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戏剧家眼中的品特

2009-08-24 12:35:07

林兆华:

我对荒诞派戏剧,或者说品特的戏剧了解不多,看过他写的《送菜升降机》,也看过学生的排演。总体来说,他的作品国内介绍得还相当少,这不是针对品特的单一问题,是中国戏剧的一个普遍问题,很多世界范围内的大师都没能介绍到国内来。中国的戏剧尚处于比较封闭的状态。

荒诞派戏剧当然会给中国的话剧带来影响,但是我认为创作并不能够也不需要人为划分多个派别,比如说荒诞或者现实,对创作者来说怎么写某个作品,是作家灵魂的深刻表达。我本人走比较传统的戏剧路子,荒诞派戏剧是反戏剧的,将文学语言打碎,但是中国观众非常喜欢看有故事的戏,可以说荒诞派不太符合中国观众欣赏戏剧的趣味。但如果我对某个剧本产生了感觉,也会排荒诞派路子的戏,比如将贝克特的《等待戈多》与契诃夫的《三姊妹》相杂揉,排了一部《三姊妹等待戈多》。

 

田沁鑫:

在我到中央戏剧学院念书之前,1991年,曾经看过林荫宇导演的品特作品《情人》,主演是李保田和赵奎娥。我那时是一个戏剧爱好者,还不太懂戏剧,被朋友拉去看这部戏,觉得非常有意思,然后就去找了原著来读。

荒诞派的东西当时是很新鲜的。《情人》在很封闭的环境里,表现同睡一张床的两个人,内心的风马牛不相及,我当时不能说完全看懂了,但是觉得人物内心挣扎得非常激烈,对生活的表达很真实、很有力量,心理描写的微妙让我挺震撼。当时林兆华导演的小剧场话剧《绝对信号》,也应该说是受了一些荒诞派的影响,突然中国戏剧开始有内心了,而且只表达内心,环境、场景都不重要。品特的《情人》也是这样,我觉得它的好在于:很有环境感,同时又在忽视这种环境感,就是活生生的,灵魂在对话。在当时中国戏剧充满了所谓的“现实主义”的情况下,这个作品是很刺激我的。

品特编剧的电影《法国中尉的女人》我也特别爱看,跟品特的戏剧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形式上又很不一样,故事很完整。他既可以做很精神、很艺术气质的作品,又能写很好懂的故事,有变通能力,这一点很了不起。

荒诞派的作品中国观众在接受上有一定问题,中国观众还是喜欢看情节剧,对品特喜欢表达的安全感问题、内心的压抑,不太看得进去。品特的作品愿意对时事发表看法,具有嘲弄、批判的精神,而我们很少在国内的舞台上看到对当下的批判、即便是对一些小事情的批判,从这个意义上讲品特很值得我们学习。

 

翟永明:

现在人们对品特等荒诞派剧作家陌生了,其实上世纪80年代的文化人都很熟悉。我们那个时候,品特不是陌生的名字,大家也经常在一起讨论他的作品。现在人们之所以不认识品特,是因为中国的话剧已经完全变成了娱乐。

阅读品特,最深的印象就是语言割裂了与语言的联系,交流变成无意义的事情。他作品中的语言也缺乏逻辑性,并对这种缺乏不以为意。荒诞派所要表现的就是人们之间的矛盾,我们交流的障碍。

中国社会虽然不熟悉荒诞派戏剧,却已经够荒诞。只有少数伟大的戏剧家才会把思索放进剧作,才会考虑黑色社会成分。中国并没有这样严肃的戏剧家。当然孟京辉的先锋话剧做过这方面的努力,比如《两只狗的生活意见》,这部话剧非常荒诞,却给人以真实的感觉。剧作家作为最敏感的社会细胞,表达上受到了限制,完全自由开放的环境并不具备。

虽然2009年品特的作品集会在国内翻译出版,但是话剧界出现品特热不太可能,娱乐化和优秀是不可兼得的。

 

赵屹鸥:

1992年,我从上海戏剧学院导演系毕业后,第一部正式排演的作品就是品特的《情人》。我选择《情人》,有纯商业的考量,“情人”这个名字本身很有轰动效应,对于一个刚毕业、想要赢得关注的年轻人来说,帮助不言而喻。另外,在英国的剧评中,品特被誉为现代莎士比亚,无人能出其右。

喜欢品特话剧透露出的机智、停顿、空白,尤其是停顿,它对于推动情节发展起着卓越作用,类似中国水墨画中留白和墨枯的感觉,意味着浓缩、剧变,是速度的加压和加温,有可能会掀开制高点,也有可能峰回路转,聊起了天气。这就得排戏的人深入去揣摩剧作家所标注的“此刻停顿多少秒”的含义。比如《情人》,是通过夫妻关系的错位,通过角色荒诞的互换和想象,夫妻重新认识,揭开了横亘在两人中间、说柔软也坚硬的如丝绸般的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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