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杰:人格分裂是我的本事

2011-08-04 06:01:47
来源: 时代周报
陶杰素有“香江第一才子”之称。“从小我就左右中外的文化都有涉及,我这一代比较理解中国,也比较理解西方的历史、文学、艺术。中英文拿起笔来就能写不是那么容易的,你要分裂成两个

陶杰

原名曹捷,祖籍广西,出身香港左派报业世家,曾居英国16年。现为香港作家及传媒工作者。学贯中西,评论深入浅出、一针见血,素有“香江第一才子”之称。陶杰写作题材极广,包括社会问题、政治、时事、文学艺术、两性等。

本报记者 李怀宇

陶杰有当今“香港第一才子”之称。这个名号的创造者是梁文道。陶杰笑道:“梁文道当时是商业电台的一个台长,他叫我做一个节目叫《光明顶》,就把我捧为‘香港第一才子’。我当时就笑着对他说:‘你会帮我得罪很多人。’‘无所谓啦,宣传嘛。’很多文人喜欢这种名声,说是天下第一高手、第一画家,就飘飘然。人家这样说,我当然不能相信。很多人以为是我在自我吹捧,实际上不是,我把这种名衔当作笑话来听。”

陶杰原名曹捷,父亲曹骥云退休前是《大公报》副总编辑,母亲常婷婷是《大公报》经济版编辑。常婷婷1950年代刚进《大公报》时,跟金庸在同一个马克思主义学习小组。

1960年代,曹骥云从《大公报》带回棉花丰收、捷报频传的新闻。每到寒暑假,父亲都会带儿子回内地,陶杰看到一片红色的海洋。父亲在《大公报》的朋友都是读书人,梁羽生、罗孚、陈凡、李宗瀛常常聚在一起。“他们都很博学,有时候讲艺术、音乐、历史,我小时候接受的家庭教育,跟香港一般的小孩有点不一样。”

当年《大公报》像一个人民公社,员工的小孩玩成一团:去《大公报》饭堂吃饭、打乒乓球,一起旅行。陶杰有很多机会接触到《大公报》社长费彝民,他回忆:“费彝民是旧式的海派人,常穿一套西装,‘文革’时非常活跃,拿红宝书去抗议港英政府,私底下他跟港英政府很有交情。因为他是学法文的,是上海租界时候的外交家,所以他比较圆滑。他对小孩很有礼貌,见过你一次,绝对记得你的名字。”

17岁时,陶杰留学英国,在华威大学念英国文学。毕业后到英国BBC海外广播部工作,同时,在伦敦大学政治经济学院念国际关系的文凭课程。陶杰自认英国文化影响一生:“我是二十多岁到三十多岁都在英国,而且我读的是英国文学,比较能够进入英国的文化世界。一个人的价值观,包括民主、自由、人权的观念是在年轻时塑造而成的。”

1991年,金庸到牛津大学接受院士称号,BBC要求陶杰去采访他。两人谈过几次,金庸才知道陶杰便是曹骥云之子。金庸回香港后,请陶杰给《明报》写稿。1993年,陶杰应金庸的召唤,从英国回到香港。此时金庸已准备退出江湖,陶杰先到《华侨日报》待了半年。金庸了解情况后,请陶杰任《明报》副总编辑。陶杰本想按金庸的既定方针办,新主事者却要大改。陶杰说:“我觉得这一辈冒出头来的香港人,怎么这样肤浅,不知天高地厚。”便向金庸说:“对不起,我没能完成你的使命。”随后陶杰转任《东方日报》。

