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上设计之树

风信子

“在设计的庭院里扫除、捡果实、整理的人被称为设计师。”原研哉如此定义。不过，作为名闻全球的日本设计大师，原研哉显然和一般设计师不同。除了“扫除、捡果实、整理”，他还看到，“这个庭院里有一棵大树，攀上去就会觉得视野开阔”。《设计私语录》一书充满了诸如此类对生活细节的敏锐观察，在这本书中，原研哉一边体味设计无处不在的美妙，一边“攀上设计之树”追索设计的本来面目。

作为无印良品的设计总监，原研哉正在把“有品质而且便宜”的日本概念设计品牌推广到全世界。他的设计美学理念当然不是从天而降的，他关注日常的力量，不放过生活中邂逅的任何有意思的设计细节。书中的25个小篇章，涉及面颇广泛：意大利的通心粉、德国便器上的苍蝇图片、沙拉酱的喷嘴、协和号与新干线、时令料理、胶带纸、纸质信纸、装帧、浴场等等，都逃不过原研哉的“法眼”，这些再寻常不过的东西，在他生动有趣的描述中仿佛获得了新的生命力。

本书的副标题叫做“通心粉的孔洞之谜”，这同时也是书中一篇随笔的标题。在这篇小文章中，原研哉非常较真地总结出通心粉要有孔洞的理由，从而得出“简单的通心粉实际上是深思熟虑的设计成果”的结论。事实上，意大利著名建筑家和设计师都曾设计过贝壳、飘带、涡旋、拉丁字母等各种造型的通心粉。小小的通心粉，居然可以激发设计师的野心，“目前能够在市场上留存下来的通心粉，都是相应地得到餐桌认可的设计杰作”。我们每天都在吃各种食物，可是能像原研哉这般考究和细心的人又有几个？

“如果龙睁开眼睛”这篇谈设计的文章则盯上了盛拉面的海碗，和通心粉一样，海碗也是司空见惯的日常器皿。原研哉发现，海碗的边缘，大多有方形涡卷的带状龙纹。“事实上，这是中国四千年装饰历史从‘开始’到‘结束’的缩影。”在原研哉看来，龙纹是延绵四千年的稀有设计资源，他希望龙纹能够得到更有效的利用。“例如，若将龙纹配置在客机的身上，这样的飞机在中国的天空上飞翔就很不错”，他甚至天马行空地畅想龙纹发展到宇宙飞船舱体上的样子。

本书的装帧设计也非常值得玩味。封面图片是三个不同的通心粉造型，其呈现的美感让人感受到原来通心粉也有如此丰富的层次。内文中每个开篇都附有一幅卡通插图，简练地表现出文章的主题。即便是书的开本也是便携式的设计，正如原研哉在“手掌式的装帧”中写到的：“书籍设计与其称为装帧，不如称为环境设计更贴切。由于书籍总是令人心情舒畅，最终的单纯性十分必要，因此也是与手掌空间相匹配的简洁设计。”本书的装帧设计显然体现了这一理念。

当然，作为明星设计师，原研哉也不吝偶尔泄露一点儿隐私给粉丝聊以笑谈。比如，在“撒哈拉的体验”中，他爆料自己在撒哈拉沙漠工作时被迫无奈只好“奔放地”就地小便，然后想象仿佛地球和自己的五脏六肺通过一根细线连接起来，体内的所有一切被大自然摄取：“这种意向在瞬间变为强烈的恐怖感。”同时，他还不忘继续妄想洗手间的功能并非“处理”，而是使行为更加丰富的装置。又比如，他在“让肚子穿上衣服”一文中，自嘲是个体形走样的中年人，他大呼：“即便肚子有些突出，中年人也有穿着时尚服装的权利。但流行服装大多以年轻人的体形为标准，物理上不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