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莱德:观印度洋日落之地

2012-06-14 06:02:49
来源: 时代周报

吴筱羽

教堂在每一个街角,低矮的房子错乱,蓝天白云下视野开阔,空气里有阳光和海水的味道,小小的旧城四周环绕着大片绿地,托伦斯河(Torrence River)静静穿过旧城北面,开上十多分钟的车,就能到达南澳州最受欢迎的海滩。在南澳大利亚州的首府阿德莱德(Adelaide),生活的美好伸手就可以触碰,它已经多次被评选为澳大利亚最适宜居住/最幸福城市了,悉尼则总是垫底。

5月的早晨来到阿德莱德,已是南半球的深秋,走出小小的国际机场,艳阳下冷风吹来,北半球的夏日单衣显然不合时宜。阿德莱德有称“20分钟之城”,从机场往东到市区不过十分钟车程,沿途蓝天绿树,低矮的楼房颜色鲜艳。我们朝城北而去,想到俯瞰台看看整座城市,路过托伦斯河却兴奋得要求停留。穿过埃尔德公园(Elder Park)的大片草地,脚步和人声惊飞了鸽群,河岸边停着和国内一样的糖果色脚踏船,一对黑天鹅并未受到惊吓,悠哉游哉以为我们有所准备前来喂食。偶尔有人沿着河岸晨跑,草地高处那座设计繁复的白色亭子的台阶上,一对少男少女坐在晨光里聊天,蓬松的金发披着光,脚踏车躺在草地上。深呼吸几口清冽的空气,总算,心跳和步履都慢了下来。

涤尽灵魂的教堂之城

河对岸的北阿德莱德蒙特菲尔山(Montefiore Hill)上有俯瞰台,这里是以“建城之父”威廉·莱特上校(Colonel William Light)命名的莱特将军瞭望台。1836年,他设计了这座城市的蓝图,如今,等身铜像代替他永久地注视着自己的杰作。

在地广人稀的澳大利亚,阿德莱德不是一座大都市,尽管这里诞生了5名诺贝尔奖得主,冠绝全澳洲,尽管默多克在这里开始新闻霸主生涯。常常被认为是“乡下”,然而不管从地图上,还是俯视中,都能看到它独一无二的井井有条和浓厚的生活气息,这是一座“慢城”。而依照旅游圣经Lonely Planet的说法,这里流淌着“追求享乐”的血液,艺术家和知识分子聚集于此,上世纪60年代,一些澳大利亚的禁书在这里也可以自由流通。

离“莱特上校”不远处有一座宏伟的哥特式教堂—圣公会圣彼得大教堂(St. Peter's Cathedral),从托伦斯河畔便可以看到它两个尖尖的顶。在被称为澳洲“教堂之城”的阿德莱德,它是最古老的一座,在全城处处不经意的精致小教堂之中可谓地标。圣彼得大教堂前后用了40年的时间才最后完成,看上去与著名的巴黎圣母院颇相似。这天不是礼拜日,教堂里并没有几个人,宏伟的管风琴乐声却响彻空荡荡的建筑内部,走上前去,一名中年女士正在二楼的琴房里背着我们弹奏。琴声久久回荡在身体里,涤尽灵魂大概是这样的意思。

在整洁的城市街头漫步,循着地图,寻找这一座座小教堂,认识这个城市的写意和文化,也可以当作一个旅游项目。

栈桥上的印度洋日落

阳光开始浓烈,映在街上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我在阿德莱德市中心和下班族一起,跳上了开往郊区的电车。显然,他们很不习惯车厢里唧唧喳喳的成群中国人。半个多小时,电车迅速离开热闹的市区,穿过别致的小平房林立的郊区,天色一点点暗沉,抵达电车路尽头的莫斯利广场。时间已经有些晚了,我心中默想,希望还能看到最后的落日。

我第一个冲下电车,不料,裹着夏日的单衣,却冲进了印度洋凛冽的海风中。这可是印度洋的风呢!布满商店和酒吧的广场上还映着一缕橘色,尽头就连着南印度洋。格雷尔海滩(Glenelg Beach)有传说中南澳洲最美的印度洋日落,日落已到尾声,只留于海天交界处。岸上连着伸向大洋深处的长长的栈桥,站了许多来看落日的人。即使在有许多栈桥的澳洲,这也是一道梦幻般的栈桥,我却只能蜷缩在矮矮的堤墙背后望桥兴叹,试图抑制住寒冷带来的剧烈颤抖。旁边,一位母亲带着一双儿女在堆沙玩,却也都只穿着短装。如果要在深秋之后来这里,除了要赶早一些,恐怕还得备一件羽绒衣,才能抵挡这印度洋的寒风。