1994年9月15日,《东方日报》班车在凌晨两点送员工到尖沙咀,往常陶杰总是坐在前面,那次刚好有一个洋人同事比较胖,陶杰便让他坐在前面。班车进入启德旧机场隧道时,一个喝醉的人开着奔驰走错了线,迎面撞过来,班车司机下意识地把方向盘往右一扭,那个坐在前面的洋人马上撞死了。陶杰坐在后面没有系安全带,内出血严重,因为他没有喊疼,病床便搁在走廊上,一个见习医生经过时,看陶杰脸色很白,给他量了血压,才发现不对劲,马上急救。手术进行了一整天,陶杰死里回生。陶杰说:“世上是有命运这回事的。”康复之后,陶杰在《东方日报》当主笔,一直到2003年转任tom.com出版顾问。

新世纪之初,陶杰一天要写7个专栏,他自认幸运:“那时候新闻界到处裁员,失业很严重,而且香港报业刚好面对一个大转折,电脑网络的冲击,很多报纸都关门了。香港的人文基础开始解体,上一代的报人像金庸都退休了,我们三四十岁这一代接班了。这一代是在殖民地教育长大的,不像金庸那样有中国的情怀、历史的视野,中英文也不是特别好。我比较幸运,自己站稳了下来。”至于一天7个专栏的写法,陶杰解释:“有的是用广东方言写怪论,有的是用女性的角色写爱情,有的写文化,有的写国际,分成不同的角色。传媒人比较适合当杂家,像金庸说的‘不要专家,要杂家。’古今中外、国际时事、文史哲、饮食、消费、麻将都要懂一点。从学术理论到江湖智慧,通通都要懂。”

对前辈“香江四大才子”金庸、倪匡、蔡澜、黄霑,陶杰一一评点:“他们的特点是在市场上非常成功。有才华没有用,要跟人民群众建立对话,要在市场上受欢迎。黄霑的歌词,有很浓厚的岭南文化特色,他的中国诗词的根底很好,他非常欣赏柳永。蔡澜见过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中国、日本、南洋的明星,经历丰富得不得了。倪匡更加不得了,经历过民国时代的上海、毛泽东时期的大陆和香港。现在年轻人一直在家里呆着做‘宅男’,没有用的,钻进电脑世界,不会做人。金庸这一代从民国过来,逃过难,学问广。他们很多元,写什么都行。所以,我们不要光看‘四大才子’的名字,要看他们形成的过程。有言论、创作的自由,这才冒出他们这四个人才。”

我是被放进丹炉里的孙悟空

时代周报:你小时候在《大公报》的环境中成长,对金庸有什么认识?

陶杰:我生下来的时候,金庸已经离开《大公报》,在长城电影公司。梁羽生一直在《大公报》。我几岁的时候,金庸已经在办《明报》了,这帮知识分子天天都看《明报》,看金庸的社论。1960年代初,“大跃进”饿死很多人,后来是“文化大革命”。金庸认为人民公社不应该饿死这么多人,宁要裤子不要原子弹,结果跟《大公报》有一场笔战。《大公报》上纲上线,对金庸进行人身攻击。在《大公报》内部的知识分子,以前是金庸的朋友、同事,觉得很矛盾,觉得不应该,但是没办法。那个时候我没见过金庸,就常常听那些大人讲他,就好像《碧血剑》的金蛇郎君没有出场,但是有很多人都在谈他。很多好戏都是这样,像《沙家浜》有个没有出过场的角色,是阿庆嫂的老公阿庆,里面就提过一句:他进城去了。所以,金庸作为一个独立的知识分子,他的成就、气势很早就在了。

时代周报:你算是左派家庭出身,为什么在17岁时义无反顾地到英国留学?

