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用:我很丑也不温柔

2010-09-23 07:05:07

本报记者 李怀宇

2010年9月14日,出版家范用辞世。他在生前嘱咐家属,不追悼,不去八宝山,遗体捐供医用。他留下话:“匆匆过客,终成归人。在人生途中,若没有亲人和师友给予温暖,将会多寂寞,甚至丧失勇气。感谢你们!拥抱你们!”

范用生于1923年,曾任人民出版社副社长、副总编辑,兼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总经理,参与创办《读书》杂志。三联书店副总经理、副总编辑汪家明表示:“他全面承继了老三联的珍贵传统,又从各个方面开创了新三联的工作风格和境界,在三联书店的历史上,他是承前启后的关键人物,通过他,今天的三联人才能直接汲取到邹韬奋先生的骨气和文气,我们才能不断感受到那一代叱咤风云的时代人物的风采。”学者刘再复从美国发来挽联:“范老远走,太阳落山,不知让我悲伤到几时,缅怀到几时;书魂永在,高格盖世,更是启人勤奋度一生,明正度一生。”

1937年,日本侵华军队逼近范用的家乡镇江。范用在穆源小学读完小学,刚考进中学,外婆拿出八块银元,让范用到汉口投靠舅公。1938年开春,舅公一病不起,舅婆只好回浙江老家,临行把范用托付给读书生活出版社的经理黄洛峰,从此范用成了读书生活出版社的工作人员,当练习生。1946年,范用调至上海,从事地下工作,曾被国民党逮捕。

1948年,读书生活出版社和生活书店、新知出版社在香港合并为三联书店。范用称这11年的“三联”生活是“我的大学”。1949年8月,范用从上海调到北京,进入中宣部出版委员会,后任人民出版社副社长兼三联书店总经理。“文革”期间,陈翰伯、陈原和范用被批为“陈范集团”。范用回忆:“我们三个人被打成‘陈范集团’,有一批人要保我们,有一批人要跟着他们整我们。军代表有一个联络员姓蔡的,他们那时候已经反军代表了,先‘盛饭’还是先‘端菜’呢?后来说,中国人吃饭是先‘端菜’的,先批这个姓蔡的联络员,保我们。那时候什么事也干不了。”1970年前后,范用和陈翰伯在湖北咸宁干校谈起刊物,设想一旦有条件,要办读书杂志。

1979年,一批志同道合的老出版人办起《读书》杂志,创刊号上刊登了李洪林的《读书无禁区》。文章的标题原为《打破读书禁区》,发稿时,范用改为《读书无禁区》。

在范用的出版生涯中,有几本书常常为人提起,一本是巴金的《随想录》,一本是陈白尘的《牛棚日记》,一本是《傅雷家书》。巴金的《随想录》多次遭受删节,范用在三联书店出版时,一字未删。范用说:“《大公报》删改巴金的《随想录》,他很不高兴,我说你拿到北京来,我给你出版,我一个字都不改!他很高兴。”《牛棚日记》的出版在陈白尘去世之后,书稿先被另一家出版社退回,范用和陈白尘的女儿陈虹约好见面之前,被自行车撞断腿骨,陈虹和他的见面是在病床边。《牛棚日记》出版后,范用拄着拐杖亲自把书送到陈家。《傅雷家书》出版前,傅聪依然有“叛国”之名,范用排除各种阻力,《傅雷家书》出版后,感动无数读者。

范用曾对三联书店的同仁说:“我认为出书、卖书的人,自己就要爱书、读书、懂得书,要有一点‘书卷气’,这样才能和读者有共同的兴趣、共同语言,才能谈得来,交得上朋友。” 夏衍曾说:“范用哪里是在做出版社,他是在交朋友。”范用认为交朋友是为了出好书。他的朋友中有朱光潜、冰心、巴金、叶圣陶、沈从文、汪曾祺、夏衍、叶浅予、施蛰存、柯灵、启功、吴祖光、新凤霞、黄苗子、郁风、杨宪益、王世襄、丁聪、黄永玉。

范用著有《我爱穆源》、《泥土 脚印》、《泥土 脚印:续编》等书。他在编书之余,也喜欢设计封面、收藏朋友的画作。廖冰兄为范用画的漫画上说:“热恋漫画数十年,地覆天翻情不变。范用兄亦漫画之大情人也。”此画后收入《我很丑也不温柔—漫画范用》一书中。黄永玉在送给范用的画上题词则是:“除却借书沽酒外,更无一事扰公卿。”范用家收有张伯驹手书的嵌名联:“范画自成宽有劲,用行亦复舍能藏。”

范用闲时喜欢喝酒,他的酒友中有已然仙逝的汪曾祺、杨宪益、丁聪。他的外孙女许月竹在文章《我的外公》中说:“他做什么事情都快,看书快,写字快,走路快,吃饭快,就是喝起酒来,慢慢的。”“外公喜欢收集酒瓶,他的房间里有各种各样的酒瓶,颜色不同,有大有小,大的很大,小的只有一点儿,都挺好玩,我也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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