南半球最大菜市场

南澳之行过去已经一个月,回忆起来最鲜明的记忆,却是令人亢奋的味道,那是一座让爱逛当地市场和超市的我足够狂热的南半球最大的菜市场。在有着140年历史的阿德莱德中央市场,“市场名人”Mark Gleeson用市场供应的新鲜法包、有水果鲜甜味的橄榄油、番茄和火山盐为我们调制了甜美可口的小吃Tapas。

Mark还热情地领着我们参观市场里最受欢迎的店铺,品尝每一家店的特色产品。市场里有80多个摊位,食物品种之多、水准之高都叫人称奇,奶酪店、干果店、Yogurt店、面包店、海鲜店……充满了惊喜,绝非一般印象里中国人吃不惯的口味。在经营了三代的Lucia's超市,更摆满了附近地区的农夫们自家制作、然后送来这里销售的果酱、橄榄油、葡萄酒、面包、意大利面……顾客挤满了这家小小的超市,只在这里便能全面品尝到阿德莱德的原汁原味。

(阿得莱德中央市场开放时间为:周二至周四早上7:00至下午5:30;周五早上7:00至晚上9:00;周六早上7:00到下午3:00)

与树熊亲密接触

令人最念念不忘的,除了味觉,还有树熊在怀中极度柔软的奇妙触感。亲密接触袋鼠和树熊,应该是许多人对澳大利亚的想象。在离市区大概一个小时车程的峡谷野生动物园(Gorge Wildlife Park),只要购买了入场券,就可以参加每日两次的抱树熊时段,并不另外收费。不太喜欢小动物的我,在见到树熊之前,原本以为它会有动物园里特有的臭味,直到战战兢兢地接过饲养员手中的“大婴儿”,才终于体会到那种奇妙。

懒散的树熊们刚从睡梦中饿醒(它们像传说中一样每天要睡20个小时),一刻不停地啃吃手中的桉树叶。它们得到了管理员无微不至的照料,除了浑身上下干干净净,毛发一丝异味都没有之外,还散发出常年吃桉树叶带来的桉树香气。胖乎乎又乖巧的树熊趴在怀里,像一个巨婴,柔软而甜蜜得如天使一般,它甚至还懂得用另外那只空闲的手,拽紧了我的衣服,确保自己万无一失,实在太可爱。

这里同时还是澳大利亚私有动物和鸟类最多的公园之一,除了树熊,还可以观赏袋鼠、鸸鹋等澳洲特有动物。

 

酿出来的酒乡

吴筱羽

阿德莱德城周边都是葡萄产地,而往北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就可到达澳大利亚著名的葡萄酒出产地巴罗莎山谷。巴罗莎也是世界一流的葡萄酒产区,这里有150处葡萄园和超过70个酒窖,半数酒窖都对公众开放,其他大部分也很乐意接受预约,因此,品尝美酒当然成了这一趟南澳之旅的重头戏。

酿酒、种葡萄是这里的支柱产业,而对于我这样不怎么能喝酒的人来说,葡萄庄园的美景亦带来了华美的酒乡旅游。深秋的巴罗莎不复夏日里的炎热,葡萄都已收获完毕,藤上还残存着干枯的葡萄串,无边的葡萄园在丘陵间延伸,已逐渐从绿色变成金黄。蓝天白云下,狗尾巴草恣意生长,山谷里静得只能听见风的声音,不见一个人影,大大小小的庄园房子星星点点地落在山谷间——这是让人赞叹的画作中的田园。天气好的时候,巴罗莎的全景可以在文娜斯山瞭望台上欣赏到。

“酿出我滋味”

旅游项目除了饱览美景,喝遍大小酒庄,更特别的是可以亲手调制属于自己的一瓶酒。

来到著名的奔富酒庄(Penfold's Winery),红叶爬满了酒庄外墙,门外的草地则满眼金黄。穿上一件白色的工作服,到酒庄调酒师专用的工作室里,跟着调酒师的指导学习调配葡萄酒,真是个少有的经历。这个项目名为“酿出我滋味(Make Your Own Blend Experience)”,旨在调配一瓶适合自己口味的葡萄酒。用大小试管按若干比例混合三瓶不同的原酒,一共有三次机会,然后选择一款最爱的搭配比例,灌装进贴着“Make Your Own Blend”标签的酒瓶,最后签上自己的名字,就是属于自己的“佳酿”。

调酒师提供了奔富Bin138样酒作为参考,大家都想调出样酒的味道,我只是更爱果味酸重的酒,被认为是“菜鸟”的选择,结果却最接近Bin138,也实在惊讶了一番。由于酒已经接触空气,不能久存,因此这瓶在巴罗莎生产酿造出来的自我品牌“佳酿”,还得在本地喝完。