陶杰:1960年代香港的左派人士连同他们的家属,有五六十万。所有的中资机构,不管是新闻界、教育界、航运界、出版界,还是工人、农民、渔民,都是一个很小的社团,他们受新华社各个不同的对口单位的管辖,像新闻界、教育界、电影界、出版界受廖承志的管辖,廖承志是知识分子。1967年廖承志被打倒以后,香港左派群龙无首,出现了一些比较矛盾的指示,下面的人无所适从,越来越左。我母亲把我送到培侨中学,一直读到初中三年级。后来又到岭南中学,梁羽生介绍的。岭南中学是国民党背景,书本知识没学到多少,但不同学校不同政治文化背景的冲击比较大。我的英文追不上去,化学没及格过,父亲那个时候急了,说:“你这样下去,早晚要当国货公司售货员。”我说:“前几年你不就说当国货公司售货员挺光荣的吗?当人民的螺丝钉,就要学雷锋、当售货员。”所以我在整个小学中学阶段都受政治干扰,没读好书,比较困惑。

那时候英国经济不好,英镑很便宜,1英镑兑8港币。《大公报》的小孩一窝蜂到英国去了。我是瞎子一个,拿着岭南中学的成绩单跑到教育司办公室。我还记得那个殖民地的英国女官僚,穿着一件深红色的苏格兰小羊毛绒衣,眼睛、鼻孔都在额角上:“看看你的成绩,你这种人没有资格上英国读书,知道吗?你这种人去英国干什么?你不是应该乖乖地升学吗?不过你要去也行,我建议你先去三年,先补好英文,因为像你们这种左派出身的人英文一定差。”哇,态度非常恶劣。我那时17岁,第一次有这样的经历。后来我自己找到在英格兰南部一个政府办的学校,很便宜,读完可以参加高考,我糊里糊涂地过去了。我的姨婆、我父亲的姨妈、王启宇的太太—她很疼我,一直骂我父亲:“你们可以左倾,但是不要连累小孩。”

时代周报:你原来的英文基础怎样?到了英国是怎么学好英文的?

陶杰:我的英文在香港算一般,但到英国是另外一回事,我想读英国文学,因为对数理工科没有什么兴趣,幸好我在英国学校遇到很好的老师。英国人知道我来自不同的文化背景,对我特别用心地教。有一两科的老师对我特别好,请我到家里过周末,带我看莎剧,一板一眼地把我带进英国文化的世界。那两年的基础巩固好以后,我就去英国的华威大学念英国文学。我从来没想过到牛津、剑桥。

从小我就左右中外的文化都有涉及,像是孙悟空大闹天宫,被放进丹炉里面炼。所以,我这一代比较理解中国,也比较理解西方的历史、文学、艺术。中英文拿起笔来就能写不是那么容易的,你要分裂成两个不同的文化人格,有时候写中文可以这样说,英文就不可以这样说。我认为中英双语都通不是不可以,但是很难,要跟人的际遇有点关系。在英国长大的一代,英文好的中文不行,中文好的英文不行,非得形成一种文化人格的分裂。暑假的时候,我在英国老牌大酒店的厨房里干活,跟英国最下层的工人阶层的人来往,学他们那种口音的英语。所以,研究英语后来就变成研究阶级问题,越学到后面就越觉得深奥,里面有很多名堂。

这一代作家越来越没有接班人

时代周报:后来你在香港写很多专栏,有没有人讲你人格分裂?

陶杰:有啊,那是他们不懂,又怎么样呢?这是我的本事。金庸也人格分裂啊,他是一个很出色的企业家,也是很出色的小说家。他的理性跟感性分裂得非常高明,他写社论是非常理性的人,一丝不苟,写武侠小说是非常激情的人。金庸很厉害,年轻的时候非常激昂,是叛逆的、造反的,但是年纪大了,书念得多了以后,他理性了一点,他有中国旧知识分子的特色,也有英国自由派知识分子的气质。他比较崇尚儒家,但是也向往佛家的超脱,同时也很喜欢英国的自由知识分子罗素,这可能受他表哥徐志摩的影响,因为罗素反基督教、主张人的思想自由。香港一般文人受教育比较有局限,比较单一,认为文章一定要温柔敦厚,一定要文以载道,一定要尽知识分子的使命感,非得要按照他们的定义去实践,我觉得这样比较狭隘,也比较容易引起悲剧。我小时候读金庸不是太明白,把它们当成一般的武侠小说,长大以后读金庸,觉得他有一套哲学的思想。我就问查先生:“为什么你的十四部武侠小说,第一部是歌颂反清复明的人物,到了最后一部歌颂一个投降派的小流氓?前面你主张革命起义,到后面你主张妥协、生存、做大官,你写《书剑恩仇录》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过最后一部小说会这样写?”他说:“没有。”那是他自己成长的一种过程,所以金庸思想体系是非常多元化的,他自己在不同的时期看问题有不同的结论,他自己也有一大堆矛盾,十四部武侠小说其实是金庸内心独白的长卷,很多人不明白。一个作家就像张爱玲说的,生下来就是受到误解的。

