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牧人上市前夕被曝股权纠纷,大客户巨亏或埋下暗雷

孙一鸣
2022-06-24 09:52:06
来源: 时代商学院

出品 | 时代商学院

作者 | 孙一鸣

编辑 | 李乾韬

上市前夕,青岛大牧人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牧人”)遭原发起股东实名举报和起诉,上市之路陡生变故。

资料显示,大牧人主要从事畜禽养殖机械设备的研发、设计、生产、销售和安装,是目前国内规模较大的成套养殖设备制造商和养殖场整体解决方案提供商。

2022年5月12日,大牧人首发成功过会,拟登陆深交所主板。然而,在距离上市就差“临门一脚”之际,大牧人却因股权代持纠纷遭原发起股东向证监会实名举报,IPO之旅随之戛然而止,至今仍未获上市批文。本次IPO其保荐机构为招商证券,保荐代表人为邓蓓蓓、钟栋。

【概述】

范天铭、李敏悦、许荣华与徐斌是大牧人的原发起股东,但上市前夕,因股权代持纠纷,大牧人被范天铭等人向证监会实名举报隐瞒重要信息,且在该公司首发过会一周后法院立案受理了范天铭起诉大牧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该公司股权缺乏清晰性和稳定性或成上市实质性障碍。

此外,2021年以来,大牧人还与多家养殖企业客户发生买卖合同纠纷而诉诸法院,大牧人均为原告,相关买卖合同纠纷或与猪周期下行有关。与此同时,其下游客户温氏股份、新希望、正邦科技等养殖企业纷纷巨亏,并压缩养殖设备的的支出,对大牧人的未来业绩带来较大不利影响。

上市前夕遭实名举报,股权稳定性或成绊脚石

资料显示,大牧人前身为青岛大牧人机械有限公司(下称“青岛大牧人有限”),原系无锡大牧人畜牧机械有限公司(下称“无锡大牧人”)的控股子公司。

据了解,大牧人与无锡大牧人不仅历史股东或幕后实际受益人高度重叠,部分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几乎原班人马,同时业务也基本一致。在股权平移后的大牧人当中,徐斌、徐有辉二人通过香港佳峰合计持有大牧人31.25%的股权,与其二人在无锡大牧人的总持股比例完全一致。

招股书显示,范天铭、李敏悦、许荣华三人在无锡大牧人分别持股4%,合计持股12%。上述股权都由徐斌代持,股权代持协议签订时间为200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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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股书显示,据保荐机构对徐斌进行的访谈,股权代持产生原因是当时徐斌与许荣华、范天铭、李敏悦系生意合作伙伴,基于合作伙伴间的信任,且投资金额不高,为避免工商登记的繁琐手续,三人委托徐斌代为持有无锡大牧人共计12%股权。

然而,在经过股改和增资后,除了范天铭、李敏悦、许荣华三人的股权没有体现在大牧人的各间接或直接股东列表外,其他原无锡大牧人的股东都成为了青岛大牧人的股东。

2021年6月大牧人披露IPO招股说明书后,范天铭、李敏悦、许荣华三人发现自己和大牧人已无关联,原由徐斌代持总计12%的股权凭空消失了,而且遭徐斌单方面终止了与上述三人的股权代持关系。

招股书显示,保荐机构招商证券对徐斌进行访谈,徐斌与许荣华、范天铭、李敏悦之间的股权代持形成后直至代持终止前,股权代持份额未发生变化。据无锡大牧人工商档案,2009年5月,徐斌将所持无锡大牧人22%股权转让给青岛大牧人有限。据徐斌出具的声明与承诺,并经保荐机构对徐斌进行访谈,徐斌与范天铭、李敏悦、许荣华之间的股权代持关系因本次股权转让而终止。