1880年的陈酒挑逗舌尖

酒香继续引领着我们向前,穿过种着两排高大棕榈树的绵长公路,我们来到古老的沙普酒庄(Seppeltsfield Estate)时,天已阴沉。然而这座建筑风格极其华美的庄园,和长期摆放在院子里的两辆雪铁龙老爷车一样,古典优雅,仿佛凝注了时光。

沙普酒庄是巴罗莎地区如今仍在经营中的历史最悠久的酿酒厂,被国家文物法归入了历史村落,场地和花园都完好如初地保留着它100多年前的样子。在巴罗莎地区,沙普一直备受尊敬。如果看过关于旧澳大利亚的电影,例如妮可·基德曼和休·杰克曼那部漫长沉闷的《澳大利亚》,对澳大利亚的庄园有所想象,沙普酒庄大概就是那想象中的那种样子。酒庄主建筑的雕栏装饰和菱格地板、走廊的细长木椅、整堵外墙的红叶、蜿蜒的黄叶小道、窄窄的水道、依地势而建的酒窖……尽管酒庄后来几度易手,但每一任庄主都履行了保护这个美丽庄园的责任。

主要酿造甜酒的沙普酒庄也是仅存的一所每年仍出产波特酒(Para Liqueur Port)的酿酒厂。在这里,它提供另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在百年老酒窖里,你可以品尝到100年前的波特酒(Para Vintage Tawny)。百年的波特酒口感浓稠,甜味和酒味已经完全融合在一起,没有新酒的割裂感,不同于我们喝到的其他所有酒。酒窖里依照年份摆放酒桶,也可以喝上一杯自己出生年份(或其他任何年份)的酒。品尝完被誉为“杯子里的交响乐”的招牌百年波特酒,我们向酒庄工作人员提出了更为过分的要求—希望尝试酒窖所存最古老的酒—1880年装桶的波特酒,竟得到了许可。他好不容易才从几近空了的橡木桶里舀出一小杯,几个人兴高采烈地瓜分了历经132年的浓稠的酒。100多年的沧桑,活生生在眼前,也跳动在舌尖。

 

袋鼠岛的原生记忆

吴筱羽

坐内陆航班有些颠簸的小飞机,穿过满眼的蓝,只消半个小时就能从阿德莱德到袋鼠岛上最热闹的金斯科特镇(Kinscote)。不少人也选择渡轮来往这里,是另一番风情。

这里是澳大利亚第三大岛,相当于我国台湾岛面积的1/8,也是自然环境保护得最好的地区之一,这里大部分区域都没有手机信号,只有两条柏油公路,岛上有4个镇,住着几千居民,大部分地方几乎维持着100多年前欧洲人初次登陆时的样子,杳无人烟,只有无数的动物。

这是动物的天堂,其实也是外面的世界几百年前的样子。就像我对澳大利亚最初的印象,来自于古典派小说,广袤的土地、无边的草原、大片的羊群,乡间小道上尘土飞扬,夏日里蝇虫嗡叫,殖民地风格的庄园建筑必须装上纱窗,还有着雕花繁复的廊厅。踏入袋鼠岛,正仿佛寻回了我们未曾经历过,却熟悉得如同梦中的记忆,满足了我对澳大利亚的想象。

没有围栏的动物天堂

袋鼠岛是没有围栏的野生动物庇护所,岛上大约30%的区域被保护为公园,岛上541千米长的海岸线拥有绝佳的游泳和冲浪海滩。

马路两旁常常能看到袋鼠的尸体—它们通常在傍晚之后出来觅食,在黑暗中被不及刹车的车辆撞死。看到刺猬的机会也不少,刺猬们都小心谨慎地张望车来的方向,小碎步地跑过马路。还有几万只野生树熊—在一条道的十多棵桉树上,我就数出了四只,它们缩在高高的树梢睡觉,当地人说它们比动物园里的凶狠多了,大陆上的考拉因流行病大量死去,袋鼠岛成了澳洲保护考拉最重要的基地。还有各种鸟类,一抬头,雄鹰从空中掠过,还有纯白的猫头鹰、粉红的鹦鹉等。羊、马什么的就更多了,它们大多成群地在庄园主的牧场里,安静地吃草,与壮秀的蓝天白云草原融为一体。

