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层医院也能提供“大三甲”医术?医院管理者:参加住培的医生,回来后基本个个挑大梁

王丹丹
2022-07-23 21:39:19
来源: 时代周报
一切为了更好的医疗服务

近期,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下称“住培”)理论结业考试,成了青年医生们之间聊得最热的话题。

2022年7月19日,住培理论结业考试在全国多地举行,这场考试不仅是对住院医师三年住培成果的检验,更是他们成长为一名合格医生的必经之路。

作为毕业后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住培制度在国际上已经有了上百年的探索实践经验,但我国的住培制度起步较晚。2013年,国家卫生计生委等7部门联合印发了《关于建立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制度的指导意见》,住培制度才正式成为行业培训制度。

随着住培制度在全国范围的推行,9年的发展过程,取得了一些成效,同时也暴露出不少问题。

住培,为了更好的医疗服务

在我国,医疗资源分布不均衡,省域间、医院间医疗水平存在较大差距,患者为了更好的医疗服务更倾向于去“大城市”的“大三甲”医院,因此也造成了“大三甲”医院医疗资源紧张的情况。

而住培,恰恰可以让年轻的临床医师在其职业生涯起点,借助住培基地(一般为三甲医院)拥有的丰富临床教学资源,在基地带教老师的指导下,用较短的时间快速提升自己的临床技能,更快地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合格医生。住培结束时,他们将带着在住培基地所学到的技能,到全国各地的医院中为当地患者服务。

2013 年国家七部委《关于建立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制度的指导意见》正式颁布,明确要求从2020年起,新进医疗岗位的本科及以上学历临床医师均接受住培。

中国医师协会毕业后医学教育综合部主任吴振龙对时代周报记者表示:“住培制度设计的初衷是培养同质化的临床医生,为分级诊疗提供人才保障。以前医学毕业生分配到医院,由其上级医师带着进行临床工作,医院的水平基本决定了医生的水平,久而久之,在不同医院的临床医师水平差距逐渐被拉大。但现在的医学生毕业后可以到国家按照标准严格遴选的住培基地来进行临床能力训练,临床水平有了基本保障。这些培训合格的临床医师再回到各级医疗卫生机构特别是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工作,能够更好地担负起‘首诊在基层’的分级诊疗任务。”

“住培回来半年的时间,我已经做了上千例B超检查,从未出过任何差错。”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第二人民医院超声科医生陆朝伊(化名)经过在萧山区人民医院三年住培后回到了原单位工作。

据她回忆,离开住培基地仅两个月的时间,她就已经能够适应新的工作岗位了。直到自己留下的超声图片、诊断的异常疾病、关注的随访病人越来越多,她才意识到,自己独立上机后,接诊病人数量已经突破上千例了。

“虽然这个数目并不算多,但却是我一个个实打实认真检查出来的。”她说,如今她可以很自豪地称自己为一名超声医生,而这种职业成长的快乐和自信,正是三年的住培带给她的。

住培,除了提高医生的临床技能,也受到了医院的充分认可。“我们医院派去参加住培的医生能力都得到了提升,因为3年住培期间,他们要在基地的各个科室轮转,获得了充分的临床经验,最后的住培考试也对他们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所以他们回来后干的活儿都非常漂亮,基本个个都能挑大梁。”济宁市泗水县人民医院党委书记孙庆才对时代周报记者表示。

而在西南重地成都,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卓越的医疗水平几乎辐射了整个西南片区。华西医院小儿麻醉科副主任左云霞对时代周报记者表示,经常有来自西藏的群众或坐飞机、或搭车来医院看病,他们不惜千里迢迢来到华西医院,正是因为当地医疗条件的相对落后。而医院的住培制度也因此在向西藏倾斜。

据她介绍,华西医院与拉萨市人民医院签订了人才培养协议,每年都有一定数量的,来自西藏自治区的医生、医学生到华西医院培训,将华西医院一流的诊疗技术带到藏族同胞身边。至今,华西医院已经为西藏地区培养了上千名医学人才。

“通过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边远地区医师队伍的临床能力建设得到了加强。”吴振龙介绍,从2014年至今,国家已累计为800多个原国家级贫困县培训住院医师40000多名,其中支持“三区三州”地区近4000人。此外,东中部15个省市,共为新疆、西藏、贵州、云南等地代培住院医师1600余名,有力提升了西部地区年轻医师队伍的起点水平。

