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克尔谢幕在即 德国内外交困

官方公布的12月欧元区制造业PMI数据再次集体走低,引发了市场担忧。此前勉强躲过技术性衰退的德国,其12月制造业PMI初值仅为43.4,不及预期的44.6,而前值为44.1。

时代周报记者 谢洋

德国总理安格拉·默克尔正步入职业生涯的晚期。

2019年12月24日,65岁的默克尔度过了执政的第5145天,超过联邦德国首任总理阿登纳两天,成为德国任期第二长的总理。

2019年7月11日,默克尔在柏林会见芬兰总理安蒂·林内时,身体出现了明显的颤抖,她口中念念有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类似的情况已经在镜头前出现了三次。彼时德国电台找到唇语专家哈特帮助解读,后者指出,默克尔在重复“我能挺住”这句话,以鼓励自己停止颤抖。

官方公布的12月欧元区制造业PMI数据再次集体走低,引发了市场担忧。此前勉强躲过技术性衰退的德国,其12月制造业PMI初值仅为43.4,不及预期的44.6,而前值为44.1。

除了经济隐忧,国内政坛同样动荡不安,虽然默克尔已经指定了基民盟主席、现任德国防长卡伦鲍尔作为她的接班人,但《新苏黎世报》评论指出,目前的大联合政府时代将结束,德国政治将打开“变革之门”;从外部环境上看,在2019年欧洲议会的选举上,德国两大执政党几乎一败涂地,而在北约70周年生日前后,默克尔又与法国总统马克龙产生了分歧。

步入“后默克尔时代”的德国正站在十字路口—重新担当起欧元区火车头的角色,抑或是默克尔般的英雄迟暮?

停滞的火车头

作为全球最大的投资银行,德意志银行在全球十大外汇交易商中位列第一,市占率高达15.68%。在2008年金融危机中,德意志银行不仅毫发无伤,更是在2011年以2.16万亿欧元(约合2.43万亿美元)的资产超越法国巴黎银行,成为欧洲最大的银行。

但正是这家富可敌国的投行,拉响了危机的警报。2019年7月7日,德意志银行突然宣布,将从全球股票销售和交易业务中退出以缩减投行业务规模,从而将其成本压缩四分之一至170亿欧元;另外还将在2022年前裁员1.8万人。

英国《金融时报》曾援引德银的年度报告称,截至2018年12月31日,德银的名义衍生品风险敞口达到了43.5万亿欧元—作为全球第四大经济体,德国在2018年的GDP总量仅为3万亿欧元。

德国经济研究所所长弗莱彻曾警告,德国在近十年来经济表现强势,其实仅仅是对于欧债危机后的一种恢复,并不是经济奇迹,2019年意大利债券市场的突然崩盘揭示出了欧元区的脆弱,包括德国在内的金融风险逐渐显露。

两天后,全球最大的化工集团巴斯夫(BASF)将全年收益预期下调了30%,引发了德国各个行业乃至整个欧洲股市的地震—其声明指出,由于全球贸易及经济大环境的变化,该集团从用于汽车到农作物的一系列化工产品市场都在放缓,因此预计该集团的利息、税务及特殊项目将下降,而且这种情况在2019年下半年恐怕无法改善。

两大巨头接连陷入困境,拉动欧元区的火车头也驶入了泥潭,自2018年下半年以来,德国便一直站在经济多次技术性衰退的悬崖上,默克尔一贯主张的紧缩的财政政策红利似乎走到了尽头。

基尔世界经济研究所(Kiel Institute)在2019年10月份的研报中指出,预计2019年德国GDP仅增长0.4%,比此前的预测低0.2个百分点;上一次出现如此疲软的经济数据是在2013年欧债危机之后。

在此背景下,市场对经济的担忧也令债券收益率承压。德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自3月下旬跌破0后,就一直在负数中越走越远,这也意味着,各方要求德国出台财政刺激措施的呼声越来越高。

但德国政府态度并未动摇。“时局虽困难,但也未到必须采取措施的地步,” 默克尔表示。尽管德国的基础设施建设一直受困于过去10年公共投资水平较低的影响,但是即便如此,仍预计将在未来几个月对于财政紧缩采取更为强硬的态度。

2018年10月29日,默克尔正式宣布,将不再竞选基民盟的党首选举,2019年5月份,她再次重申自己在2021年第四个总理任期结束后,将不寻求连任,亦不再担任任何德国国内的政治职务。

退意已决的默克尔将在2021年后彻底告别政坛,而如今“后默克尔时代”不仅要在经济上排雷,更要面临国内外严峻的政治挑战。

铁娘子内外交困

从步入政坛到成为一国总理,默克尔始终游刃有余,并将被称为“欧洲病人”的德国变成了世界第四大经济体。然而,2015年开放难民成为了默克尔日后备受争议的导火索,让其“德国英雄”的形象不再。

由于民望的下滑,在2017年大选中,德国右翼政党另类选择党首次进入国会,也令默克尔所在的联盟党与合作伙伴社民党的嫌隙扩大;2018年3月,社民党与联盟党组成大联合政府,但社民党内左派认为社民党为联合执政所做妥协过多,导致该党逐渐失去选民支持,因此一直主张尽快退出联合政府。

双方的矛盾在2019年欧洲议会选举过后彻底爆发。12月6日,社民党选举萨斯基娅·艾斯肯和诺贝特·瓦尔特-博尔扬斯为党主席,两人主张与联盟党就修改联合执政协议进行谈判,视谈判结果决定社民党是否退出执政联盟。

联盟党虽然拒绝了该谈判要求,但如果社民党执意要退出,则默克尔政府将成为议会少数派,并触发提前举行联邦议员选举,默克尔政治生涯也将提前结束。

此外,2019年萨克森、勃兰登堡、图林根三个东部州举行了地方选举,结果显示,德国选择党离成为该地区第一大党仅一步之遥。虽然默克尔已经指定了自己的接班人,但随着各方势力的崛起和政治光谱的冲突,大联合政府时代或将告终。

在外交层面,《星期日泰晤士报》批评默克尔在俄罗斯“北溪2号”项目上的妥协造成了对北约和东欧的威胁;彭博社则指出,德国在过去两年中以“伪善”的方式抛弃了法国。

值得一提的是,在北约70周年生日会上,默克尔对马克龙关于北约“脑死亡”的言论进行了回击。要知道,过去10多年,默克尔一直是实质上的欧盟领袖,她全力推动大幅的预算盈余这一主张,并写入马斯特里赫特条约(Maastricht Treaty)。

可如今雄心勃勃的马克龙成为了她最大的挑战者,特别是德国两大执政党在欧洲议会上惨败过后,内部权力的天平正在向马克龙倾斜,德法之间的关系也愈发微妙。

芝商所(CME)资深经济学家Erik Norland在一份研报中判断,默克尔留任德国总理的日子已是屈指可数,随着她一起告别的还有德国的财政紧缩政策。“即使执政联盟不放松钱袋,总有政党会这么做。一旦德国放宽财政政策,欧洲经济增长形势就可能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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