海豹湾住的却是澳大利亚海狮,由保育员领着走向海边,木栈道上就有海狮宝宝冲上了人行道,它不怕人,看来是饿得嗷嗷叫,到处找妈妈。远处也有从海浪里刚忙完三天三夜回来的海狮妈妈,高叫着寻找孩子。深秋里,海狮们都爱“团成一团”,躺在沙滩上相互取暖。不过,一堆海狮里只能容得下一只雄性,两只相遇就要靠武力解决,短短一个小时,已目睹了两场不怒自威的战斗,落败那一方只好孤独地离去。海豹湾属于海豹保育公园,加上海狮凶狠,游客必须在保育员的带领下才能前往沙滩。

最美沙滩上的慢生活

袋鼠岛也有不少声名在外的自然景观,例如可以滑沙的小撒哈拉,沙丘却是由白色海沙堆成;弗林德斯蔡斯公园里的神奇岩石(Remarkable Rocks)和旗舰拱门(Cape du Couedic Admirals Arch)更是袋鼠岛的标志景点,从长长的栈道走向这两处地方,迎着印度洋,披着落日霞光,极其壮观。

袋鼠岛上还有一个澳洲之最,是获得悉尼大学的研究组巡视全国后评选的“澳大利亚最美海滩”称号的微风湾(Vivonne Bay)。澳大利亚最美的海滩,孤独地蜿蜒在海岛的一角,是一条弧形的漫长海岸线,据说不久前还举办过音乐节,那时要热闹多了。来到微风湾的时候正阴雨,海风巨大,海水清透见底,青蓝多色,栈桥上,一位穿着明黄色雨衣的大叔正在孤独地钓鱼。上前一问,大叔也是从阿德莱德来,和朋友在岛上租了一间度假屋,准备将五天的假期都用来钓鱼。我们感叹,这才是名副其实的“慢生活”。

奢华酒店里的“世界尽头”

没想到,在这片原始的岛上,丛林中竟隐藏着一座私密的奢华酒店。要闯入这家据说拥有不少欧美明星、名人顾客的南洋度假酒店(South),先要经过酒店长长的私家路和应答式的铁门,私密性得到极强的保护,难怪在大厅遇见《绝望主妇》里的Teri Hatcher们也是常有的事。这里最便宜的套房每晚也要2000澳元(约合人民币12000多元),当然不是我们的消费处。只是,静静坐在沙发上,面对着海,竟也能发半天呆。

酒店装修不见得多穷极奢华,而是更讲究与袋鼠岛环境的融合。21间以在南印度洋沉没的船命名的套房都直面印度洋,海面不时可以看到海豚跃于浪中。通向酒店SPA的长长栈道,一支分叉直穿到山崖边,尽头竟是一套木质餐桌,仅此一套,面对着渺渺的印度洋波涛和落日,就像置于世界的尽头,几日前才有一对情侣在此求婚成功。餐桌简单,没有什么装饰,一片绝景却美得让我失了语,脑海中只剩下“世界尽头”。

恋恋不舍起身离开面对大洋的沙发,倘若可以在那些个袋鼠岛繁星满布的夜晚,吹着印度洋的海风,枕着海浪入眠,人生大抵也不必再有追求。

 


德国小镇汉多夫

汉多夫小镇是阿德莱德最有名的城镇之一,是澳大利亚现存历史最悠久的德国移民地。这里至今仍居住着几千德裔居民,保留了浓郁的德国气息。汉多夫小镇的主干道两旁,一入秋就缀满绚烂的黄叶,两边的餐厅和特产店普遍供应德国特色的食物和商品。汉多夫小镇有许多外来游客,不少人都是特地为了吃一顿“正宗德国菜”而来。


麦姬·比尔农场商店

麦姬·比尔是澳大利亚著名的厨师和作家,她的农场商店是到巴罗莎游览的一处目的地,这里出售麦姬·比尔的时令产品,这里不同口味的鸭肝酱更是闻名。


鸸鹋岭尤加利树过滤厂
www.emuridge.com.au

南澳大利亚唯一一家运作中的桉树过滤厂,是一个偏僻的家庭作坊,制作过程仍然非常原始,但销量却不小。20年来,夫妇俩并没有再开分店,而是满足于知足常乐的生活现状,生产桉树油及其他衍生护肤品,产品口碑相当好,还开设有网店。


克利福蜂蜜农场
www.cliffordshoney.com.au

生产从各种本地植物采集的高质量蜂蜜,蜜蜂是从意大利引进到袋鼠岛的纯种利古里亚蜜蜂(Ligurian bee)如今在意大利已经绝种。店里出品的3.3澳元的蜂蜜雪糕口味更是惊人的好。

 

1 袋鼠岛,从阿德莱德来休假的大叔会在这  里休假五天钓鱼。
2 中央市场,香脆熏制的南澳本土杏仁。
3 峡谷野生动物园,拥抱考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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