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上帝不投资股市

2009-08-18 18:05:33

经济学理论似乎无法解释当前的经济危机。事实上,就连像前美联储主席阿兰·格林斯潘这样的人物最近都承认不久前发生的事件已经破坏了他整个的“思想体系”。

但在一片废墟上仍然可以找到有用的碎片。其中一片称之为“不对称信息”,意思是说某些人在某些事上知道得比其他人多。也许这种看法并没有什么出奇。但它可以适用于买卖双方之间的关系。假设产品的出售者比购买者更了解产品的品质,或者反之。那么就会出现一个有趣的问题—这个问题如此有趣,以至于它的发明者为此获得了诺贝尔经济学奖。

1970年,乔治·阿克洛夫发表了一篇题为《柠檬市场》的论文。文中他主要以二手车市场为例。买主并不知晓自己面对的是一辆好车还是一个“柠檬”。而他最贴近实际的推测是这辆车具有液般品质,因此他愿意支付平均价格、因为出售好车的车主拿不到好价,他就不会把好车放到市面上来牐滦场上出售的二手车平均质量也因此会出现下降仯于是柠檬把柑檠挤出了市场牐

保涎是另外一个著名的例子。这次是买主了解的信息多于卖主,因为买主最清楚自己的风钦行为溃式和健康状况等问题。因为无法区分好坏风险,保险公司面临着“逆蓑选择伇的难题。他也以此为依据制定了平均保费,可是平均保费对于健康的投保人太高对不健康的投保人太低。健康的投保人会因此远离,留给保险公司的只有坏的风险—者说通往破产的快车道。

确保信息“对等”有各种各样的方式—比如二手车保修条款和保险的医疗证明。但由于这些方法需要资金成本,因此信息对等总是比不对等带来更坏的结果。

金堏市场与所有这些问题都脱不了干系,因为“有效滦场假说”—也就是占主导地位的金融范例—假定所有人都掌握完全信息,因此所有价格都7从沉讼畚锲返恼媸导壑怠1魏温晃唤鹑诖右嫡叨蓟岣嫠弈阌行┤吮绕渌肆私飧嘈畔且惨虼嘶竦酶嗟牟聘弧P畔⑽酢5拖裨诙殖岛捅O帐谐≈幸谎鹑诹煊虻男畔⒉欢猿苹岬贾滦矶辔蕦狻?

当银行无法辨别投资好坏的时候,就出现了典型的“逆向选择”问题—这种情况与保险市场非常相似。借款人明知风险很高,却告诉贷款人风险很低。无法判断风险的贷款人于是就选择了承诺更高回报的投资。这一特定模型预测银行会对高风险、高收益的项目过度投资,也就是信息不对称让有毒贷款流入到信贷市场。其他模型则采用主体/代理行为来解释金融市场的动力(群体行为)。

尽管在当前危机爆发前早已存在,上述模型却似乎与当前的观察结果十分相符:银行借款给永远无法还清欠债的企业主,而即使条件不变资产价格也处于变化之中。

但深入思考一下就知道这些模型为什么不能解释今天的普遍危机。它们的理论基础是一些人以损害信息掌握较少者的利益为代价,比其他人更多地得到好处,获取更多的信息收益—至少在短期之内如此。实际上,这种模式带有欺骗的性质。这也说明了为什么上述模式无法解释每个人、或者几乎每个人同时受损的状况—每个人同时受益的情况也是如此。

不对称信息理论家偏离了主流经济学的研究领域。他们赞同存在完全信息的主流经济学观点,包括完全了解经济的不同部分怎样组合在一起。他们的不同之处仅仅在于相信不是每个人都掌握完全信息。在阿克洛夫的例子中,以有效率的价格出售二手车的问题不是没有人知道车出故障的可能性有多大,而是卖家完全了解这种可能性有多大,而买家却并不知情。

但在真实世界里的真实问题却是没有人掌握完全信息。掌握信息更多的人试图欺骗掌握信息更少的人,但他们自欺欺人地以为自己了解比实际情况更多的信息。只要有一个人掌握完全信息,就永远也不会发生危机—因为某个人总会在恰当的时机去做恰当的事。但只有上帝才掌握所有的信息,而他却并不参与股市投资。

约翰·梅纳德·凯恩斯在他的《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一书中认为“一个显著的事实是我们用来估算预期收益的知识基础非常可疑”。根本不存在对正确资产价格的完全了解,因为我们没有办法预知未来的发展趋势。

我们所面对的不是信息不对称,而是不同程度的信息缺失。凯恩斯认为,群体行为产生的原因不是试图欺骗,而是在面对未知状况的时候,我们用从众的方式来寻找安全保证。换句话说,经济学必须以不完全而不是完全信息为前提。这样才能对我们今天的状况作出更为贴近的解释。

作者系英国上议院议员,华威大学政治经济学名誉教授,莫斯科政治研究院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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