除了上述代持之外,大牧人还存在其他人代持股权的情况。招股书显示,姚象超存在为余汉林、高峰代持,王京法存在为党跃文代持的情形。对这些代持事项,保荐机构招商证券对股权代持相关方均进行了访谈,相关人士也都出具了声明与承诺,确认代持的设立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相关方对股权代持终止无异议,代持事宜不存在纠纷或潜在纠纷。

颇为蹊跷的是,招商证券并未对被代持的范天铭、李敏悦、许荣华进行访谈,仅徐斌出具了声明和承诺,被代持的三人则都没有出具认可代持终止且无争议的声明。

5月12日,在大牧人上会接受审核时,发审委也对大牧人的股权归属情况产生疑问,要求其说明2009年5月徐斌转让无锡大牧人股权的受让方是否属于善意取得的情形,实际出资人是否有权追回相关股权,上述情形是否影响发行人股权结构的清晰和稳定;武汉科谷、香港佳峰是否仍存在未清理的股权代持情况,是否存在纠纷或者诉讼及影响股东结构的稳定性。

据了解,目前范天铭、李敏悦已经向证监会进行了实名举报。他们在举报信中认为,双方的代持关系实际已延续至大牧人,大牧人招股书有关股权清晰稳定、代持关系终止无争议等表述均属虚假陈述。在该案最终生效判决书作出之前,大牧人股权结构仍处于不清晰、不确定、不稳定状态。

此外,范天铭和李敏悦二人以“大牧人”为被告、以“徐斌”、“佳峰投资有限公司(即香港佳峰)”为第三人,分别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请求确认范天铭和李敏悦分别对青岛大牧人享有540万股股份。

5月19日,青岛中院已向范天铭出具“(2022)鲁02民初802号”受理案件通知书。该通知书称,已接到范天铭诉大牧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的起诉状,经审查认为,符合《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青岛中院决定立案审理。而李敏悦也在2022年5月27日获得了青岛中院“(2022)鲁02民初840号”受理案件通知书。

一般情况下,IPO公司涉及到和股权相关的争议,会影响上市主体的股权稳定性,往往要被暂停上市进程的。

若举报信息被认定属实,徐斌通过股权腾挪恶意侵害了范天铭、许荣华、李敏悦的股东权益,那么大牧人上市或遭搁浅,其上市之梦也将成为泡影。

合同纠纷不断大客户巨亏,业绩变脸风险大增

除了上述股权纠纷外,大牧人还卷入买卖合同纠纷的漩涡里。

天眼查显示,近年来,大牧人涉及的买卖合同纠纷的司法案件高达41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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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会当天(5月12日),大牧人与衢州一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浙江省建设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开庭审理。

在5月19日青岛中院受理上述股权纠纷案后,大牧人的两起买卖合同纠纷案也开庭审理。

5月31日,大牧人与淮安牧蓝牧业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案在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案号为(2022)鲁0214民初8111号。

同日,大牧人与贵州明春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也在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案号为(2022)鲁0214民初8109号。

值得一提的是,2022年以来,大牧人作为原告的司法诉讼审理案件已达9起之多,且案由多为合同纠纷或买卖合同纠纷,被告多为下游客户畜禽养殖企业。

上述41起买卖合同纠纷的涉案金额有多大?是否对公司业绩造成重大不利影响?为何招股书没有披露相关诉讼信息?这有待大牧人进一步解释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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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商学院认为,大牧人与下游客户反目对簿公堂或与猪周期下行有关。

招股书显示,大牧人的主营业务为畜禽养殖机械设备的研发、设计、生产、销售和安装,产品类型分为肉禽养殖设备、蛋禽养殖设备和养猪设备,产品覆盖畜禽养殖的主要环节,客户包括温氏股份(300498.SZ)、新希望(000876.SZ)、正邦科技(002157.SZ)、唐人神(002567.SZ)、仙坛股份(002746.SZ)等养殖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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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股书显示,养猪设备和肉禽养殖设备是大牧人的核心产品,2021年上半年这两类产品的收入占比合计91.1%,其中生猪设备的收入占比高达52.79%。