住培制度还有效改善了医师队伍的结构。吴振龙介绍,自2014年以来,我国已累计招收住院医师52万人(若含专硕研究生则为近83万人),其中,全科专业7.7万人、儿科(含儿外科)3万人、精神科0.7万人、妇产科3.2万人、麻醉科2.6万人、急诊科1.1万人、临床病理科0.6万人、重症医学科0.1万人。这些紧缺的专业人才培养数量较制度实施前显著增加,医师队伍结构不断优化。自2017年以来,已经有43万多名住培合格的住院医师(占全国现有注册医师总量的近10%)充实到了医疗卫生机构一线,有效缓解了医疗卫生人才紧缺的矛盾。

提高住培生待遇是核心

住培切实改善了基层的医疗环境,但在推行期间也并非一帆风顺,其中最为核心问题就是待遇。

以住培制度较为完善的美国为例,美国不提倡过早专科化,几乎所有临床医学毕业生都要接受至少3年的住院医师培训,个别专业甚至长达8年。在这几年间,住院医师的薪水并不是很高,公开资料显示,一般住院医师每年薪水约为3至4万美元。

中国的住培制度借鉴美国,但又与美国有所不同。中国的住培主要由中央财政和省级财政共同负担,其中中央财政按年人均3万元的标准建立了住培经常性补助机制,2014年以来,中央财政已累计投入370多亿元支持住培。

在省级财政方面,各地也出台了相应的标准。以福建省为例,目前福建省将社会招收和急需紧缺专业方面的住院医师住培对象生活补助标准,从原来的年人均2.4万元提高到4.2万元,所需经费由省级财政承担。据该省卫健委公告,2021年,省财政已投入资金1.77亿元,保障住院医师参加规范化培训。

但由于中国的住培生在构成上有多种身份,所以住培期间的待遇保障要比美国复杂得多,这也导致了不同身份的住培生培训期间待遇的差距。

去年结束住培回到家乡的春蕾,三年前以单位人的身份到北京大学人民医院(下称北大人民医院)参加了住培,她向时代周报记者介绍,在待遇方面,北大人民医院实行的是“同工同酬”的工资分配方式,多劳多得。“刚参加住培第一年工资大约每月3000元左右,之后逐年增加,到第三年时工资已经达到了5000多元,此外还有原单位缴纳五险一金,算是还不错的待遇。”她说。

而另一边,一些硕士研究生们则吐槽自己的待遇较低,与其他住院医师相比差距太大。

据悉,目前我国的住培生构成分为四类,分别是社会人、单位人、委培生、专硕研究生。社会人是毕业后没有找工作,直接参加住培的;单位人是对在本医院参加住培的住培生的称呼;委培生是已经找到工作,但所在医院并不是住培基地,医院会委托相应的住培基地代为培训自己的医生;最后一种就是专硕研究生,指的是医学院校的专业型硕士,他们在校期间的临床能力培养也要按照住院医师培训的要求进行。

针对不同身份培训对象的待遇差距问题,中国医师协会的有关负责人对时代周报记者表示:“美国住培实行的是单轨制,培训对象只有一个身份,就是‘住院医师’,住院医师在培训期间要达到培训标准规定的学习内容,同时也享受相对稳定、合理的薪酬待遇。由于历史原因,中国的住培制度从开始推行的时候,实行的是‘双轨制’,即‘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和‘临床医学硕士专业学位研究生教育’两种模式同时存在,这就导致我们住培的培训对象身份较为复杂,既有工作人员身份的‘住院医师’,也有学生身份的‘专硕研究生’。‘专硕研究生’是‘学生’,不能与培训基地签订劳动合同,无法享受基本的工资待遇以及五险一金,只能按照研究生教育管理有关规定,享受学校发放的奖助学金和培训基地发放的适当补助,所以收入偏低。学校作为专硕研究生的主管部门,应当切实承担起研究生的待遇保障和培养质量的主体责任。”

近日,在中国医师协会召开的媒体沟通会上,国家卫生健康委科教司教育处相关负责人表示,住培制度是好的,关键在于落实。“培训期间待遇和培训质量是住院医师和专硕研究生最为关心的问题,也是我们制度需要加快完善的重要内容,这需要卫生健康、教育、财政、人事等相关部门共同推动解决。下一步,国家将继续狠抓住培制度的落实,更好保障住院医师培训期间合理待遇,同时强化培训过程监管和培训基地评估,不断提高培训质量,让各类培训对象在培训期间能够实实在在学到真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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