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疫飞机偷天换日 黄金走私蔓延全球

侯明钰
2020-07-21 02:42:58
对黄金的争夺也加剧了地区争端,根据联合国统计,自3月份以来,东非地区发生了多起暴力冲突,其中,当地黄金产区有120多万人流离失所。

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世界经济低迷,黄金作为最安全的避险资产之一,价格持续走高。

7月金价已经突破1800美元大关。7月20日,现货黄金最高1818.08美元/盎司,录得2011年9月以来新高。

人们不仅在大宗商品市场投资黄金合约,对实物金条的需求也非常强劲。然而,疫情期间各国海关均处于不同程度的封锁状态,实物黄金是如何进入海关并流入市场的?

答案是飞机。

7月15日,据《财富》杂志报道,在世界各地,飞机负责为目的地国家运送人道主义救援物资和医疗用品,帮助当地民众抗击疫情,帮助走投无路的异乡人归家,与此同时,黄金被装入机舱,被装进旅客的口袋,顺利运出国境,继而进入市场。

回家的诱惑

7月的迪拜,阳光毒辣,午后街道人流稀少,吉钦(Jithin)独自一人走在路上,心中满是焦虑。这个34岁的男人只想回到千里之外的印度老家,和妻子儿女重新团聚。

吉钦是一名在迪拜工作的印度籍会计,受疫情影响,他已经两个多月没有开工了。虽然吉钦一直在努力寻找新的工作,但疫情期间各公司都在大幅裁员。一番努力未果后,吉钦选择放弃,有限的余钱只够买回印度的机票。

新的难题出现了:疫情期间跨国航班大幅削减,各国海关严加管控,机票有价无市。吉钦辗转多方,才联系到购买机票的途径。在电话中,这位“神通广大”的售票人很同情吉钦的遭遇,表示愿意为吉钦提供返回印度喀拉拉邦的免费机票—但条件是,吉钦需要把他的一些黄金夹藏在行李中带回去。

纵使再不明就里,现在也能明白一二。吉钦遇到的并非代理商,而是以提供免费机票为诱饵的黄金走私犯。这些走私犯利用机票诱使思乡情切的漂泊客为他们运送黄金。

吉钦十分震惊,随即拒绝了走私犯的要求,他至今仍未购买到回乡的机票。

印度科泽科德机场的海关人员承认,走私犯利用回乡人承运黄金的犯罪模式已经初具规模。该机场的一名高级海关官员表示,最近在机场抓获的所有承运人都是思乡情切的外出务工者。疫情期间他们大规模失业,不得不回乡再做打算。 

“有些人无路可走,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回到祖国。这种人可以在人群中一眼识别,因为他们并没有接受过犯罪团伙的系统训练。如果我们严厉地告诉他们‘我们怀疑您涉嫌参加走私活动’,并要求他们取出黄金,他们会立刻乱了手脚。” 负责海关检查的工作人员表示。

但同时,海关检查也并非铁板一块。自6月以来,科泽科德机场从9人身上缉获了5.9公斤以上的黄金。海关官员说,为了确保利润,走私犯运送的货物应该远远多于目前缴获的黄金数量,这也意味着还有大量的黄金通过其他方式逃脱了监管。但是由于人力有限,机场海关自顾不暇,目前只能做到尽量控制机场走私状况的发生。

印度人喜欢把黄金用作婚礼珠宝,对实物黄金的需求本来就很大,新冠肺炎疫情进一步提升了印度市场对黄金的需求。 

7月初,印度南部喀拉拉邦的海关官员在运往阿联酋某领事馆的一批卫生间设备中,发现了藏匿的约30公斤黄金。阿联酋否认与此事有任何关联,展开调查后将责任归咎于一名曾为领事馆工作的印度女子。 

这起案件也成为喀拉拉邦首席部长皮那来·比杰安的政治丑闻。其秘书与所谓的印度女子有关联的消息曝光后,有人要求比杰安辞职。在印度的泰米尔纳德邦,海关官员今年查获走私黄金的数量是2019年的两倍。官员们表示,从笔记本电脑到滑板再到菜刀,走私者为了藏匿黄金尝试了各种工具。 

蔓延全球

中亚到印度只是整个走私链条的小小一环,在遥远的非洲大陆,黄金的走私规模更大。

7月9日,据《华尔街日报》报道,东非乌干达的警方缴获了当地今年最大的一批非法走私黄金案:涉案黄金重达93公斤,价值500多万美元。

这些乌干达的走私黄金都有伪造文件和印章,主要利用飞机离开东非国家。运走黄金之前,飞机送来的都是世界各地人道主义救援物资和医疗用品,帮助当地民众抗击新冠肺炎疫情。 

联合国相关报告提供的数据显示,疫情期间,每个月通过乌干达非法贩运的黄金价值高达1亿美元。

对黄金的争夺也加剧了地区争端,根据联合国统计,自3月份以来,东非地区发生了多起暴力冲突,其中,当地黄金产区有120多万人流离失所。 

目前,联合国已经对非洲一些走私者实施制裁,并对黄金冶炼商、珠宝商和部分制造商施压,确保供应链中清除非法黄金和其他冲突矿产。来自伦敦的金银市场协会也在限制非法开采黄金。

然而种种举措并未阻止日益猖獗的走私,非法黄金贸易甚至蔓延到大洋洲。

在澳大利亚,疫情期间西澳大利亚政府所有的著名黄金冶炼厂珀斯铸币厂也卷入了一起丑闻。据澳大利亚当地媒体揭露,珀斯铸币厂收购了巴布亚新几内亚公司的一家黄金公司。然而媒体发现,该公司的黄金来源不明,很可能是从雇佣童工的手工矿场非法引进的。目前澳大利亚当局表示正在调查。

一方面是屡禁不止的走私,另一方面,业内对黄金走势十分看好。

澳新银行(ANZ)大宗商品策略师索尼·库马里(Soni Kumari)表示:“负实际利率、央行资产负债表膨胀、美元走弱以及新冠肺炎病例持续上升,都增强了黄金的避险吸引力。”

分析人士认为,支持黄金价格增长的利好因素不会在短时间内消退,金价在未来几周内仍会呈现上升状态。疫情使全球经济活动大幅停摆,世界经济低迷已久,市场避险需求持续升温;与此同时,因美国新冠肺炎感染病例破纪录上升,加剧了对经济复苏的不确定性,而美元疲软也为金价走高提供了支撑:由此,黄金价格一路高歌猛进。

Granite Shares首席执行官威尔·莱因德(Will Rhind)表示,在已经出现的大涨之后,金价要进一步走高,还需要吸引更多资金入场。国际金价显然还有上涨的空间,眼下的危机还远未结束。为了应对疫情,全球各国央行采取了极为宽松的货币政策,为市场注入了大量的流动性,使得黄金价格获得了很大的提振。美联储显然会把利率维持在极低的水平,货币通胀则会升温。

在如此高额的利润诱惑下,走私犯们为了偷运黄金而使尽浑身解数也就不足为奇了。印度宝石与珠宝国内委员会主席阿南塔·帕德马纳班表示,今年之内,全球黄金走私活动只会愈发猖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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