自2018年下半年猪瘟疫情陆续在我国各地出现后,国内猪肉价格持续上涨,生猪养殖企业盈利水平急剧提升,国内养殖企业随之开展一轮轰轰烈烈的扩张之旅,不断加大对生猪养殖设备的资本支出。大牧人近年业绩持续大增也是受益于此轮猪周期上行。

然而,随着猪瘟疫情逐步受控和生猪产能过剩,经历了2019-2020年超级景气周期后,猪肉价格自从2021年1月开始进入下行通道。2021年初,全国生猪均价仍高达35.72元/kg,但2021年10月生猪价格已跌至10.78元/kg,此后价格仍在继续下探。

由于各大生猪养殖企业在生猪价格高位运行时大肆扩张,随着猪周期下行,生猪养殖企业纷纷陷入持续巨亏状态,其中不乏新希望、温氏股份等行业巨头。

财报显示,2020年,新希望大赚49.44亿元,但2021年却巨亏95.91亿元,2022年一季度再度亏损28.79亿元。

同样,2020年,温氏股份大赚74.26亿元,但2021年巨亏134亿元,2022年一季度亏损37.63亿元。

2020年,正邦科技大赚57.44亿元,但2021年巨亏188.2亿元,2022年一季度亏损24.33亿元。

2020年,唐人神大赚9.5亿元,但2021年亏损11.47亿元,2022年一季度亏损1.49亿元。

需注意的是,新希望、温氏股份、正邦科技、唐人神均是大牧人的主要客户。

其中,新希望是大牧人的第一大客户和第一大股东,2021年上半年,大牧人对新希望的销售金额为4.22亿元,占当期营业收入的比重为28.61%。换言之,大牧人近三成收入来自关联方新希望。

温氏股份则是大牧人2019年和2021年上半年的第二大客户,大牧人对该公司的销售金额分别为3943.1万元和7020.79万元。

6月9日,主要客户正邦科技发布公告称,受猪周期影响,正邦科技及子公司江西正邦养殖有限公司等近期因流动资金紧张出现部分商票逾期未兑付的情形,逾期未兑付金额约5.42亿元。

主要客户均发生巨亏,资金流动性出现问题,那么,大牧人还能如期收到相应的货款吗?坏账金额有多大?大股东兼第一大客户新希望会否因资金紧张挪用或侵占大牧人的资金?大牧人是否建立了相应措施保障中小股东利益不受侵害?

此外,在猪周期下行的背景下,大牧人的存货规模和占比逐年大增。

招股书显示,2018—2021年上半年末,大牧人的存货账面价值分别为 5.59亿元、9.9亿元、17.51亿元和15.61亿元,占公司总资产的比例分别为 37.52%、41.63%、47.36%和 45.26%。

相对规模巨大的存货账面价值,大牧人的存货跌价准备计提极小。2018—2021年上半年,大牧人的存货跌价准备仅分别为204.96万元、269.01万元、272.63万元、396.59万元。

对比可见,2020年末大牧人的存货账面价值较2018年末增长2.13倍至17.51亿元,但2020年末的存货跌价准备仅为272.63万元,较2018年末仅增加67.67万元,增幅仅为33.02%,与存货账面价值增幅极度不匹配,该公司存货跌价准备计提似乎过于保守。

由于大牧人招股书只披露至2021年上半年的财务数据,上述主要客户2021年巨亏对大牧人的不利影响仍未反馈在其财报上,但结合其2021年以来出现的众多买卖合同纠纷情况及主要客户巨亏,可以预见未来该公司的生猪养殖设备订单遭大幅削减或违约,存货跌价损失和坏账风险较大,未来业绩存变脸的风险。

参考资料

《青岛大牧人机械股份有限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招股说明书(申报稿)》.证监会

《青岛大牧人机械股份有限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申请文件反馈意见》.证监会

《青岛大牧人上市前夜,股权纠纷发酵,被实名举报虚假陈述!公司全盘否认》.时代周报

(全文404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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