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币贬值承担国际博弈使命

2009-10-29 06:47:58

20057月汇改以来,人民币对美元的汇价就一直处于上升通道。然而就在上周,人民币汇率突然掉头向下,出现了连续四天接近千分之五跌停的现象。在世界经济的这样一个非常时刻,此举必然引发市场的广泛猜想。到底是汇率市场的自然波动,还是一只看得见的手在背后挥舞?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可以先对可能导致人民币贬值的各种因素作一些考察和梳理。

首先,我们必须考察的是,到底是美元升值了,还是人民币贬值了。金融海啸蔓延以来,人们对欧洲经济的预期比美国更糟。在这种情况下,美元自然成了相对安全的持有资产,因此,最近一段时间,美元一改过去几年的疲软,掉头向上,英镑和欧元对美元的贬值甚至超过了20%。另外,与我们在出口上存在竞争关系的一些新兴市场国家也出现了货币的巨幅贬值。印度卢比与巴西雷亚尔对美元贬值20%左右,俄罗斯卢布贬值超过8%,韩国、阿根廷、东欧、东南亚等国货币对美元也都出现了贬值。在这样的一种外部环境下,人民币确实存在着贬值的市场压力。

另外,短期内人民币升值幅度过大后的回调,也是贬值的市场因素之一。自从二季度以来,由于美元走强,人民币实际汇率升幅达13.5%。此番贬值,也有升幅过大之后的技术性回调的因素。

然而,此次人民币汇率跳水,引发坊间猜想更多的,并非这些市场因素,而是政治因素。外界猜测,由于近期中国的出口持续下滑,严重影响了经济的持续增长,中国政府最近多次表示,要保持对外贸易稳定增长,千方百计稳定出口市场。鉴于中国政府对出口持续下滑的担心,外界担心中国会通过人民币贬值来挽救出口的下滑。毕竟,本币贬值是国际贸易领域惯常使用的“奖出限入”措施。法国《论坛报》发表的评论文章标题就是“中国贬值人民币挑战西方”,英国《金融时报》则评论说:“中国的汇率变动将引发担忧,即中国正准备发动一场贸易战争。”

西方媒体的指责,无视中国的实情。客观来讲,中国政府对于人民币汇率确实有很大的定价权。但是,从这次金融海啸中的表现来看,中国发挥了重要的稳定作用,无愧为做一个负责任大国的承诺。危机之中,中国政府的努力与人民币的重要性更显突出,我们也希望在今后的世界经济中发挥更积极的作用。在这样一种背景下,我们只会选择与美国等大国一道,共同参与新金融秩序的重建。因此,就在上周,商务部长重申了我们不会以本币贬值的方法来挽救出口的立场。

另外,在全球需求萎缩的大背景下,人民币贬值虽然可以给濒临倒闭的出口企业喘息的机会,但难以改变出口下滑的整体状况。而且,本币贬值这种手段可以被贸易伙伴轻易复制。你贬我也贬。中国如果贸然选择大幅贬值,只会遭致其他经济体的跟风报复,最终只会导致贸易保护主义的全面兴起,这显然不利于各经济体联手应对金融危机。还有,一旦人民币由升值转为贬值,中国境内的数千亿美元规模的热钱会突然撤出,对中国股市、房市、金融带来巨大冲击,这绝对是我国政府当下最不愿意看到的。

话又说回来,虽然从长远看,我国政府不会选择以本币贬值来拉动出口。但这也不等于说这次的人民币跳水完全是市场因素。前不久,央行行长周小川在公开场合提到,“中国不排除让人民币贬值来刺激出口的可能性”。虽然上面我们说,人民币贬值并不能根本解决出口下滑的危机,但是在非常时期,汇率的变动确实能起到提振信心,让出口企业喘口气的刺激作用。在目前的经济形势下,我们也很难再承受人民币继续升值下去。企业生存的威胁使得我们必须比以往更强硬,此次的金融海啸,也给了我们在人民币汇率问题上更多博弈的底气。

人民币的四天暴跌,刚好发生在第五次中美战略经济对话的前四天,这样的“巧合”确实耐人寻味。前几次对话,人民币汇率问题都是会谈的一个重要议题。保尔森也是美方要求人民币升值的强硬派人物之一,几乎每次他访华前,都会有一波人民币的明显升值,可是这次“保尔森定律”却遭遇尴尬,不知这是否让他有点五味杂陈?

中美战略经济对话是布什总统和胡锦涛总书记推出的一个重要磋商机制,奥巴马当选之后,中方希望这一对话机制能继续下去,但奥巴马至今没有表态。最近,奥巴马甚至公开表达了对人民币汇率的强硬立场。在这个敏感的时刻,人民币的跳水,似乎是在传达某种信息:这个世界并不总是某个人说了算,在全球货币市场的大变动情势下,人民币也是可以贬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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