时代周报:金庸之后的香港作家有什么特别的人物?

陶杰:李怡很有知识分子的忧患精神,爱国。蔡澜很有鬼才,他最近只写饮食的文章,让我想到李渔、张岱,闲情偶寄,如果蔡澜光是写饮食,有点浪费人才,但这是社会环境条件形成的,没有办法。说实在的,这一代作家越来越没有接班人。

时代周报: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现象?

陶杰:网络的影响,再加上这二十年走向物质化。香港的教育制度缺少对人文精神的培养,太功利,学的都是工商管理,尖子读医科、律师,受英国设计的殖民地教育的框框限制。香港教育非常狭隘,不能培养出文化多元、见识广阔的人才,所以接不上去,变成今天的思想贫瘠。英国非常重视历史教育,香港偏偏这方面最差,历史教我们有记忆,记忆是一种权利,人民要拥有记忆,不能让统治者垄断记忆。英国的历史意识是全民的,你在伦敦街上,随时看到一个铜像、一个牌匾,铜像上写明这是什么历史人物,牌匾上记录着这是谁的故居,能够保留的都不拆:莎士比亚的故居是500年前的老样子。我在英国待了16年,是对知识灵感吸收得最旺盛的时期。如果在香港读英国文学,我绝对读不进去。所以,我很佩服钱锺书当年在战争、逃难的环境中,还能够把英国经典读得这么熟,这才是天才。我不是,我非得要在英国那个环境里看电视、电影、杂志、报纸,交朋友,才能够学到英国文化精神。

现在有些内地大城市不一样,比方讲研究法国大革命,内地有很多专家。我看到内地关于法国大革命的翻译、论述非常多,香港基本上没有人知道。英国的议会的精神,英国的废除奴隶的过程,英国文学里像雪莱、拜伦这种浪漫时期的比较革命性的诗人,香港不重视。我在英国读书,有一年回来香港,跑到香港大学的英文系看看他们在教什么?一问,原来殖民地政府对英国文学的课程都是有选择性的,像浪漫主义的诗歌不太教,因为那里面有造反精神。拜伦、雪莱质疑神权,拜伦还跑到希腊去替希腊人打仗,这种意识形态有点危险。香港大学英文系比较偏重维多利亚时代的闺秀小说像《傲慢与偏见》、《感性与理性》。后来我就意识到这是政治。一个弱势政府,没有普选的合法权,文官又是殖民地时代培养的,没有独立思考的决策能力。

对于作家来说,自由是最重要的

时代周报:你现在写文章有没有考虑到读者群的问题?

陶杰:对于作家来说,自由是最重要的。你不能够在意识里头设局限,写作后面的思想一定要千军万马,要自由奔放。这跟拍电影一样,香港很多电影导演很有才华,北上后为适应审查制度,自己先在脑子里面设限,这个也不好,那个也不好,灵感跟激情很快没有了。我是随缘,我撞过车,死过一次,我认为这一切命中注定。我不需要太多粉丝,我没有那种虚荣感。

时代周报:今天香港的自由精神还在吗?

