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国英:须防“公共投资”成“公共危险”

2011-08-04 06:31:03
频繁爆发的路桥坍塌、地铁扶梯事故,以及更大范围由公共投资推动的基础设施安全事故,均在明确告诉我们:公共投资≠公共服务。如果规划不科学、管理不到位,公共投资的加大,甚至会给

杨国英

仅仅半月时间,地铁扶梯事故即在京、沪、深、宁等地轮番上演,引发了公众对电梯安全的恐慌,并导致国家质检总局在全国范围内的电梯安全检查。检查结果相当悲剧:全国平均每20台电梯中,就有1台电梯存在隐患。

虽然,在地铁扶梯事故频繁爆发之后,政府对相关厂商采取了“禁止采购”等处罚措施,但就公共安全而言,地铁扶梯事故并非孤例,与之相比,投资更大后果更为严重的路桥事故,亦于7月份集中爆发:仅9天内,大规模的路桥事故就有江苏盐城通榆河桥坍塌、武汉黄陂高架桥引桥严重开裂、福建武夷山公馆大桥倒塌、杭州钱江三桥引桥坍塌、北京怀柔宝山寺白河桥坍塌五起之多。

频繁爆发的路桥坍塌、地铁扶梯事故,以及更大范围由公共投资推动的基础设施安全事故,均在明确告诉我们:公共投资≠公共服务。公共投资的加大,并不必然带来公共服务的提升。相反,如果规划不科学、管理不到位,公共投资的加大,甚至会给公众带来负面效应。

不可否认,公共投资之于我国经济的作用,贯穿了1978年之后的整个改革开放历程,中央政府更于1998年正式提出“公共财政”理念,而引领我国经济率先冲出2008年全球次贷危机的,亦是高达4万亿元的公共投资刺激计划。公共投资除了直接投资推动经济增长外,更可带动更大规模的私人资本投资,在过去两年,公共投资仅为4万亿元,但信贷增量却已接近20万亿元。

虽然,我国历年加大的公共投资,直接推动了我国经济的增长速度,但在GDP政绩观的惯性主导下,“公共投资”的“公共性”早已让位于“投资性”,几乎遍及全国的路桥超标收费即是明证。而公共投资的高幅增长,与民生支出的低速爬升,两者呈现剪刀差的倒挂态势,更说明了“公共投资≠公共服务”。

公共投资≠公共服务,体现在公共投资的初衷,是为了拉动经济?还是为了服务民生?反映在公共投资的基础设施投入上,其目的是为了营造招商引资的环境?还是为了增加民众生活的便利?

公共投资≠公共服务,还体现在公共投资的规划科学与否。只有科学规划的公共投资项目,才能确保公共服务的正向效应。相反,如果公共投资的决策盲目,则必然会让公共服务缺乏保障。但是,在我国特有的决策治理模式之下,公共投资的决策普遍缺乏程序正当性,专家论证和民众问询在领导意志的主导之下,往往沦为形式上的走过场。在中央政府为了尽快复苏受美国次贷危机冲击的经济,而于2008年底推出4万亿元公共投资之时,多个部门、地方主政官员普遍忽视公共投资的“公共性”,而用大跃进思维主导事关国计民生的大型公共投资项目。我们从国内多个城市动辄十条线以上的地铁规划,随处可见的动辄投资数亿元的大剧院、体育中心、市民广场,即可见缺乏科学规划对公共投资造成的浪费,更遑论由此种公共投资所提供的公共服务有效性。对此,去年10月全国人大亦承认“有些重大公共投资项目建设规划不够严谨”。

公共投资≠公共服务,更体现在公共投资项目的管理上。在公共投资项目的建设阶段,管理不到位,会直接造成原料采购、施工建设的以次充好、偷工减料,甚至可能让公共投资项目成为贪腐的温床。而在公共投资项目的后续运营阶段,管理不到位,则会造成权责不当、人浮于事,从而造成公共投资项目的超级低效。而不论是公共投资项目的建设阶段,还是后续的运营阶段,管理的失位,不仅会给公共投资造成巨大的损失,还会给本应受到保障的公共安全埋下事故隐患,而由此产生的公共服务效果则必然大打折扣。

毫无疑问,公共投资的本义,是为了提高公共服务的供给水平。而推动经济发展和科技创新,却仅是公共投资的附属之义。如果公共投资的“投资性”远大于“公共性”,则显然有本末倒置之谬。在厘清公共投资本义之后,我们再来明晰“公共投资”之于“公共服务”的内在逻辑,“公共服务”的需求理应主导“公共投资”的方向和数量,而“公共投资”则是满足“公共服务”的基础和前提。公共投资的效用评判,关键在于公共投资所耗用的资源,与其所提供公共服务的内在价值是否匹配。

公共投资≠公共服务,弄不好则会成为“公共危险”:层出不穷的路桥坍塌、地铁扶梯等公共安全事故,已发出严厉警告,公共投资的“投资性”应尽快让位于“公共性”,让公众对“公共服务”的满意度尽快成为“公共投资”最关键的考量。

作者系财经评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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