩尔拍摄:“中国艺术家的拍摄也很有特点,比如文芳,她最后做出的效果像一幅画,很有诗意。”于佩尔最难忘的还是第一次看到展览::“当我看到到处都是自己的面孔,我惊呆了,那种感觉无法描述,就像看到你的生命在你眼前流逝。”

戛纳是民主、和睦、团结的评选

戛纳电影节结束后二十天,出现在北京的伊莎贝尔·于佩尔显得十分疲倦,单薄的身体,苍白的皮肤上有鲜明的老年斑,让人一时无法将她和戛纳海滩边看到的春风得意联系在一起,身为本届戛纳电影节评委主席,那十二天,她是戛纳电影宫内外最有权势也是最受质疑的人。人们怀疑她的重口味影响评选结果,媒体绘声绘色地描述评委内部不合,还有人私下称她是“法西斯”,越接近结果揭晓,有关她会偏袒恩师哈内克的消息越疯狂流传,而最终果然哈内克的《白丝带》战胜此前各媒体打分始终第一的《预言者》,舆论一片哗然。

“我从没考虑过我和哈内克的感情会对结果公正性带来问题,可后来总是有人问我,或许,之前我真该好好考虑一下这方面的影响。”于佩尔顿了一下又说:“但我不可能因为害怕被别人说,或者自己不好意思,就不去支持自己喜欢的电影。为什么我和哈内克拍《钢琴教师》?因为他是个特别好的导演。为什么哈内克能拿金棕榈?也因为他是个特别好的导演。没有别的任何原因。”

于佩尔还透露评审时并没有像外界传言的那样争执得不可开交,自己更不可能法西斯般独断专行:“包括金棕榈大奖在内的决定,是评委会大部分人的共同选择,或许不是全部赞同,可能有一两个不同意,但当时也没有特别的争执和矛盾,大家最初的不同看法都会随着讨论、随着时间而改变,总体来说这是个比较和睦的评委会。”于佩尔也承认这届戛纳仍然留下了自己的一定味道,譬如最佳女主角、《反基督者》里的夏洛特·甘斯堡,其疯狂乖戾堪称“于佩尔2.0:“夏洛特的角色确实很像我演过的许多人物,她很极端、很疯狂、很失衡,可最终也有天真的一面,我喜欢她的表演。不过再强调一次,结果都是集体的民主的选择。”

演“怪物”是释放,演好人是享受

感谢上海电影节,如果不是他们的向于佩尔致敬单元,国内观众不可能在影院里看到《钢琴教师》这样血欲交融的影片,从一踏入电影界开始,伊莎贝尔·于佩尔就十足另类女演员风范,她从不忌惮在银幕上展示自己的肉体,挑战人性底线是拿手好戏—年轻时杀死爸爸(《维奥莱特·诺齐埃尔》),年老时爱上儿子(《母亲,爱情的限度》),“演这些可以叫‘怪物’的极端角色,是对自己的解放。”

当寻常的伦理道德已经不构成她选择角色的标准时,于佩尔的职业标准是“天真”:“我从不逼自己去理解人物,我所选择的角色总是觉得她有天真的一面,这个人物再可恨也有天真的一面,也有讨人喜欢的地方。《钢琴教师》就是这样,这个人物会让观众很矛盾—喜欢还是不喜欢?我希望给大家带来这种感觉,或许你会不喜欢,但是你也没法去恨她。”所以于佩尔从没有“恨”过自己演的人物:“她们的极端,是人类身上某一方面的夸张,诠释这种夸张也是自我的解放,假如没有这种释放,做演员还有什么意思?”

只是于佩尔似乎太擅长这样类型的角色了,一想到表面冰冷、内心被欲望撕扯的女人就会想到她,自称是角色过滤器的她难道不会反过来被角色所影响?“每个角色里肯定都有我自己的影子,但我必须强调,我是一个好人,很可爱的好人,不像我角色里那样。”于佩尔介绍道自己正在拍的一部电影《Copacabana》就是一部喜剧,该片由非常有天赋的法国年轻导演Marc Fitouss执导,于佩尔和自己的大女儿洛丽塔一起演出,在剧中扮演一个工作女性:“这个女人虽然很疯狂,但是很大方、很讨人喜欢。这是这几年来我第一次演一个纯粹的好人,我不得不承认,演好人是个很享受的过程。”

谁也没有平稳的日常生活

从影30多年,无数次媒体访问,于佩尔说从来没人问过她的问题是“您如何能让自己看起来如此亲和?”“冰雪”、“清冷”是最常用来形容于佩尔的词,她的肖像展里竟极少见到一张开怀大笑的,其实早在很多年前她就曾说过:“温柔、热情”都是会令我怀疑的词,我一向宁愿摆出一副冷脸孔,把热情留给我的私生活。”

 

但于佩尔的私人生活似乎从不曾向外人打开,从零星的报道里只能知道她1982年嫁给罗纳德·夏马,一个法国导演,然后生了三个孩子,大女儿为了纪念纳博科夫取名“洛丽塔”。如今洛丽塔已经长得亭亭玉立,并完全继承了母亲那双闪烁着冰冷火焰的眼睛,在法版《ELLE》等杂志出现后,她也开始从事演员这行,于佩尔与女儿合演了几部电影,默默地保驾护航背后是她坚持许多年的信条:“孩子,是我身为女人最大的成功。”

     几十年如一日的婚姻,在演员这行里实在是比获得金棕榈、金狮、金熊大满贯还要罕有的成绩。或许就是这样平稳的日常生活,才能让于佩尔全心全意地“表演就是放弃理性,在疯癫中生活”的原因?于佩尔笑了:“谁说我的日常生活平稳了?这是你说的,我可没这么说。谁都不可能这样每天平平稳稳地过日子,生活绝对不是一帆风顺的。只是相比起来,我的比较稳定,如此说来,我的演员角色对我的生活确实有弥补,能让我表达一些更狂热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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