陶杰:如果你坚持就在,如果你放弃就不在。如果你用种种自欺欺人的原因去放弃,那就永远都没有。我想不仅仅是写作,做人要有自己的一套,要有自己的看法,看法要有很强的知识和人文思考的基础。要读书,要把人家的知识、智慧融汇起来,跟自己的经验结合起来,才可能形成自己的一套。像伏尔泰、培根写的散文,像金庸的武侠小说,里面都是有主题的,都是有看法的。作家一定要有看法,这个看法有时候是所谓偏激的,但是又怎么样?社会要宽容,当下大多数人是平庸的,不敢有看法,你稍稍有一点看法,就说你偏激。欧洲中世纪也是这样,所以毫无进步。公元500年到公元1500年这1000年的欧洲是停滞的,没有大作家,文艺复兴时才有大作家,莎士比亚、歌德、拜伦、雪莱、雨果,都是16世纪以后涌现的。欧洲经历了长达1000年的文化黑暗的停寂期,就是因为神权的垄断,有一本《圣经》,不许这个,不许那个,画家只许画《圣经》的故事,只准画圣母、耶稣,一直到16世纪以后,才有达芬奇画蒙娜丽莎,伦布朗画自画像。为什么蒙娜丽莎这么伟大?因为这是第一张不是画神话角色,不是画《圣经》故事,是画人。伦布朗更解放出来,画平民,画自己。莎士比亚写的是平民角色,雨果、巴尔扎克写小人物,这些都是把人解放出来了。没有“人”这个字,是没有文化、没有文艺的。人、人性、人权、人的欲望,让教廷这样的统治机构垄断,建立不起软实力。

时代周报:最近你在《明报月刊》上有一篇文章讲中国的文艺复兴,是用一种比较保留的态度写出来的?

陶杰:对啊,我觉得中国文化从来没有有效肯定人的价值,这是知识分子出了问题。在欧洲,知识分子早就脱离权力而独立,像法国伏尔泰、卢梭。法国革命以前,已经涌现了思想家,他们不要做官。但是中国的知识分子,从春秋战国到今天,最高的人生目标还是做官。他们年轻的时候或许有理想:“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他们想做官去影响皇帝,想当国师,但是到最后,他们还是会被中国宫廷的文化磁场融为一体。咸丰死了以后,同治很小,慈禧羽毛未丰,太平天国全靠曾国藩镇压下去的时候,他可以自己当王者,但他不敢,他在意识上还是要找一个国家机器来攀附,这是中国所谓知识分子的宿命和与生俱来的缺陷。没有人的解放,知识分子自己阉割自己,如此就会陷在一个非常漫长的文化黑暗时期。现在从食道、肠胃、生殖器到脚底按摩,喝的、吃的、穿的,这种生意很安全,但是跟心、跟大脑有关的就不行。

时代周报:现在的报业是不是一个没落的行业?

陶杰: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是,但也还是要看社会的人文基础。现在英国报纸市场受到很大挑战,但是阅读风气还是非常浓,报纸杂志如果在街上卖不了钱就上网,现在网上阅读eBook也有一个收费的制度。在英国,印刷品作为一个形式可以没落,但是阅读的风气不会衰退。香港现在35岁以下的人基本看电脑,不看报,集中精神的时间越来越短。文字也受到影响,句子越来越短。一个社会有没有灵魂,不是看有多少工程师,要看有多少艺术家、哲学家、作家、思想家。香港人除了每年出来游行一次,其他时间在干什么呢?有没有在读书?有没有在思考?有没有像法国19世纪末那些知识分子开沙龙?有没有思考中国社会下一步该怎么样?香港人通常因为交不起房租、买不起房子,所以缺乏比较宏观的视野。

16世纪是西班牙人的天下,17世纪是荷兰人的天下,18、19世纪是英国、法国人的天下,20世纪是美国人的天下,他们除了船坚炮利,除了科学发明,后面站着达芬奇、伦布朗、卢梭、孟德斯鸠、牛顿、达尔文。一个社会多元、自由、宽容,才能出现人才。

实习生林晓霞对本文亦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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